第304章 红露
红露缓缓抬起下巴，开口：
“我是，鸿园的君主——红露。”
罗佳“啊”了一声，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划：“鸿璐？红露？这……这不就是——”
“不是。”红露打断了她。
“骗谁呢！”罗佳不信，“你看你这张脸，这体型，还有这名字，哪里不是了！”
以实玛利按住罗佳的肩膀，示意她冷静。她的目光落在红露身上，带着审视与警惕。
“君主……红露。不管你是谁，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红露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冷冷说：
“我听闻，此地的鸿园仍然处于腐朽的制度之下。世家垄断，民不聊生。所谓的大观园，不过是少数人享乐的牢笼，而多数人连做囚徒的资格都没有。”
“我为此而来。为了解放鸿园。”
仇甫推了推镜框，嘴角勾起：“为了找到合适的面团，我们可费了不少心思。”
“面团……”李箱的神情骤然一变。
奥提斯了然：“也就是说……和上次在呼啸山庄的情况差不多。”
“解放鸿园？狂徒——”一位仙人正要发作，话才出口半句，便被一道黑影死死掐住了喉咙。
红露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数名黑兽凭空出现在诸位仙人身侧，刀锋抵在他们的脖颈上。
红露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被制住的身影：“受不老不死蛊惑的老怪们……你们并非犬，又何故在此狺狺狂吠？”
贾母稍缓一些，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丑、卯、辰、巳……鸿园的君主吗……若是能掌握四种黑兽的话……”
“四种？”红露轻轻摇头，不。无论是由各家族所执掌的辔头，还是因失去家主而彷徨的兽的辔头，我都已全数收入囊中。”
“十二兽，已尽在我掌控之中。”
瞬间鸦雀无声。一位仙人最先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那…那意思是…汝，汝！竟掌握了全部的辔头吗？不、不行！怎会如此！黑兽仙人们啊…为何是汝…”
红露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仙人顿时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红露收回目光，落在人群中被簇拥着的鸿璐身上。他端详了鸿璐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镜世界的我竟如此软弱。”
“面对那样简单的问题，却犹豫不决，左顾右盼。就凭这样的心性，也妄图背负君主之责吗？”
鸿璐张了张嘴：“我……”
“你这家伙！”
希斯克利夫的暴喝打断了他。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自说自话！你有什么资格对鸿璐指指点点！”
红露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就凭我是鸿园之主。”
“只有我，才能引领鸿园向前。”
“妈的，越说越让人火大……”希斯克利夫攥紧铁棍就要往前冲，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鸿璐站在他身侧，摇了摇头。
“希斯克利夫，没关系。”
他松开手，转过身，面朝红露。两个人的面孔在烛火下几乎一模一样，却有着截然不同的表情。一个温和如春水，一个冷冽如冬霜。
“也许你说得对。”鸿璐开口，声音平静，“或许我确实软弱。很多事情，我一个人无法决定，无法承担。”
“说是软弱也不为过吧？”
“但是，我并不是独自一人。”
他的目光扫过身侧，惜春、无言、王照。三个人的身影比方才站得更近了一些。
“无论是惜春、无言、王照，还是公司的同伴们，他们从不嫌弃软弱的我，会给我建议，会支持我。”
他笑了笑，“呼呼……或许正是因为我软弱，才能和他们一起，走到现在吧。”
红露嗤笑一声：“那不过是依赖别人的力量罢了。”
“依赖别人的力量，有什么不对吗？”
鸿璐的回答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他的语气依然温和，却多了一种不易察觉的坚定。
“一个人做不到的事，很多人一起就能做到。一个人看不清的路，很多人一起就能照亮。这不是依赖，这是……”
他歪了歪头，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团结”
红露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我们之间，并非谁依靠谁的关系。”鸿璐继续说，“而是一种相互交织的纽带。它将我们连在一起，让我们彼此支撑。”
“软弱的个体集合在一起，同样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红露沉默了片刻。
“软弱者的联盟，终究是软弱的。”你所谓的团结，不过是把一群无法独自站立的人捆在一起。”
“所以就不该让他们独自站立。”鸿璐说，“不是把他们捆在一起，而是让他们学会互相支撑。有人倒下，就会有人伸手。每一个倒下去的人，都有站起来的机会。”
“若是所有人都能团结一心，那么再面对重构日时的，或许就能……”
红露眉头一皱，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贾环却忽然插话：
“喂。时间已经拖得够久了。你是希望等到贾丘找来吗？”
红露的目光移向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不准命令我。我们只是合作的关系。”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鸿璐，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平淡。
“不过，无意义的对话确实该停止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
十二道黑影从黑暗中浮现，无声无息地落在红露身周。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是十二名黑兽魁首。
只是，为什么他们中有些和罪人长得如此相似？
“各魁首听令。”红露下令。
“你们的主公，如今已无法忍受此等不快。”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仙人们、贾母、惜春、薛无言、王照、罪人们。最后，他的目光停在鸿璐脸上。
“让他们知晓——对君主挥起叛乱之刃者，会是何种下场。”
魁首们齐齐取出武器，正要冲出，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脚步声忽然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一个人影站在烛火与月光的交界处，半边脸被照亮，半边脸隐没在阴影中。他迈步走入殿内，脚步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贾惜春率先认出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史翰墨？他怎么会……”
贾母的目光却不一样。看着那人影，她心中生出一种即视感。
史翰墨淡然走至众人面前，拱手道：“见过老太太、仙人，以及各位。”
“史翰墨。”贾母迫不及待开口，“你一直都未曾受那丸药的影响，是也不是？”
史翰墨微微颔首。
贾母的手指开始发抖，她颤抖着伸出手，带着一丝希冀问：
“那你……您难道……”
史翰墨没有回答，而是从兜里取出一个精巧的装置，按下开关。
随后，“史翰墨”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众人无比熟悉的脸。
“看来我并没有来迟。”
贾母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开始颤抖，眼泪涌了出来。
“果……果然……”
“不肖徒，史觅音……”
她跪了下去。
“拜见师尊。”
“……”
“顾问/游诺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