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李世民:凌烟阁建了起来,当年月下所言,实现了吗?

第244章 李世民:凌烟阁建了起来,当年月下所言,实现了吗?

天幕微光,由长安街市的喧嚣,悄然转向皇城深处。

一座新近落成、气氛肃穆的楼阁。

【新渠水涌,旧浪未平。】

【朝堂之下,暗流更深。】

【当李义琛们开始在将作监的算盘与图纸间,勾勒未来的砖石时——】

【那些曾以血肉之躯,为这大唐天下奠基的“旧浪”,正于另一座殿堂中,凝视着自身的倒影,心思各异。】

画面亮起。

长安,皇宫内苑,凌烟阁。

此阁新成不久。

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在暮春的阳光下,闪耀着崭新的漆色。

阁内异常安静。

弥漫着上好松墨、新绢与木料混合的、略带清苦的气息。

阁中并未悬挂寻常书画。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等人高低、栩栩如生的功臣画像。

画像以精细的工笔重彩绘就。

人物或甲胄鲜明,按剑而立,目光睥睨。

或袍服整肃,持笏凝思,气度沉凝。

每一幅画像下方,皆有金泥题写的官爵、姓名与简要功绩。

二十四幅画像,也是二十四位大唐贞观重臣的英姿,静静陈列于此。

这是天子为表彰功臣、垂范后世而特设的凌烟阁。

此刻,阁中仅有四人。

李世民独自立于阁心。

背对入口。

仰望着这些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面容。

他今日未着朝服。

只一身玄色窄袖常袍。

身形依旧挺拔,但鬓角已染微霜。

他长久地凝视着画像。

目光复杂难明。

有缅怀,有激赏,亦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

阁门处,光线微暗。

静静立着三人。

秦琼,位列末席。

他真实的面容,比画像上更为苍老憔悴。

脸色是一种久病的蜡黄。

身形虽尽力挺直,仍不免有些佝偻。

他裹着厚厚的裘袍,在这春末的天气里仍显得畏寒。

不时以拳抵唇,低低咳嗽。

他望着天子的背影。

又看看自己的画像。

那画像上的将军英姿勃发。

与他此刻病骨支离的模样,恍如隔世。

他眼中唯有平静的疲惫。

与一丝近乎解脱的淡然。

尉迟敬德,位列第七。

他身躯依旧雄壮如铁塔。

面庞黑红,一部虬髯已见花白。

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抱着臂。

目光在自己那幅怒目按剑、煞气逼人的画像上扫过。

嘴角撇了撇。

似乎对画师未能完全捕捉自己“神韵”有些不满。

但他的注意力,更多是落在天子那沉默的背影上。

粗黑的眉头微微拧着。

带着武人特有的、对微妙气氛的直觉警惕。

程咬金,位列第十九。

他倒是兴致勃勃。

背着手,挨个画像看过去。

时而点头,时而咂嘴。

还凑到近前仔细端详笔触。

“嘿,老黑的胡子画得不够威风!”

“玄龄这老儿,画像上倒比真人看着精神点!”

“啧,这颜料不错,得值不少钱……”

他嘴里低声嘀嘀咕咕。

看似全无心机。

但偶尔瞥向李世民背影的眼神,却闪过一丝极快的、与其粗豪外表不符的深沉。

【凌烟阁,无上荣光,亦是……一面镜子。】

【照见功勋,亦照见人心。】

【照见过去,更映出未来难测的波澜。】

良久。

李世民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门口三人身上。

“叔宝,敬德,知节,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陛下。”

三人躬身行礼。

秦琼动作有些迟缓。

尉迟恭与程咬金则依旧是武人的利落。

李世民走上前。

亲手扶住欲行礼的秦琼。

“叔宝,你病体未愈,不必多礼。是朕召你们来的。”

他看着秦琼消瘦的面颊。

眼中掠过一丝真切的心痛。

“近日可好些了?太医署的药,可还对症?”

秦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声音虚弱。

“劳陛下挂怀。老臣这身子,是当年落下的病根。”

“能苟延残喘至今,得见陛下开创盛世,已感天恩浩荡。”

“凌烟阁上有名,更是死而无憾了。”

他说得平静。

李世民听在耳中,心头却是一涩。

秦琼的伤,大多是在为他李世民冲锋陷阵、出生入死时留下的。

昔日虎将,如今风烛残年。

这凌烟阁的画像再光辉,也暖不了那被伤病侵蚀的躯体。

“叔宝……”

李世民一时语塞。

只是用力握了握秦琼冰凉枯瘦的手。

尉迟恭见状,粗声道。

“陛下放心!秦二哥吉人天相,好生将养,定能康健!”

“咱们还等着,啥时候再跟陛下出去行猎呢!”

他试图打破这沉郁的气氛。

程咬金也凑上来,嘿嘿笑道。

“就是就是!秦二哥,等你好了,咱老程做东,去东市最好的酒楼,不醉不归!”

“陛下,您可得赏光!”

李世民笑了笑。

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松开秦琼。

踱步到尉迟恭的画像前。

仰头看着。

“敬德,你这画像,气势倒是足了。”

“可记得当年在美良川,你与朕初次交锋?”

尉迟恭一愣。

黑脸有些发红,挠了挠头。

“嘿嘿,陛下,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末将当时有眼无珠……”

“不,”李世民摇头,目光悠远。

“当时你为刘武周效力,悍勇无双。”

“朕麾下将领,多有惧你者。”

“朕却对你甚是欣赏,一心想收服你。”

“后来你归顺,随朕扫平天下,立下汗马功劳。”

“这凌烟阁上,理当有你一席。”

尉迟恭闻言,胸中热血上涌。

单膝跪地,抱拳道。

“陛下知遇之恩,末将没齿难忘!”

“愿为陛下,为大唐,肝脑涂地!”

李世民扶起他。

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

没有说话。

他又走到程咬金的画像前。

画中的程咬金持斧大笑,状甚豪迈。

“知节,”李世民看着他。

“你这画像,倒把你爱说爱笑的性子画出了几分。”

“当年在瓦岗,后来在朕麾下,你每每冲锋在前。”

“身上伤痕,不比叔宝少吧?”

程咬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陛下记得清楚!都是些皮外伤,早好了!”

“跟着陛下打仗,痛快!受伤也值!”

李世民看着他看似毫无阴霾的笑脸,忽然问。

“知节,你可还记得。”

“当年朕与你,还有叔宝、敬德。”

“在洛阳城外,月下畅饮,纵论天下。”

“说要建立一个让百姓安居、再无战乱的国家?”

程咬金笑容微敛。

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随即重重点头。

“记得!怎能不记得!”

“那时陛下……秦王您意气风发。”

“咱们也都觉得,跟着您,能干一番大事业!”

“大事业……”

李世民低声重复。

目光再次扫过满阁画像。

“如今,天下初定,四海宾服,凌烟阁也立起来了。”

“我们当年月下所言,算是实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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