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李海波收敛心神,不再纠结这件事,当即转移话题,“先不管这些,我不在的这些天,小鬼子和76号有没有找过我?宪兵司令部的山本和小鬼有没有起疑心?”
侯勇闻言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小鬼子哪有时间管你?
波哥你是不知道,小鬼子的海军最近出大事了,听说他们丢了一艘大船,叫什么来着……”
正在开车的杨春立刻补充,“出云号!是一直停在日邮码头上的出云号!”
“对!就是出云号!”侯勇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好家伙,听说那船连同军舰上的七百多鬼子,一夜之间全失踪了,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现在整个上海的小鬼子都疯了,能派出去的人手全派出去搜查线索了,还动员了上海所有的伪军和特务一起找。
我们也接到了宪兵司令部的命令,让我们去租界排查线索。
我们这几天天天往租界跑,还一直以你的名义,每天回宪兵司令部汇报进度。”
李海波指尖微微一顿,“那小泉中尉和山本少佐,就没有找过我?他们没问起我为什么没去汇报?”
“真没有!”侯勇摇了摇头,“人家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理我们这些小角色。
我每次去宪兵司令部汇报进度,见到的都只是负责联络的士官,连小泉中尉的面都没见到。
不过昨天涉谷准尉来找过你,被我用借口搪塞过去了。”
李海波疑惑地问“涉谷?他不用去找出云号的线索吗?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的,他哪有闲心找我?”
熊奎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当然要找!
现在76号的工作都搁置了,所有特工全被他驱赶着出去找线索,天天在76号上大呼小叫,打这个骂那个,整个76号被他搞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的。
可找了这么多天,一点线索都没有,搞得涉谷急得上火,心情特别郁闷。
昨天他想来找你喝酒解闷,结果扑了个空,还留下话,让你今天别折腾别了,晚上去烧鸟屋陪他喝酒。
我们正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幸好你回来了。”
侯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看着李海波,“对了波哥,鬼子军舰失踪那晚,你刚好也失踪了。
你妈跟我们说,你是半夜里出去的,你那晚到底去哪了?”
李海波心里一惊,“我妈说我半夜出去的?”
“是啊!”侯勇点点头,“我们到处找不到你,就去问你妈,她跟我们说的,说你那天半夜起来,悄悄出去了,就一直没回来。”
李海波心中有些忐忑,“还以为老太太睡着了呢,没想到她都知道,我记得当时动作很轻啊?”
“你还没回答我呢!”侯勇不依不饶,追问着,“你那晚到底去哪了?
而且第二天一早,就传来了出云号失踪的消息,时间也太巧合了吧,那军舰不会是你偷的吧?”
李海波伸手拍了一下侯勇的脑袋,“你疯了?
那可是万吨巨舰,要让它动起来,最少要几百名水手一起合作,还得提前七八个小时点火,把锅炉里的水烧开。
我一个人怎么偷?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办不到啊!”
侯勇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我也就这么一问,主要是时间太巧合了,难免让人多想。呵呵……”
几人正说着,杨春缓缓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了李家小院门口。
李海波刚推开车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嚣张又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给我仔细搜!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一定要找出线索来!”
几人瞬间愕然,侯勇和熊奎当即攥紧了腰间的短枪,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李海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戾气,“特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搜到我家来了?”
熊奎性子最急,“波哥,别废话,进去看看!”
李海波点了点头,率先下车,脚步急促地朝着小院门口走去,杨春、侯勇和熊奎紧随其后。
李海波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几人怒火中烧——院子里一片狼藉,桌椅被推倒在地,花盆碎了,衣物和杂物散落各处,几名穿着警服的警察正弯腰翻箱倒柜,手脚粗鲁地翻找着什么,嘴里还时不时嘟囔着。
而李妈正无助地坐在院子中央的柿子树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住手!”李海波目眦欲裂,一声怒吼快步朝着院子中央冲去。
几名正在翻找东西的警察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激灵,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疑惑地看向怒气冲冲的李海波。
李海波眼神扫过一片狼藉的院子,又看向瑟瑟发抖的母亲,厉声质问道:“你们跑我家来干嘛?谁让你们进来的!”
其中一名歪戴着帽子的老警察偷偷瞥了眼院门口停着的卡弟拉客,心里顿时有点没底,却还是硬着头皮,“皇……皇军的军舰丢了,我们奉命搜查线索,凡是可疑住处,都要排查!”
“放你娘的屁!”李海波气得咬牙,指着院子里的桌椅杂物,厉声骂道,“你觉得那么大的军舰,会藏在我家吗?是藏在衣柜里,还是水缸里呀?你们分明是借着搜查的名义,来我家公然抢劫!”
他目光一扫,锁定一名怀里抱着西洋钟的警察,指着他怒喝,“你给老子老实把东西放回去!所有翻乱的东西都归位,赔偿损失,不然今天打断你们的狗腿!”
“谁呀?这么嚣张?”这时,一个穿着警服、肚子微胖的男人从堂屋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根警棍,脸上满是嚣张。
他斜睨着李海波,眼神里满是轻蔑,吐了口唾沫,语气嚣张:“哪来的小瘪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竟敢阻挠老子执行公务?知道我们是谁吗?”
李海波看着对方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都被气笑了,“我特么管你是谁,敢到老子家里撒野,你特么就是找死!”
李海波说完正要动手,说时迟这时快,只见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上去,“咚”地一脚,狠狠踹在了胖警察的裆下。
“嗷呜——!”胖警察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双手捂住裆部,身子蜷缩成一团瘫倒在地。
踢完人的杨春长出一口气,这下舒服了,特么的,这段时间憋死老子了!
众人却忍不住胯下一紧,心里暗自咋舌:卧槽,这杨春,对踢人蛋蛋就这么执着的吗?
短暂的愣神之后,其他几名警察才反应过来,纷纷扔下手中的东西,抽出腰间的棍子,朝着李海波几人冲了上来,嘴里嘶吼着:“大胆!竟敢袭警,你们找死!”
可他们刚冲出去没几步,就硬生生刹住了车,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恐惧取代。
侯勇和熊奎快速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他们的脑门上。
蜷缩在地上的胖警察还在兀自哀嚎,双手死死捂着裆部,嘴里含糊不清地嘶吼,“卧槽,老子的蛋呐!给我往死里打!哎呀卧槽,疼死老子了!”
老警察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大……大哥,咱们踢到铁板了!他……他们有枪!”
“有……有枪?”胖警察闻言,哀嚎声顿了一下,随即像是被刺激到一般,扯着嗓子大喊:“吹口哨、摇人!快摇人!这里有抗日分子,有武装反抗的抗日分子!”
几名警察一脸惊愕地看着胖警察:大哥这是疯了吗?对方有枪,还这么硬刚,这不是找死吗?
李海波也被气笑了,他上前一步,一脚重重踩在胖警察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用枪顶着他的脑门,“狗东西,你特么是不是眼瞎?看不清形势吗?”
老警察也颤声劝道:“大……大哥,要不你服个软吧!他们都有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胖警察保持着捂裆的姿势,身子蜷缩在地上,像个被掀翻了壳的王八,却依旧嘴硬,“你……你特么吓唬谁呢?
这里可是大上海,到处都是皇军和76号的特工!
有种你现在就开枪,你开枪打死老子,你们全家都得跟着陪葬!”
“操,看你长得脑满肠肥的,没想到还是个愣头青?”李海波眼底的寒意更甚,手中的枪柄狠狠敲在他的嘴上。
胖警察发出一声惨叫,嘴里瞬间涌出鲜血,几颗门牙混着血沫被吐了出来,嘴唇肿得老高,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
可他依旧死不悔改、含糊不清地叫嚣着:“好……你有种,别让老子活着回去,老子定让你全家死光!”
李海波瞬间一窒,心里暗自骂道:特么的,还真碰到个愣头青!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货色,不一下摁死,将来必定后患无穷。
可眼下光天化日,对方又是穿警服的人,一旦开枪,必定引来鬼子,实在不是动手杀人的好时机。
不过李海波也不是没有办法,他俯身一把扯住胖警察的耳朵,狠狠往上一拉,“说!你们是哪个分局的!”
胖警察被扯得龇牙咧嘴,却依旧硬撑着,含糊不清地喊道:“老子是闸北分局的巡逻警,知道怕了吧?”
李海波冷笑一声,“放屁!老子就是闸北分局的巡逻科长,老子怎么不认识手下有你们这几头憨货?”
“放屁!我们科长明明姓古!”
“老古特么是副的,老子才是正的!”李海波眼神一厉,手上力道再增,“连老子都不认识,也敢来老子家里来撒野?”
胖警察被怼得脑子有点死机,“副……副的?没听说啊……。
不是……你是科长也不能动我,我舅舅是新任闸北分局局长萧介勋!”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杨春,眼神里带着询问。
杨春连忙点头,“波哥,新来的闸北分局局长确实叫萧介勋,就是他找关系,抢了之前疤脸那强的局长位置。”
李海波闻言,怒火更甚,一巴掌扇在胖子脸上,“萧介勋又怎么了?当上局长就了不起了?
狗日的上任这么久,也不来老子这里拜码头,根本没把老子放在眼里!
既然他不管好自己的外甥,那就别怪老子替他教训!”
说着,他转头对着杨春厉喝一声,“来呀!打断这条肥狗的腿,给我扔出去!”
“好嘞!”杨春立刻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踩在胖警察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嗷呜——!我的腿呀!废了!废了!废了!”
胖警察发出比刚才更凄厉的哀嚎,身子蜷缩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杨春眼神依旧凌厉,脚下力道未减,抬起脚朝着胖警察的另一条腿踩去。
就在这时,侯勇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杨春,“波哥,差不多得了,毕竟他们也是闸北分局的警察,真把人废得太狠,日后不好收场。”
一旁蹲在地上的老警察见状,连忙磕头求情,“科……科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今天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该闯到您家里撒野,不该吓到老太太!”
他一边磕头,一边不停忏悔,“现在人也打了,骂也骂了,我们也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敢再来造次。
还请您高抬贵手,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多少也给萧局长留点面子,别把事情做得太绝啊!”
杨春闻言,顿时怒了,“留个屁的面子!
萧介勋自己不管好外甥,纵容他到处作恶。
现在我们已经把人得罪死了,断一条腿跟断两条腿有什么区别?
今天索性就废了他,省得日后再来找麻烦!”
说着,他又要抬脚,侯勇连忙再次拉住他,两人僵持在一起。
李海波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神色犹豫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妈突然开口,声音依旧颤抖,却带着无尽的烟雾,“放他们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