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鬼子的海军陆战队
山本收回目光,看向在场众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明天起,严密监视杨树浦码头。
查清他们的交接时间、地点和买家,等到他们交易时,我们趁机一网打尽,既能截下一部分物资,也能抓住他们的把柄。
到时候,不怕他们不分给我们好处!”
“少佐英明!”众人纷纷附和,脸上的愤懑渐渐被贪婪取代,刚才抱怨海军的怒火,也瞬间被即将到来的利益冲散。
一名鬼子军官端起酒杯,高声提议,“来,我们敬少佐,也祝我们明天的行动旗开得胜、财源广进!”
“干杯!”众人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原本烦躁的酒局,瞬间变得热闹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利益的憧憬,没人再提起失踪的出云号。
放下酒杯,山本的目光转向一旁若有所思的李海波,“大木君,从明天起,你把调查出云号失踪的事情先放一放,带着你的手下一起调查海军倒卖物资案。
你们的任务是调查本地的买家。你们都是本地人,三教九流的都熟,查找下家比我们有优势。”
李海波连忙躬身,“哈依!愿为皇军效死!属下一定不负少佐所托,尽快查清本地买家的线索。”
一旁的余海仓听得心头一动,生怕错过这个好机会,连忙赔着笑脸凑上前,“少佐!
属下也是本地人,属下愿意带人去监视杨树浦码头,一定查清海军的交易细节,绝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山本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还是算了吧,先把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比什么都强!”
“呃这个!哈依,属下遵命!”余海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头的急切与不甘被一盆冷水浇灭,只能讪讪地坐了下来。
他手里端着酒杯,脸上依旧强装着谄媚的笑容,只是时不时给山本少佐和身边的李海波添酒,眼神里却藏不住失落。
他内心深处对现在的李海波,早已羡慕得近乎嫉妒:想我余海仓早早地就投靠了宪兵司令部,对皇军忠心耿耿。
不说出生入死吧,最起码也是鞍前马后、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凭什么到现在我还只是个小小的宪佐小队长。
而你李海波,以前还是国军,严格来说都不是司令部的人,凭什么短时间就成了宪兵司令部的红人,还成了司令官阁下的私人秘书,得到司令官阁下赐名,成了人人尊敬的大木太君?
可这些不满,他从不敢显露出来,尤其不敢在李海波面前表露。
他的很多生意都要靠着李海波照顾,能不能做下去,全凭李海波一句话。
可以说,现在的李海波,已经是能轻易捏死他的存在。
不过他也没有气馁,他心里暗自盘算着:凭借自己对皇军的忠心,只要好好表现,体现出自己的价值,终有一天会得到太君们的赏识,将来必定出人头地。
只是余海仓不知道,山本少佐压根就不信任他。
在山本眼里,余海仓这家伙不但蠢,还不可靠——之前就有利用宪兵司令部的车队干私活的前科。
其实在山本看来,利用手上的权力干私活、捞点外快无可厚非,大家都这么干,在场的人大多也都睁只眼闭只眼。
关键是余海仓太贪心,干私活竟然吃独食,连手下都没分润,最后被自己的手下揭发,这就万万不能忍了。
在山本心中,这种贪得无厌又不懂处世之道的人,难堪大任。
李海波端着酒杯,脸上依旧是恭敬谦卑的模样,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万万没想到,刚回上海,不过是陪山本喝一次酒,竟然能从鬼子的交谈中得知这么重要的消息。
海军在杨树浦码头,竟然存放着四千多吨补给物资?李海波在心里暗自冷笑:这不正是我急着要找的“年货”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锋芒,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杨树浦码头,晚上就去办了它!
酒局一直持续到深夜,鬼子军官们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
李海波又是最早喝醉的那个,居酒屋老板黑田都有经验了,他知道李海波每次喝酒必醉、醉酒必吐,早早地就给他准备好了痰盂。
果不其然,李海波抱着痰盂,当着众人的面“现场直播”,吐得一塌糊涂。
山本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见他吐了,便让黑田和余海仓,合力把“醉醺醺”的李海波送回了宪兵司令部边上的公寓。
小泽姑娘虽然已经回了东北,但这套公寓并没有退租,如今刚好派上了用场。
黑田和余海仓将“醉醺醺”的李海波扶进公寓卧室,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又替他盖好被子,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李海波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锐利,脸上的迷糊与醉态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坐起身,开启“顺风耳”侧耳倾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确认两人彻底离开后,才迅速起身。
半个小时后,夜色愈发浓重,街道上的巡逻兵也变得稀疏。
一个灰色身影从公寓的窗户探出头,左右观察确认安全后,双手紧紧抓住外墙的铁水管道,身形轻盈地顺着管道缓缓滑落,落地时悄无声息,正是乔装后的李海波。
嗯,有头发版的贱贱陈配丝。
他弯腰弓背,快速融入夜色之中,朝着杨树浦码头的方向潜行而去。
杨树浦码头位于黄浦江北岸、秦皇岛路西侧,西边紧连着被李海波光顾过的汇山码头,东边隔着秦皇岛路就是黄埔码头。
从宪兵司令部过去也就四公里路程,不算太远,却步步凶险。
不过码头区守备森严,巡逻队络绎不绝,且到处都是岗哨,李海波没敢骑车,只能选择徒步潜行,尽量避开主干道,专走狭窄的小巷和阴影地带,最大限度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李海波一边潜行,一边在脑海里梳理着已知的情报:其实日本海军在上海的人员并不少,上海的码头上常年停泊着一艘巡洋舰(出云号)、三艘驱逐舰(栗、莲、梅)、十余艘炮舰和各种海防舰、扫雷舰及交通艇,相关人员约三千人。
除此之外,还有海军陆战队约五千多人,再加上各种后勤、辅助人员,总人数能有近万人,实力不容小觑。
海军陆战队的司令部在四川北路,兵营则分散在虹口公园周边和吴淞路、乍浦路、武进路一带,部署密集,调动便捷。
这支海军陆战队实力强悍,编制完整,包含五个步兵大队,装备有三八式步枪、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和掷弹筒,火力充足。
还有一个炮兵大队,装备75毫米山炮、37毫米速射炮和81毫米迫击炮,能提供强大的火力支援。
另外还有一个装甲小队,配备94式轻装甲车和机枪车,机动性极强。
除此之外,还有通信、工兵、医疗、运输等直属队,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而杨树浦码头区的防守任务,正是由这支装备精良、人数众多的海军陆战队负责。
这也意味着,他此次夜袭码头行动,注定不会轻松。
李海波一路潜行,约莫一个小时,便抵达了杨树浦码头的外围。
远远望去,码头区域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与周围漆黑的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的戒备气息。
他悄悄躲在码头对面民居的阴影中,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沿着码头外围缓缓移动,同时悄悄开启“顺风耳”异能,警惕地扫描着码头方向的每一丝动静。
这一扫描,李海波才发现,不只是杨树浦码头,连同相邻的黄埔码头、汇山码头、日邮码头,整个江北码头区域都被鬼子严密封锁,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防护网。
显然是因为日邮码头的出云号失踪,鬼子加强了江边码头区域的防务。
杨树浦码头和汇山码头一样,都建有高高的围墙,围墙顶还加装了电网。
围墙外的空地上又拉了几层密密的铁丝网,铁丝网上面挂满了小铃铛、罐头盒之类的,只要有人轻轻触碰,就会发出响声,惊动周围的岗哨。
李海波有点抓瞎了,以前这围墙顶的电网和空地上的铁丝网以前是没有的,如今却密密麻麻加了好几层,显然是最近新加装的。
铁丝网的入口处,搭建着两座高高的岗亭,几名身着海军陆战队制服的鬼子兵端着三八式步枪,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来往动静。
岗亭上方的探照灯来回转动,刺眼的光束如同利剑一般,划破夜色,照亮周围的每一处可疑角落。
入口两侧,各有一座用沙袋构建的机枪堡垒,堡垒里架设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前方的开阔地带,几名鬼子兵蹲在沙袋后面,手搭在机枪上,神情凝重,眼神警惕。
铁丝网后面,同样戒备重重,防守得水泄不通。
沿着铁丝网内侧,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名流动哨来回走动,他们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里的步枪始终处于戒备状态,嘴里还时不时低声交谈着,确认着彼此的方位。
通过“顺风耳”异能,李海波还能清晰地听到围墙背后仓库区的动静,那里同样是岗哨林立。
仓库与仓库之间,不断有巡逻队走过的脚步声,还有鬼子兵的口令声。
更要命的是,他还听到了狼狗的低吠声——巡逻队竟然牵着大狼狗,这无疑给潜入增加了极大的难度,大狼狗的嗅觉极为灵敏,冒然潜入,食容易被它们察觉。
无奈之下,他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汇山码头,杨树浦码头和汇山码头的岸线是连贯的,平时两者连片作业,甚至共用后方的仓储路网。
只要顺利潜入汇山码头,就等于进入了杨树浦码头。
只不过,汇山码头的办公大楼和仓库之前被他炸成了一片废墟,鬼子至今都没有重建,如今的汇山码头上依旧黑漆漆一片,看不到丝毫灯火,与灯火通明的杨树浦码头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可即便如此,汇山码头外围的戒备也丝毫没有放松,和杨树浦码头一样,岗亭、铁丝网、机枪堡垒一应俱全,流动哨来回巡逻,丝毫不敢大意。
更让李海波绝望的是,他通过“顺风耳”察觉到,鬼子应该已经发现了他上次是从下水道潜入汇山码头发动袭击的。
如今整个江北码头区域的下水道口,全都被水泥和钢板封死了,这下通过下水道潜入的计划也泡汤了。
想来也是,鬼子刚丢了一艘万吨巡洋舰,汇山码头之前还被我光顾过,损失惨重,他们要是再不加强戒备、亡羊补牢,难道还等我来偷第二艘、再炸一次码头不成?
他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着民居的墙壁,眉头紧紧皱起——不好搞啊!
硬闯肯定不行,以码头现在的戒备等级,稍不留神就有暴露的危险。
哪怕是发出一丝细微的声响,就会被鬼子兵和狼狗发现。
到时候鬼子从四面群起而攻,哪怕你异能再牛逼也扛不住啊!
到时候不仅新四军的年货泡了汤,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还两说呢,得不偿失。
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躲回民居的阴影深处,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把“顺风耳”异能运行到极致,反复扫描着前方的整个码头区域,仔细捕捉着每一丝动静,试图从这密不透风的防守中,找到一处不易察觉的薄弱环节,为潜入码头寻找一线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风愈发湿冷,李海波的手脚早已冻得发麻,心中的焦虑渐渐升起,正当他一筹莫展、几乎要放弃,打算先撤离再另寻机会时,码头的栈桥方向,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