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无间魔渊
三个月后。
姜越身上的气息愈发低迷，几乎和一位真正的普通人无异，他的速度，也已经慢了下来。
“难道他说的，真的是对的？”姜越看着一望无际的忘川河，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甚至已经开始出现饥饿和头昏的症状。
姜越停下休息了片刻。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一直走下去。”姜越的眼神坚定，他的前方只有这一条路，想要回头已经不可能了，
六个月后。
“终于走到头了。”姜越看着前方，河流的尽头通往虚空。
他看到忘川河的尽头了！
身后雾气渐散，脚下湿冷的河泥逐渐变得坚硬，最终化为漆黑的岩石。
又走了半日，大地像被一柄天刀劈开，一道深渊横亘在眼前，宽不见对岸，深不见其底。
姜越身上的气息开始缓缓上涨，没一会儿时间，便完成了从人到神境的蜕变。
他继续前行。
渊中涌出的风，带着经年的哀嚎与低沉的齿轮声。
姜越站在渊边，这时他身上的气息已经恢复巅峰，他向下望了一眼。
纯粹的黑暗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暗红色的光点闪烁，明灭不定，如同无数只眨动的眼睛。
再仔细看时，才发觉那些光点竟是嵌在渊壁上的轮回铭文，正在散发出微弱的血光。
身后是刚刚走过的忘川河域，前方是深渊。
姜越苦笑一声，他觉得前面的深渊也不是什么好去处，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准备下去了。
就在此时，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
一道银色的光柱从渊中冲天而起，照亮了半壁深渊。
光柱中，一尊通体银白的身影缓缓升起。
那身影高约三丈，人形，无口无鼻，面门上一片空白，只有两枚巨大的金色竖瞳镶嵌在面部正中。
它身上披着残破的银甲，周身缠绕着细密的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没入渊底深处。
姜越停住了脚步。
银白身影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渊口，两道金色竖瞳漠然地注视着姜越，注视中没有杀意，也没有情感，就像在看一粒砂石。
“退。”
一个声音直接在姜越脑海中炸响，这是轮回刑官直接以神魂之力发出的意念，姜越的精神力海被这一声震得嗡嗡作响。
“这是四十二阶的精神力！”姜越心头一震，这几乎感知不到气息的银白身影，居然有着对应权御半神境的精神力！
但姜越没有退。
“我要下去。”姜越语气平淡。
银白身影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银线出现在姜越面前三寸处，银线过处，空间被切开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灰白色的气息。
这是警告。
“这是……”姜越的瞳孔猛然一缩，不是因为对方展现出的实力，而是因为对方所动用的这股力量充满了裁决和审判的波动。
这股力量，与修罗神道的裁决之力，同本同源。
姜越眼神微眯，他清楚对方的意思，如果他再往前一步，那道银线便会切在他的脖子上。
他本就没有其他的路能走，如今对方展现出的这股手段，更让他来了兴致。
“说起来，如今的修罗神道倒是有些落后了。”姜越喃喃一声，他身上四条神道，皆是不凡，可战神神道和祖龙神道，被权柄限制，暂时无法通往更高的境界，他能够一路顺利修行到代天巡世境的神道，只有刀道和修罗神道。
接连融合的刀道权柄，无尘宫内的刀痴指点还有前不久的轮回两世，都是姜越刀道上的机缘和感悟，可修罗神道，他只能靠自身的感悟。
对姜越来说，几百年时间，仅凭正常修行，想要在一条神道上有所感悟，还是太难了。
机缘在前，他岂有后退的道理。
姜越手中的万象归墟刀已经出鞘，融合香火之刀，晋升上位神器后，万象归墟刀的不再像之前那般，似要将一切吞噬进去，反而多了几分暖意。
万象归墟刀向前一递，刀势平淡无奇，但刀锋所过之处，深渊亮起了另一道光，如同一道微型的湮灭之潮在向前推进。
刀锋银白身影前，他抬起了右手，指尖凝着一枚旋转的轮回之环，环内映着生灵从诞生到腐朽的全过程。
他屈指一弹，那轮回之环脱手而出，与姜越的刀势正面相撞。
一圈极纯粹的灰色涟漪向四面八方炸开，涟漪所及之处，周围的灵气开始衰亡。
姜越的刀势被那轮回之环硬生生截停，环中的生灭与刀上的太初之刀相互纠缠，在交击处凝成一团不断膨缩的暗色球体，球体内部两种力量相互湮灭、再生，如同一颗正在被反复撕裂与愈合的微小宇宙。
姜越后退了三步。
太古残章在此刻爆发，他虽还未彻底将两世轮回的底蕴吸收，但这一刀仍旧有了几分圆满之势，无限趋近周天神术之境！！
万千弧光乍现，每一道弧光的轨迹都不同，蕴含着古老的神纹之力，有一往无前的霸道，有无尘刀神那柄冰刃中的霜寒，还有他从仙主体内借来的一丝墨色改写之意。
无数神意彼此呼应，如同一首复杂到极致的合奏曲。
对方的左手也探出了袖袍，双掌在胸前缓缓合拢。
双掌合拢的瞬间，他周身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那是轮回之盘虚影，边缘嵌着无数审判之眼，每一只眼都射出一道灰白色的光。
这赫然是审判裁决之力，被实体化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灰白锁链，从每一只眼中伸出，精准地锁向姜越那万千弧光。
刀光在触碰到灰白锁链的瞬间，像是被按住了脉搏，其中的锐气神意被一层层剥离，分解归入轮回之盘中，化作青烟散去，未伤到对方一丝一毫。
轮回之盘的虚影在他周身缓缓转动，两枚金色竖瞳锁定在姜越身上，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未经允许闯无间魔渊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