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1章 真能演
秦守业放下筷子，认真听他说了一下。
“那边住的都是洋商，还有从海外回来的大藏家，葡国商人手里压着宋元的字画、官窑瓷器，还有犀角、象牙这些硬货。”
“那些东西，寻常人连见都见不着。”
秦守业放下茶杯。
“他们不卖？”
“卖，但他们不跟生人做买卖，更不摆出来卖，都是在洋房里，单独接待熟客、大客户。”
马德海压低了声音。
“而且只用港币和鹰酱币结算，价钱高得吓人，没点家底，门都摸不进去。”
秦守业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你有门路？”
马德海胸脯一挺，又很快收住，赔着笑。
“不瞒您说，门路我倒是有。”
“博雅行的老板叫沈静山，是洋商圈子里的买办，会说洋话，洋人和藏家的买卖，多半经他的手。”
“我早年给他跑过几趟腿，搭得上话。”
“就是那边规矩大，得先递话，约好了时辰才能看货，还得看买家的实力，生人他不肯轻易引荐。”
秦守业点了点头。
“吃完饭，带我去会会他。”
他之所以想去，是因为那些洋人手里，有大批的洋古董。
说不定就有一两件含有特殊能量的物品。
“好嘞！”
马德海应得痛快，埋头扒拉了两碗饭，又塞了几口点心。
吃饱喝足，一行人出了茶楼，坐车往南湾去。
南湾跟下环是两个模样。
下环码头嘈杂喧闹，南湾一带却是林荫道挨着洋楼，临海一片清静，连路上的行人都透着几分体面。
一条主干道上，还有十多家铺子。
车子在一家门脸雅致的铺子前停下，招牌上写着“博雅行”三个字。
橱窗里没摆几件东西，却件件精致，秦守业用宝瞳扫了一眼，件件都是好东西。
那几件瓷器，都是明清两代的官窑。
秦守业跟着马德海进了门，一个穿长衫的伙计迎上来。
“老马！你怎么来了？”
“我带这位老板，过来买点东西！掌柜的呢？”
“掌柜的在里头呢，你们先坐，我去叫他。”
那个伙计转身去了后堂。
不多时，里头走出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他穿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气度沉稳，半点没有市井买卖人的油滑。
这人正是沈静山。
他先朝马德海点了点头，目光落到秦守业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老马，这位是？”
马德海连忙笑着介绍。
“沈掌柜，这位是秦老板，泰兴傅先生的贵客，做大生意的，想收点真东西，特意来拜会您。”
沈静山听得“傅先生”三个字，神色微微一动，却没有立刻热络。
他做的是南湾的买卖，眼力和心思都深，单凭马德海一句话，还不能让他相信秦守业的实力。
“秦先生请坐，看茶。”
沈静山不紧不慢地开口，然后坐到了主位上。
“不知秦先生平时收些什么，偏爱哪一路？”
秦守业淡淡开口。
“只要是真的，到代的，瓷器、字画、玉器、杂项，我都收。”
沈静山看他一眼，接着问了几句瓷器、字画的门道。
秦守业不卑不亢，对答得清清楚楚，哪朝哪代的特点，眼下的行情，张口就来。
他上一世的古董可没白研究，而且他这一世也没少看书，没少收罗老物件。
有理论知识，也有实践经验，要是还不能张嘴就来，那他就白活了。
沈静山听他说完，心里有了数，这是个真懂行的，不是来撞运气的阔少。
“不知道秦先生，打算花多少钱……”
秦守业看出他还在试探，朝随从抬了抬下巴。
随从将手提箱放到桌子上打开，里头一沓沓百元鹰酱币码得整整齐齐。
“钱，我有的是！鹰酱币，港币，日元我都有！”
“鹰磅我也有一些！”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手里的东西，能不能让我满意！”
沈静山看了一眼那箱钱，脸上的审视这才散去，换上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秦先生爽快，是个做大事的人。”
沈静山没有马上去递话，他还想再试一试。
“秦先生既然有诚意，那就请您移步后堂，去看看我店里的东西。”
他起身领着他们往后堂去了。
后面是个不大的院子，两边有七八个房间。
他带着秦守业直接去了后院的正厅。
“秦先生，请坐！”
秦守业转头看了一下，屋里靠墙的地方，放着几个博古架，上面摆着几件瓷器和玉器。
他坐下之后，沈静山亲手取了五件，摆到了八仙桌上。
秦守业开启宝瞳扫了一眼，四件真，一件假。
他先拿起一只青花小盏，翻过底足看了看款。
“明代成化的青花，胎细釉润，青料用的是平等青，发色淡雅，是好东西。”
接着他放下那个青花小盏，拿起了那只和田白玉雕的灵芝如意，在指间掂了掂。
“清代的工，玉质温润，油性足，雕灵芝配如意，东西也不错。”
那只冲耳铜炉，他摩挲了两下炉身，又看了底款。
“铜质精纯，皮壳熟旧，款字方正，是清仿宣德的好炉子。”
还有一方端砚，他指尖在砚面上轻轻一抹。
“老坑的石，质地细腻，这石眼也是天生的，不是后镶上去的。”
四件看完，他拿起那方田黄印章，只瞧了一眼，便搁回桌上。
“这件是假的。”
“真田黄讲究萝卜纹和红筋，质地温润通透，你这方，纹理是人工刻出来的，死板一片，颜色也浮在表面，是染色的石头，不是田黄。”
马德海在一旁咧嘴笑了。
“沈掌柜，秦先生眼力毒着呢。”
“上午我带他逛了好几家，多少假货，他扫一眼就挑出来了。”
沈静山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捧着那方印章看了又看。
“这……这方田黄，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收来的，没想到竟打了眼。”
他这是做戏，那方印章本就是他拿来试生客的。
要是认出来，他就当自己也不知道。
要是对方没看出来，假的当做真的卖出去，他能赚一大笔！
秦守业看破不说破，只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