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为对手喝彩
原本林克是招呼湖人队众将士，离开场地的。
林克已经转过身，往通道方向走了几步。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波波维奇那句话——“或许，只是我们有些累了。”
林克总觉得那个老家伙话里有话，但一时又说不清是什么。
就在这时，林克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不是嘘声，不是掌声，是一阵又一阵的声浪，从球场里传出来，越来越响。
那声音不是给马刺的，是给那些还在场上的人。林克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AT&T中心的球迷没有离开。他们站在座位上，没有人在收拾东西，没有人在往出口走。
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挥舞着毛巾，有人只是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们在喊。
起初声音很杂，听不清在喊什么，只感觉到那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然后林克听清了！
不是“BeatLA”。是“BeatCleveland”。
林克愣了一下。
那个声音越来越齐，越来越响，从看台的各个角落汇聚成一股洪流。
有人喊“西部加油”，有人喊“湖人，替我们赢”，有人在喊邓肯的名字，有人在喊吉诺比利，有人在喊帕克。
但最多的，还是那句——“BeatCleveland！BeatCleveland！”
林克站在通道口，看着那些不认识的面孔。
那些穿着银黑色球衣的、脸上涂着油彩的、嗓子已经喊哑了还在喊的人。
这些高傲的马刺队球迷，他们刚刚被湖人横扫，他们刚刚结束自己的赛季。
可是，现在他们在喊湖人赢。
不是为了湖人，是为了西部，为了那些年复一年在西部炼狱里厮杀的球队，为了那种一个人守着一座城、一支球队扛着所有希望的篮球。
那种篮球，在东部已经快绝迹了。
而今年，骑士队更是把这种抱团的风气蔓延开。把这种篮球的纯粹已经完全抛弃了。
林克站了很久。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走。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攥紧了拳头。
林克转回去，走到波波维奇面前。老头子在收拾战术板，把那些画满箭头的纸一张一张叠好，塞进包里。
“波波。”林克说。
波波维奇抬起头，看着他。
“总决赛，”林克说，“你们来看吧。我安排座位。”
波波维奇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最后一张纸塞进包里，拉上拉链，然后把包放在椅子上。
“嘿嘿，不去。”波波维奇直接说道。
林克等着他继续说。
波波维奇看着球场，那些球迷还在喊，声音已经不如刚才响了，但还在喊。
“我们输了，林克。”波波维奇说。
“输了的人，不看赢家的比赛。”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看了难受。”
“而且，这么多年，我们一直输给湖人队。你同样是我们憎恶的对手。”
“只不过，湖人队是篮球场上的对手。而骑士队，已经变成了理念上的对手了。”
林克没有说话。他转向邓肯。
邓肯正坐在替补席上，手里攥着一瓶没喝完的水。
吉诺比利站在他旁边，头发还是湿的，毛巾搭在肩上。
“蒂姆，”林克说，“总决赛，来现场吧。”
邓肯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
是一种很安静的、很深的东西。
“不去。”邓肯同样回复说道。
邓肯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沉默了很久。
“我打了十几年，”他说。
“每年都想着最后站在那个台上的是我们。可惜的是，今年仍然不是。坐在下面看别人打，我受不了。”
吉诺比利在旁边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叠好，放在椅子上。
林克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劝。他伸出手，和邓肯握了一下，又和吉诺比利握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通道。
科比、大姚也走过去，和邓肯、帕克等马刺球员，拥抱致意。
“谢谢你，蒂姆。我们一定会击败骑士队，拿下总冠军的。”
邓肯抱着科比。
“不用说什么谢谢。要是可以的话，真希望是我们，马刺队，去击败那个球队。”
这两个球员，一直从90年代，厮杀到10年代。
科比这边，随着湖人王朝的建立，已经是被视为第一分卫，包括是真正的GOAT了。
而邓肯这边，虽然总冠军数量严重不足，但是凭借着扎实的基本功，被球迷们认为是历史第一大前锋。
“谢谢。”林克同样对着马刺队全员说道。
这一次，林克没有回头，带着湖人队所有球员，昂首挺胸地离开了马刺队主场。
克利夫兰，詹姆斯家里的客厅。
电视开着，ESPN正在播西部决赛的赛后报道。
屏幕上，AT&T中心的球迷举着手机，闪光灯像星星一样亮着，他们在喊“BeatCleveland”。
那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一声一声，砸在客厅的墙壁上，又弹回来。
狠狠地砸在詹姆斯的心上。
詹姆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没有换台。
他看着那些球迷，看着那些银黑色的身影，看着那些举着牌子的人。
牌子上写着“湖人，替我们干掉骑士”。
詹姆斯看了很久、很多遍，然后笑了一下。不是高兴，是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很短的笑。
“他们懂什么。”詹姆斯自顾自地说道。
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电视里的声音，和窗外克利夫兰的夜色。
詹姆斯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在这里，克利夫兰拿了71胜，打出了准三双的数据。
他把能做的事都做了。詹姆斯以为所有人都会看到他的努力，以为所有人都会承认詹姆斯是最强的。
但为什么那些人，在被湖人队淘汰之后，没有愤怒地怪罪湖人队，或者马刺队。
结果是特么地，在喊“BeatCleveland”？！
而更加让詹姆斯糟心的是，是接下来骑士队在公牛队主场遭受的对待。
芝加哥，联合中心。
东部决赛第三场，公牛主场。赛前，联合中心外的广场上，有人举着一块巨大的横幅。不是“公牛加油”，不是“罗斯MVP”，而是一行字——
“Whoisyourdad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