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金牌力士
次日
镇抚司的院子里，演武场上已经有人在晨练了。
陈文景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申请力士等级考核，凭他的实力，弄个金牌力士轻轻松松。
镇抚司的力士分黑铁、黄铜、白银、黄金四等，等级越高，自由度越大。
程峰现在是黄铜力士，可以自由接悬赏，但偶尔还要受司里统一调度；如果能拿到金牌力士的腰牌，那就彻底不受约束了，想接什么任务接什么任务，想闭关多久闭关多久，上头连个招呼都不用打。
王猛光着膀子在场中央耍石锁，看见程峰来了，远远就嚷嚷开了：“程兄弟，听说你昨儿个一个人把红莲教周奎给端了？好家伙，三年前悬赏就挂上了，多少老人都没摸着他的尾巴，你倒好，一晚上就给薅出来了！”
程峰笑着摆摆手，没多解释，径直去了论功堂。
陈文景也是刚到，正坐在案几后面喝早茶。看见程峰进来，他放下茶杯，脸上那副惯常的笑眯眯的表情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来了？比我想的还早。”陈文景从案几下抽出一张空白的申请表，提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推到程峰面前，
“填好，然后去演武场等着。金牌力士的考核由副千户大人亲自主持，他老人家脾气不太好，你说话注意点。”
程峰接过申请表扫了一眼，上面要填的内容很简单——姓名、年龄、现等级、申请等级。
他提起笔刷刷填完，将表递还给陈文景。
陈文景接过表，没有马上收起来，而是又看了他一眼，语气忽然变得郑重了几分：“程峰，金牌力士和铜牌力士不一样。铜牌力士只是力士，金牌力士却已经有了预备校尉的资格，遇到战事可以直接被征调为从七品武官。所以考核的难度也完全不同——你要有心理准备。”
程峰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心里清楚，镇抚司的金牌力士含金量极高，整个黑木府镇抚司在册的力士有上百号人，但拿到金牌的只有不到十个。
一旦过了这关，他在司里的地位就完全不一样了，无论是接任务的自主权、功勋兑换的折扣，还是调阅机要档案的权限，都会有质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金牌力士的身份，足够让他在拿出烈火法王人头的时候，少掉一大半的麻烦。
“我知道了。多谢陈大人提醒。”程峰抱拳一礼，转身走出了论功堂。
演武场上，晨练的力士们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手，三三两两地聚在场边，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望着走过来的程峰。
他们都知道这个新人来司里才大半个月，从见习到转正再到申请金牌力士考核，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有人佩服，有人嫉妒，也有人单纯就是想看热闹。
王猛倒是真心替他高兴，凑过来拍了拍程峰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副千户大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兄弟，我跟你说，这位大人的路子是正经的军中路数，出手极重，你别跟他硬碰硬，能躲就躲，撑过一炷香就是赢。”
程峰点了点头，走到场边，闭目养神。
一炷香过后，一道沉雄的脚步声从镇抚司正堂方向传来。程峰睁开眼，就看见一个身材魁梧、身穿玄色武官袍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演武场。
这人约莫四十岁上下，国字脸，浓眉如刀，左边眉骨上横着一道陈年刀疤，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沙场上磨出来的凛冽杀气。
在场的力士们齐齐抱拳行礼：“参见副千户大人！”
副千户目光如电，在场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程峰身上。
“就是你？大半个月从见习跳到金牌考核的那个？”
“是。”程峰抱拳。
副千户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目光在他那双白皙得不像武者的手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一撇，说不清是轻蔑还是审视。
“本官姓韩，韩铁山。金牌力士的考核规矩简单——你不用赢我，只要能在我手底下撑过一盏茶，就算过关。兵器拳脚随你，不必留手，打死了算我的。”
这话一出，场边的气氛骤然凝重起来。王猛等几个老人都面露忧色——副千户韩铁山是黑木府镇抚司出了名的狠人，半步罡气境的修为，打遍司里无敌手。他亲手主持的金牌考核，十个人能过两个就算烧高香了。
程峰却只是点了点头，走到场中央，单手后背，一手前引。
“请韩大人赐教。”
他没有拿兵器。蛟龙体的防御力和攻击力，让他有底气用自己的方式来完成这场考核——不是靠躲避和取巧撑过一盏茶，而是堂堂正正地靠防御力扛过去。
毕竟现在的他和副千户还隔着一个级别呢！
韩铁山看着他这个手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好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动了。
半步罡气境的速度和爆发力远非王猛之流可比，韩铁山脚下只是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欺近程峰身前，右拳裹挟着一股尖锐的破风声直捣程峰胸口膻中穴。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军中路数——快、准、狠，一拳毙命。
程峰没有躲。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微微侧身，用胸口正面迎上了韩铁山的拳头。
场边响起一片惊呼。王猛更是直接喊出了声：“程兄弟你疯了——！”
沉闷的撞击声打断了王猛的喊叫。韩铁山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程峰的胸口上，发出了一声仿佛擂鼓般的闷响。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拳肉相交之处炸开，扬起了一圈尘土。
然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程峰纹丝不动。
他的双脚甚至没有离开地面半寸，只是上半身微微晃了一下，胸口的衣料被拳劲震碎了一片，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皮肤——连个红印都没有。
韩铁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一拳虽然只用了六成力，但已经足以击退一个练脏巅峰的武者。
眼前这年轻人分明就是练脏境初期的修为，可这肉身的防御力，已经远远超出了练脏境该有的水准。
那一拳砸上去的触感不像是打在人的身体上，倒像是打在了一块千锤百炼的钢板之上。
“好体魄。”韩铁山收拳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再来——这回我可不会留手了。”
程峰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翻涌，蛟龙体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七成。他双拳紧握，双脚微沉，摆出了正面迎击的姿态。
“请。”
韩铁山咧嘴一笑，那道刀疤被笑意牵动，显得格外狰狞。他双拳齐出，拳风凌厉如刀，一套军中精炼的破甲拳法如暴风骤雨般朝程峰笼罩而来。
演武场上顿时炸开了一连串密集的沉闷撞击声，如同有人在擂一面巨鼓。每一拳砸实，场边的力士们就倒吸一口凉气。
可程峰就像一块磐石，站在原地，稳如泰山。韩铁山的拳头砸在他身上，他最多只是后退半步，然后便重新稳住身形，再度迎上去。
他的衣服已经被拳劲撕裂得七零八落，露出上半身流畅而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沉光泽——那是蛟龙体初成之后皮肉表面形成的一层极薄的气血鳞甲膜，肉眼几乎不可见，但防御力比之前又提升了一截。
一盏茶的时间到了。
场边专门负责计时的力士呆呆地看着香炉，愣了一瞬才高声道：“时辰到——！”
韩铁山应声收拳，后退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拳。他的指节上泛起了微微的青紫色，隐隐作痛——打了这一盏茶的功夫，程峰没倒，他自己的拳头倒是被反震之力震得不轻。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然后韩铁山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如钟，震得老槐树上的麻雀扑簌簌地飞起一片。
“好！好小子！老子在镇抚司当了十年副千户，头一回碰上站着挨我打还能把我手震疼的！”他大步上前，重重一掌拍在程峰的肩膀上，“过了！金牌力士，实至名归！”
场边顿时炸开了锅。王猛兴奋得嗷嗷直叫，其他力士们也是纷纷喝彩，就连那几个原本心怀嫉妒的老人也不得不露出几分佩服的神色
程峰这一场考核的表现实在太过震撼，以至于所有人都忘了他是怎么赢的，只记得那一声声擂鼓般的闷响和他从头到尾纹丝不动的身影。
韩铁山从腰间解下一枚巴掌大的金牌，正面刻着“镇抚司金牌力士”七个字，背面依然是那只展翅的獬豸，但不同于铜牌的是，这只獬豸的双爪之下还抓着一柄短剑，象征着金牌力士拥有执剑杀伐的权力。
“拿好。”韩铁山将金牌拍在程峰掌心，声音压低了几分，“小子，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程峰双手接过金牌，郑重地抱拳行礼。金牌入手冰凉而沉实，比铜牌又重了不少，棱角分明的边缘硌在掌心里，触感清晰而踏实。
从此之后，他在镇抚司里不再受任何人调度约束，想接任务就接任务，想闭关就闭
程峰将金牌贴身收好，朝韩铁山和陈文景分别行了一礼，然后在一片嘈杂的议论和喝彩声中转身走出了演武场。
走出镇抚司大门的时候，晨光正好。
程峰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自己的前路，已经隐隐约约能看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