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横练武者的对碰
十强赛当天，天启城的天蒙着一层薄薄的雾。大校场里人声鼎沸，比前两轮都来得猛烈。
南边看台上挂起了各队的旗号，赌坊的伙计举着新写的赔率牌在场边来回奔走，嗓子都喊劈了。
程峰他们照旧早到。铜甲门的人已在对面的候场区等着了。
铜山赤着上身，一身铜色肌肤在晨雾里泛着暗黄的光，像一尊从地底挖出来的老铜像。
他身边那四个师兄弟，个个也壮得像小铁塔，浑身泛着铜色，站在那里像一堵厚实的墙。
“真气境，一身铜皮。”霍鸾用刀柄点了点，“程峰，你有把握吗？”
“没有。”程峰把护腕勒紧，活动着手指，“但可以打。”
“记住。”刘玉沉声道，“他是真气境，小心他近身的攻击距离。缠他，绕他，引他出拳。他打空一拳，真气就散一分。”
程峰点头：“我明白。”
鼓响，裁判唱名，两队登台。
铜山一上台，整座阵台都仿佛往下沉了一沉。
他看程峰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满不在乎，而是带着一种猎手看见同类的兴奋。
他双拳对撞，砰地一声，铜音嘹亮：“小子，听说你杀了锁蛟。好。老子早就想跟他打，没轮上。你把他杀了，那你就替他挨我的拳头。”
程峰把刀横在胸前，声音不高：“来战。”
今天的战术，防御已经没有用了，
因为对面全员横练武者，只能真刀真枪的干！！！
“开斗！”裁判响起。
铜山第一个冲出来。他一步踏得青石碎裂，整个人如同一颗铜弹，直撞程峰。
程峰右脚一点，人往斜侧滑开，动作轻快。
铜山一拳砸空，落在程峰身后的石面上，轰出一个浅坑。石屑纷飞，看台上一片惊呼。
程峰没跟他硬拼，借着身法绕到铜山侧后，钢刀快如蛇信，削向铜山左肋。
刀锋用力劈砍，竟像砍在极硬的铜皮上，发出“噌”的一声，带起一溜火星。
铜山回肘一撞，程峰举胳格挡，整个人被撞得滑出三步，靴跟磨得发烫。
“好快的刀。不过只破了层油皮。”铜山狞笑一声，返身再冲。这次他不再单拳，而是双臂张开，像两扇铜门般朝程峰合抱过来。
程峰身形一矮，从他腋下钻过，反手一刀劈在铜山后腰。
刀锋划出一道白痕
“还真是铁疙瘩。”程峰低声道，脚下不停，又绕到左前。
铜山连打十几拳，拳拳带着铜色真气，却没有一拳打实。
程峰对自己的踏风步很自信
“该死的，你还是不是男人，就知道躲么？”
铜山却越打越躁，脚下的步伐也跟着大了，像头被蚊虫叮急了的蛮牛，开始在阵台上横冲直撞。
他那四个师兄弟想上前围堵程峰，却被刘玉和霍鸾从两侧兜住，一时脱不开。
好歹刘玉再受伤，那也是真气境武者来着
不是人人都可以越阶而战的，每一个势力能有一到俩个天才真的已经邀天之幸了
刘玉周旋一二，自无不可
何况他还有队友
蛊娘子游走在最外侧，双手连弹，几只牛毛细针从刁钻角度射出，专刺铜甲门几人的耳后、腋下、膝弯。
那些人练的是硬功，身上厚实，细针扎不深，却扎得他们心烦意乱。
阵型被扯得越来越散。
唯有王姬，站在最后面掠阵
“收！”王姬在角落轻喝提醒。
众人会意，朝外一挡，把铜山和程峰孤零零凸了出来。
铜甲门的弟子在外，
刘玉，霍鸾，蛊娘子，在中
程峰，铜山在内
最后面是王姬
“周嫣然，你要出手了么？”
铜山回神时，身后竟已没人跟着。
他脸色微变，正要退，程峰已经从左侧贴上来，一刀斜斩他膝弯。
这一刀程峰用了八成力，刀光拉成一道银线，切入铜山腿弯处最薄的那层铜皮，血花立现。
铜山腿一软，单膝跪地。
他怒吼一声，反手一掌朝程峰天灵盖拍下。
程峰早就算准了，身子往后一折，那一掌堪堪从他面前掠过，掌风如铜浪，刮得他面皮生疼。
铜山抹了把嘴，铜色真气在体表忽明忽暗，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他盯着程峰，眼神像一头被逼到死角的老熊：“你他妈倒真能跑。”
“能跑也是本事。”程峰把盾一横，刀尖指地，“还打吗？”
铜山大吼一声，拼尽最后一股气，双拳齐出，朝程峰轰来。这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拳都重，拳风过处，连台边的麻绳都呼地扬起。
程峰连连闪避，与此同时
“快，上，支援大师兄”
铜甲门的四人个个铜皮铁骨，普通刀剑砍在身上只留白印，
霍鸾的钢刀拼了十几记，震得自己虎口发麻，对面却只掉了点油皮。
刘玉的窄刀快，可在铜甲门的人眼里，快刀如风，风吹树不折。
蛊娘子的蛊虫更派不上大用场，无论是黑蜂还是细针，都钻不进那层铜甲。
队伍被铜甲门的铁壁阵一点点往外逼，越打越薄，越打越散。
程峰原本游走外围，不断用身法和快刀去切铜山的关节软处。
可铜山也不是傻子，吃了几刀后便弃了冒进，双臂一收，像一堵活动的铜墙，压着程峰的活动空间一点点缩小。
阵台中央空荡，没有躲闪余地，铜山等的就是这一刻。
“跑啊！怎么不跑了？”铜山狞笑，双拳举过头顶，照着程峰面门轰然砸下。
程峰侧身，堪堪避开左拳，右拳却已到胸前。
他举臂硬接，砰地一声，人往后滑了五六步，背心撞在台边麻绳上才停住
这一下全凭肉身扛下来，小臂上浮起一道铜钱厚的红印，转瞬变青。
“真他娘硬。”铜山也愣了一下。他这双拳砸下去，就是半尺厚的城墙也能轰出个坑来，结果程峰只是退了几步。
他收起轻视，铜色真气再催，拳拳带风，朝程峰压来。
程峰退无可退。
他听到身后麻绳绷紧的吱呀声，知道再退就落台了。
“玛德，不躲了”
体内龙蛇九变的血气骤然一热，像一条被激怒的大蟒从丹田里翻了起来。
他甩掉刀，往前迈了一步。
“来啊是男人就硬碰硬看你硬还是我硬！！！”铜山大吼，一拳当胸轰出。
“好啊，那就来！！！
程峰胸中有气，也是一拳打出。
两只拳头在空中撞在一处，发出一声骇人的闷响，像两把铁锤对砸。
“这人的横练，想比是大成了”
程峰指骨剧痛，血从拳缝里溅出来。
铜山也好不到哪去，拳面上那层铜光被砸得一颤，几条血纹从皮肤下裂开。
看着程峰没有倒下，铜山有些不可思议
“不可能，我的九江铜锁横练，宗门长老都说我已经练到了堪比罡气境，你小子，这不可能”
铜山状若疯魔，原本以为能打中程峰，能看到程峰血肉碎裂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反倒是和自己拼了一个平分秋色
铜山苦练多年的横练，早已名声在外，和一个名不经传的程峰比
只要不赢，那就是输！！！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又同时抢上。
铜山不信，奋力出拳，誓要杀敌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没有躲闪，没有花巧，就是肉身对肉身，骨头对骨头。
拳拳到肉，血点子往外崩，分不清是谁的。
场边的看客先是静了一瞬，接着像疯了一样，几千人同时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