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回家—黑木府
与王姬同船，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
在安全无虞的船上
程峰这时候只想好好放空一下自己
不管练武，不管求仙，不管比武
可惜也就这么俩天
程峰就开始未雨绸缪，毕竟这次回去是要做安排的
清溪县的卫庄稳稳的，程峰很是放心
黑木府的洪门漕帮水运依旧有利可图
程峰自己的父母，老婆孩子等等也要安置，留几个后手是必然的
但自己走了，老婆孩子就不能呆在黑木府了
也就是说，还是要清除红莲教的局部地区的影响
……
回去的时间比程峰想的要快一些，
船是傍晚时分靠的岸。
黑木府的码头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暮霭中，泊位旁几盏风灯已经点了起来，昏黄的光映在漆黑的水面上，被微波揉碎成一片浮动的金鳞。
程峰站在船头，河风迎面吹来，带着水草和桐油混杂的气味。
那气味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胸口发紧。
一来一去都快半年了。
王姬的船没有大张旗鼓，只挂了一面不起眼的三角旗。
船靠岸后，王姬没有下船，只让随行的管事递了一张名帖到码头上的卫所驿站。
不多时，一个穿着灰布短衫的中年人匆匆赶来，在船边准备好了车马，低眉顺眼地候着
程峰转头看向船舱方向，王姬掀开帘子，露出半张脸来。
“我在船上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她说，“你自己的事自己安排，三个月后国都见。”
“知道了。”程峰应下，也不啰嗦，拎着包袱跳下了船。
中年人领着程峰登上一辆等在路边的青篷马车。
马车不大，但轮子裹了皮，跑起来很稳。
车内铺着软垫，角落里还备了茶水和点心。程峰靠窗坐下，掀开一角帘子往外看。
黑木府的街景在窗外缓缓后退。和天启城相比，这里的一切都显得窄小、陈旧、烟火气浓重。
沿街的铺子大多已经打烊，只有几家卖馄饨和酱货的还开着，热气从锅盖边缘溢出来，在湿冷的空气里形成一团团白雾。
偶有几个晚归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脚上沾着码头特有的黑泥。
程府
即便程峰离开了黑木府，些许时间不见人
但该过的日子还要过
只不过，众女都是尊敬的见过程父程母
才会将精力放到自己的孩子身上
读书，练武，学医
这是程峰能留给孩子的路
其中花费已经不足以让程府会有伤筋动骨的感觉
马车停下，赏了马夫二两银子，马夫千恩万谢的走了
程峰走到门前，他还没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老爷回来了！！！”
门房小厮的声音尖得走了调，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话没说完就转身往里跑，
一边跑一边喊：“老爷回来了！快禀太爷太夫人！老爷回来了！”
程峰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跨过门槛。
他本想先悄悄进去，洗把脸再说，谁知道这门房嗓门比更夫还大，
一嗓子下去，整个程府的后院都听见了。
果然，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最先到的是他娘。老太太拎着个鞋底子就出来了，头发用一根旧簪子挽得松垮垮的，
脸上先是惊，后是怒，最后冲上来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还知道回来！你眼里还有这个家没有！一走就是大半年，连封信都不往家捎！”
程峰也不躲，由着她拧，嘴里道：“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老太太拧了两下，自己先红了眼眶，一把抱住他，哭得浑身直抖。
程峰伸手环住她的背，发现她又瘦了一圈，肩胛骨硬邦邦的，像两片薄薄的刀片。
“行了，让孩子先进屋。”程峰他爹从堂屋里出来，背着手站在台阶上，脸色端得沉稳，可声音里那丝颤抖骗不了人。
他看着程峰，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重重地“嗯”了一声，转身先进了屋。
程峰把老娘扶进屋，自己在堂屋里给二老磕了个头。
他爹坐在太师椅上，上下打量了他几遍，目光从他脸上的风霜一直扫到脚上的旧靴子，最后点了点头：“结实了。”
这就是他爹的表达方式。半年不见，一句“结实了”就是最大的夸奖。
正说着话，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院方向传来。程峰抬头，看见他的女人们鱼贯而入，莺莺燕燕挤了一屋子。
她们像是约好了一般，穿得比平日素净，脸上薄施脂粉，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含笑的，有红着眼的，
有抿着嘴不说话只盯着他看的，却没有一个冒冒失失地扑上来。
“给太爷、太夫人请安。”走在最前面的赵薇先向二老行了一礼，然后才转向程峰，曲膝拜下，“妾身见过老爷。老爷一路辛苦。”
程峰抬手虚扶了一下：“无须多礼。家里都还好？”
“都好。”赵薇起身，抬起头来看他，眼里藏着一层水光，语气却依旧持重，
“老爷离家前吩咐的事，妾身都照看着。营生，家里、孩子们的功课，一样也没落下。”
程峰点头。赵薇是府里的女主人，
性子稳，心思细，把内宅交给她，他放心。
再加上彩儿和其他女子之间的关系，这些事情基本不难
其余几个女人依次上前见礼。
彩儿的声音还是那么软，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
冬梅牵着最小的孩子，见着他只低着头，耳尖通红；
其他妾室也是眼中荡漾着晶莹
孩子们最后被领了上来。大的三四，小的还在襁褓里，
从高到低排成一排，有的规规矩矩地叫“爹”，有的怯生生躲在母亲身后，只探出半张脸来。
程峰一个个看过去，发现大儿子长高了不少，眉眼间有了几分少年的英气；
最小的女儿比离家时胖了些，脸蛋圆嘟嘟的，攥着旁边的母亲的衣角不肯撒手。
“爹。”大儿子程平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动作有板有眼，“儿子给爹请安。”
程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入手处已经有些硬实的肌肉：“功课怎么样？”
“《千字文》《百家言》都背完了，现在跟着先生读《论术》。武课也没落下，马步能站半个时辰了。”
程峰笑了笑，又看向二儿子程安。
那孩子细瘦些，被他一盯就紧张，磕磕巴巴地叫了声“爹”，声音小得跟猫叫似的。
程峰没为难他，只摸了摸他的头：“好好读书。”
闹哄哄地见完一圈，程峰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赵薇跟进来，亲自打水伺候他洗脸净手，又把早已备好的热茶端上来。
程峰洗了脸，换过一身干净衣裳，坐在桌边喝茶。
赵薇坐在一旁，低声把这半年来府里的大小事情拣要紧的说了一遍。
“爹娘身子都还硬朗，就是惦记你。娘夜里常睡不着，嘴上不说，饭量减了不少。眼下你回来了，她的心结也就散了。”
“府里的银子够用。你离开之前说的，咱们家花钱开了布行和粮行，账面我不让人外传，但内账一直记着。
给父亲买了些田，有佃户，都有父亲帮忙管着，算是不让父亲无聊
母亲在家做衣，也不显得枯燥
目前进项有盈余，底子还在，基本无大碍。”
“孩子们都规矩。读书的读书，练武的练武，没有惹事的。就是老三上个月染了回风寒，请了大夫开方子，吃了五剂药，已经全好了。”
程峰安静地听着，不时点一下头。他端着茶碗，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
黑木府没有天启城那般喧嚣，入了夜就静得出奇，连风声都压得低低的。
他发现自己离开得越久，越能品出这种安静的好来。
“今晚我住你这里。”程峰忽然道。
赵薇一怔，随即脸上飞起两片薄红，低低应了一声。
夜里，程峰把家里的女人都安置妥当，又去二老房里陪着说了会儿话。
他爹依旧寡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田里的事、铺子的事，看似不着边际，句句都是让他安心。
他娘则絮絮叨叨地念叨他瘦了、黑了、不知道在外头吃了多少苦。
天见可怜，程峰自认为自己的皮肤还没到黑的程度
这算是母爱吧！
程峰一直陪着，直到二老催他去歇息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