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攻打四县3
有大黑在，双河镇旁边空虚的双河县犹如探囊取物
初遇之时，双河县城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此战，双河县红莲教主力全灭。
俘虏六百余人，其余四散奔逃。
程峰在此地留了五十人，由卫庄暂领，同时急调清溪县再派一批洪门弟子过来接管。
双河县潜伏的洪门弟子，一时聚不起来，
程峰索性让卫庄坐镇双河，把俘虏里的青壮整编成“屯田队”，负责修筑从清溪县到双河县的官道。
卫庄有些犹豫：“你把我看在这儿，后面的仗怎么办？”
“后面两县的硬仗不多。”程峰道，“松岭县我让赵六跟着就行。
你在这里把路修好——从清溪县到双河的路一通，粮和人都能走得快。
等路修好了，你再带人追上我。”
卫庄点头：“好，修路就修路。”
松岭县
休整三日后，程峰率队西进松岭县。
此时他身边的人马已不足百人，但双河大胜的消息先一步传开，松岭县的红莲教分坛不等他们到，自己先乱了营。
那些红莲教头目平日里作威作福，靠的是香客的钱粮和恐吓手段。
真听说清溪的洪门杀过来了，一夜之间跑了一半。
剩下的人龟缩在松岭县城西边的一座破旧庄院里，惶惶不可终日。
程峰到松岭县的当夜，只带了三十个人去。
他没从正门进，而是让赵六带人先堵住庄院的后门。
然后自己骑蛇而入。
站在大黑的脑袋上自是无需翻墙
踏步而下，大黑则是头一甩，整个身躯游入正堂。
正堂里还有十几个人围坐着议事，忽然见一条黑蛇从外墙上垂下来，巨大蛇首探到他们中间，“嘶嘶”吐信。
满堂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刀都拿不稳。
程峰刀光一卷，倒了两个头目。
大黑再咬死一个，剩下的全跪了。
整个松岭县的红莲教，程峰只杀了四个人，降了六十多个。
太顺了。
程峰没敢大意。
这种顺，是他前两仗打出来的。
石桥县灭一坛、双河镇灭一坛，两仗下来，清河县兵的声威已彻底压过了红莲教。
后面的仗，不是看谁武艺高，而是看谁膝盖先软。
潜伏在松岭县的洪门分堂倒还在，但人手却早已名存实亡。
堂主孙老六是个三十多岁的木匠，见到程峰时，两条腿直哆嗦。
程峰扶了他一把：“孙大哥，这松岭县以后还要靠你。”
孙老六抹了把泪：“程老爷啊，我不懂这些事，只怕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程峰道，“我给你留三十个人。
俘虏全给你，修路、种田、盖屋，都由你管。
我只有一条——给这些人一口饱饭，别饿死人。做得到吗？”
孙老六重重点头：“做得到！老汉我种了一辈子地，别的不说，种地是一把好手。”
程峰笑了：“好。等路通到松岭，我再派人来看你。”
柳源县
周边四县，最后一个，北边的柳源县。
柳源县依山而建，是四县中地势最险的。
红莲教在柳源的分坛设在县城北面的柳源山上，有教徒五六百人。
分坛长老姓郑，是红莲教里有名的悍将，据说已练到练脏初期的巅峰。
郑长老听说前面三县都被清剿了，不仅没跑，反而在山上修了寨墙，囤了粮草，
又派人四处传言：“清河县兵要血洗柳源，凡信红莲教的，格杀勿论！”
这话一传，原本有些想跑的柳源教徒，反而横了心，要跟清溪县死磕。
程峰带人赶到柳源山下时，山上已经布满了滚木礌石，寨门紧闭，旌旗猎猎。
“这郑长老倒是个人物。”程峰骑在马上，望着山上的营寨。
“硬攻怕是要死人。”赵六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依旧让大黑先攻”
程峰话音落下，大黑已如一道黑色闪电贴地蹿出，沿陡峭山道疾行而上。
寨墙上的教徒见一条巨蛇直冲而来，弓弩手慌忙放箭，箭矢叮叮当当落在大黑鳞甲上，连印子都留不下。
滚木礌石轰隆隆滚下坡来，大黑蛇身一摆，横移三丈，贴着山壁绕开。
再一甩尾，将寨门前堆积的拒马扫得粉碎。
寨门是厚木包铁，被大黑一头撞上，门闩断裂，整扇门板向内倒飞，砸翻了后面压阵的十几个教徒。
“放火烧蛇！”寨墙上有人嘶喊。
几桶火油泼下，火把跟着丢了下来。大黑已先一步游入寨中，火油泼空，只在泥地上烧起一片黑烟。
程峰纵马赶到寨门，飞身下马，刀光如雪。
他身后三十余人跟着杀入，刀枪相击，杀声震天。
郑长老带着护教卫队从正殿冲出来，手持一杆精铁杖，腰粗背厚，奔到近前厉喝：“清河县的小儿，也敢来我柳源山放肆！”
程峰不与他废话，身形一错，刀走轻灵，连攻三刀。
郑长老铁杖横舞，劲风呼啸，二人转眼间过了十几招。
程峰收起了轻视的心态——这郑长老有练脏火候，杖势沉猛，变化老辣，不是前几场那些只会几手把式的头目能比。
即便自己没认真打，他的实力也算不错了
正殿后忽然一声长啸，穿云裂石。
一道灰影从殿顶掠下，落地时连尘土都没震起多少。
来人五十上下，干瘦如柴，双目却精光凛冽，周身罡气在月色下如薄雾蒸腾。
他负手缓步，身后几名红莲教练骨精锐自动让开。
“郑通，你退下。”灰衣人声音不高，却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郑长老拄着铁杖退到一旁，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力已耗了不少。
灰衣人看向程峰：“清河县程峰，果然年轻。
红莲教四县分坛，你连破其三。
好好的仙种你不当
可惜今日到此为止。”
程峰横刀而立：“罡气境武者？”
“老朽厉千山，红莲教护教法王之一。今日取你人头，以祭我教四县死难弟兄。”
厉千山话落，整个人如鬼魅般欺到程峰身前，五指如钩直取咽喉。
这一下快得不可思议。程峰只来得及一侧身，肩头便是一阵撕裂剧痛，五道血痕透衣而出。
“这老头，好快的速度”
他回手一刀，厉千山已后掠三丈，负着手，指尖滴血。
“反应尚可。”厉千山淡淡道。
程峰没有片刻迟疑，足下发力，刀势如虹，直扑过去。
铁骨金身全力运转，程峰浑身淡淡金芒浮现
龙蛇九变，走起
体内血气肌肉，蓦然绷的紧了些
淡淡的血色鳞片成甲，护住程峰身躯
厉千山侧身一让，掌如鹰爪反扣程峰手腕。
程峰刀锋回旋，逼得厉千山收手后仰。二人以快打快，刀光和灰色残影搅作一团。
“快刀的话，看我的宗师级奔雷刀”
程峰用堪比罡气境武者的肉身来施展奔雷刀，短期爆发的速度绝不会比厉千山慢
只不过，这类血肉爆发的速度不能持久
大黑已扫清寨中残敌，回过身来要助程峰。
厉千山一掌拍来，竟以罡气隔空打在蛇首之上，大黑吃痛，
蛇首一偏，额顶鳞片裂了三片，渗出血来。
“大黑，退下”
程峰怒喝，刀势陡然暴烈三分。
厉千山仍是不急不缓，身形飘忽如烟，偶尔一爪击在刀身，罡气震荡，震得程峰虎口发麻。
“你的肉身之强，令人叹为观止，若再练三年，我未必拿得下你。”厉千山叹了口气，“可惜了。你终究不是真正的罡气境武者”
他气势陡变，双掌一合，再分开时，两掌之间罡风如刀，隐隐带着风雷之声。
这是真正的炼罡杀招，以气凝刃，中者立毙。
“清风明月，人间良辰，合该你死一回”
“清风罡剑”
程峰不退反进。
他知道跑不掉，也不能让身后那些人送死。
一刀一命，全在这一回合。
“嗤”
厉千山右掌拍来，罡刃几乎将程峰左胸贯穿。
“你踏马…才该去死”
程峰在最后一刻侧开三寸，让罡刃从肋下穿过，刀却顺着厉千山右掌反削而上，电光石火间没入对方右肩。
血花绽开。
“啊”
厉千山痛吼一声，左手变爪直取程峰咽喉。
程峰不闪不避，横肘硬挡，腕骨发出一声脆响。
他借着厉千山罡气反震之力，刀交左手，反手一抹，刀锋从厉千山颈间划过。
厉千山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咯咯”声。
灰衣落地，血如泉涌。
程峰踉跄跪地，口中呛出一口血。
左肋被罡刃贯穿，虽未伤及要害，但半边身子已被血浸透。
腕骨、肩伤、肋创，三重伤势将他拖到极限。
“为法王报仇”
郑通这一声“为法王报仇”，喊得撕心裂肺，如困兽临死前的长嚎。
殿前残存的几十名红莲教徒本已被杀得胆寒，可被这一声激得血性上涌，竟有十几人咬牙提刀，跟着郑通朝程峰这边扑来。
程峰单膝跪地，血水顺着衣甲往下滴。
他右手腕骨裂了，使不上力，只能左手握刀，刀尖拄地，勉强支住身形。
肋下的伤口深可见骨，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沫。
这一回，这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洪门弟子呼啦一下围上来，刀尖朝外，把程峰护在正中。
但真正挡住敌众的，是大黑。
黑蛇蛇首昂起近两丈高，金瞳如焰，对着冲来的红莲教徒张口就是一道腥风。
巨大的尾巴横扫而过，三四个教徒被扫得腾空飞起，撞在殿柱上，骨断筋折。
郑通抢上前来，铁杖兜头砸下，正砸中大黑蛇首。
大黑痛嘶一声，却硬生生用蛇身一卷，把郑通连人带杖缠住，绞得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郑通满口喷血，双目暴突，仍举杖乱砸。
大黑蛇鳞崩裂，血顺着黑鳞淌下，却死也不松。
赵六趁势冲上去，一刀扎进郑通后心。
郑通瞪着眼，喉咙里挤出一声：“卑鄙小人……”头一歪，再没了声息。
大黑缓缓松了蛇身，蛇首低垂下去，额头和脊背处鳞甲翻开，鲜血淋淋。
“大黑！”程峰喊了一声，声音嘶哑。
大黑昂了昂首，像是在应他，又转过头，对着那些已经呆住的红莲教徒吐了吐信子。
“全部杀光。”程峰用尽气力再说了一遍。
大黑自无不可，没了郑通这个练脏武者
剩下的练骨境武者，仿若一个个可口的糕点
大黑直接一口一个
直至清场，没有一个敌对武者，甚至郑通和厉千山的尸体也被大黑全部吞噬
肉眼可见的，大黑的肚子都鼓了起来
赵六扶起程峰：“程爷，不能睡。得下山，山下有药，得先止血。”
程峰咬着牙点头：“可以了，柳源……是最后一仗了。”
程峰即便重伤，也能趴在大黑的蛇头之上，不至于颠簸
大黑带着伤在前开路，
蛇血混着人血，滴在柳源山的石板路上，一路蜿蜒。
山风一吹，血腥气散在山林间。
山下等着的清溪县兵和洪门弟子见他们下来，先是大喜，
随即看见程峰那副模样，全都白了脸。
随行郎中连夜给他清创、正骨、上药。
左肋的贯穿伤最凶险，差两寸就伤及心肺；
右腕骨裂，没个三五十日无法使力；
右肩那五道爪伤深可见肉。
郎中手都在抖，程峰却一声不吭，咬着布卷，额上青筋暴起。
天亮时分，柳源山上的普通俘虏被分批押下山。
四百多人，黑压压跪在营外，等候发落。
赵六出来传话：“程爷说，愿降的入洪门，编入各县屯田。
不愿降的，发路费，交出兵器，自此离开清溪地界。
若再来犯，格杀勿论。”
俘虏们骚动片刻，最后只有十几人选择了离开。
余下的，都愿意留下。
如此善后，四县皆平。
红莲教在清溪周边的根基，被连根拔起。
当然，那些离开的人遇到了一条异兽被吞吃，这种消息是不会被发散的
三天后，石桥县、双河县、松岭县、柳源县四县震动。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说清河县出了个程峰，
刀下斩了红莲教法王，还养了一条黑蛇攻城破寨，所向披靡。
越传越玄，到后来竟有人说他骑的不是蛇，是一条蛟龙。
而此时的程峰，正躺在营帐里，左肋裹着厚厚的白布，右手吊在胸前，身旁只有大黑盘成一圈守着。
赵六端了药进来，见他睁着眼，低声道：“程爷，清溪县那边来了信，说知县李大人要亲自来柳源见你。”
程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帐顶，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忽然开口：“赵六，你说……修路的事，卫庄那边怎么样了？”
赵六一愣，随即苦笑：“程爷，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修路。”
“路不通，四县就没真正握在手里。”
程峰低声道，“红莲教今日灭了，明日还会有别的教。
只有路通了，粮盐走得快，人走得快，信息也走得快，这盘棋才算活。”
赵六默了默，道：“卫门主做事稳妥，不会出差错。”
程峰没再说话，慢慢闭上了眼睛。
帐外，山风裹着松涛。大黑微微昂起头，金瞳半阖，蛇信轻吐，似在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