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外门初修指引－－积分
夜色沉下来，院中灵雾如纱。
程峰借着石桌上那盏铜油灯的光，将《外门初修指引》翻到了第二章。
这一章讲的不是修行，而是外门弟子最要紧的一桩事——积分。
指引上写得清楚，外门弟子每月可领基础辟谷丹三瓶，但修炼所需的其余一应资源，包括灵气室使用、功法借阅、丹药兑换、灵药购买，甚至请执事指点，都要用到宗门积分。
积分在外门，就是硬通货。没有积分，寸步难行。
可积分从哪里来？
指引上也列了几条：完成宗门任务、参与外门比试、上交灵草灵矿、做出特殊贡献等。
这些途径都能获取积分，但每一条都不容易。
尤其是新入门的弟子，前三个月不得接取山外任务，只能在宗门内做一些杂务积攒，比如巡山、采药、饲兽、抄经、甚至替执事跑腿传话。
收入微薄，一天下来不过三五个积分。
程峰又往后翻了一页，终于看到了自己最关心的内容。
“飞舟接引前三者，另有初始积分赏赐。第一者，三百。第二者，二百。第三者，一百。”
他将这段话看了两遍，然后从怀里摸出那枚乳白玉牌，在灯下翻看。
玉牌背面原本只有“三”字，如今那字下方多了一行极小的符文，
初看像一道水纹，细看竟在缓缓流动，正是今日测灵时执事所刻。
他凝神去看时，玉牌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光，一行虚影浮现在空中。
“程峰，水灵根下品，根骨中下。积分：一百。”
程峰将玉牌放下，轻轻吐了口气。
一百积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指引上写着，普通外门弟子若没有靠山，头一个月全靠自己打拼，能攒下三五十积分已算勤勉。
他凭空多出一百，至少免了最难的起步。
可这一百积分能换什么？
他往后翻到兑换目录一页，只看了一小部分，眉头便皱了起来。
外门丹药阁中，一瓶普通聚气散要二十积分，一瓶上品聚气散要八十积分。
灵气室按日计费，最次的丙字房一日五积分，乙字房十五积分，甲字房五十积分。
功法借阅，外门基础功法免费，但稍微像样些的，动辄两百起步。
至于请执事单独指点，一次八十积分，只讲一炷香。
他细算了一下，就算这一百积分一枚都不花，也经不起几回用。
而他有比旁人都麻烦的地方——根骨中下，修炼事倍功半，
若想追赶上去，必须比别人消耗更多资源。
一百积分，恐怕撑不过一个月。
正想着，院门被人叩响。周铁衣推门进来，手里还捏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外门初修指引》，脸色不太好看。
“你看到积分那页了没？”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把玉牌往桌上一拍，
“我才十个积分。十个！排名第八给的。”
“有总比没有强。”程峰道，“四到五名各有五十，六到十名十个。你是第八，不错了。”
“是不错，可跟你这前三的没法比。”周铁衣瞥了眼他那玉牌，眼睛一亮，“你多少？一百？”
程峰点头。
“娘的，早知道我也冲前三了。”周铁衣拍了下大腿，随即又泄了气，
“算了，不说这个。你接下来怎么打算？我听说好多人已经拿着积分去换东西了。
有去丹药阁的，有去灵气室的，
还有人花了大几十积分去换功法。你呢？”
程峰合上那本指引，看着他，忽然问：“你有没有注意到，这外门的修炼通识里有一章是讲基础吐纳的，
但后面单独列了一份名录，是引气诀的几个版本。
有个版本适合金灵根，有个适合水灵根，
还有个适合无属性的。你换没换？”
周铁衣愣了一下：“没有。不是免费能学的吗？”
“最基础的吐纳法门免费学，但那是给所有人用的。
想要对应自己灵根的，得花积分。一门六十。”
程峰把指引翻到那一页，推到他面前，
“你金灵根，用无属性吐纳能练，但效果差三成。
换成对应版本，就快多了。”
周铁衣凑近一看，脸色变了：“六十积分？我才十个！”
“所以你的十个积分，现在什么也别花。”
程峰道，“先攒着，等够六十了，再换适合你的引气诀。其他东西，都是虚的。”
周铁衣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呢？你是一百，能换一门适合自己的。
你的水灵根……不如去换水属引气诀，剩下的再补贴点灵气室。”
程峰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枫树下，看着院中灵井里升起的薄雾。
“水灵根下品，光靠一门引气诀，追不上他们。”
他说，“我去看过了，兑换目录里有一条，甲字灵气室，五十积分一日。
但这里说的甲字灵气室，是外门弟子的规格。
我听说宗门里有一处地方叫洗髓池，能改善根骨，只是要价极高。”
周铁衣倒吸一口凉气：“你想打洗髓池的主意？
我听说洗一次最少两千积分！而且排半年都轮不上！”
“所以不是现在。”程峰转过身，看着他，“但也不能等到以后。你觉得，以我现在的根骨和灵根，按部就班地练，一年后是什么光景？
三年后呢？那些人灵根中品上品的，只会越跑越远。
想留在前面，只能从根子上改。”
周铁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半晌，他低声道：“那你一百积分怎么用？”
“先换一门水属引气诀，六十。”程峰道，
“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你的水灵根下品，六十的够用吗？”周铁衣问。
“不够。”程峰答得干脆，“但那是眼下唯一能选的。
比基础吐纳强，比上品功法便宜。
先把根基立起来，再说后面。”
周铁衣点点头，像被他的冷静感染了，也慢慢冷静下来：“明天我陪你过去。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我攒积分的活计。”
程峰看他一眼，没有拒绝。周铁衣这人，嘴上咋咋呼呼，心却不坏。
在这外门里，能有个信得过的人互相照应，不是坏事。
夜深了，周铁衣告辞回院。程峰将玉牌收好，又看了一会儿指引上关于引气诀的那几段，这才起身回屋。
屋中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柜，墙上挂着一幅潦草的山川图。
窗外灵雾无声，像有看不见的溪流在院中缓缓淌过。
程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横梁，想着那一百积分能换来的东西，
又想着那些灵根中上品的人现在大概正兴高采烈地花着积分，盘算哪门功法学了最划算。
他闭上眼睛。
他只有一百，别人有三百、两百，还有人天生灵体，不必花积分也能自行吞吐灵气。
可这些差距，在飞舟上他就已经见过了。
那时候他不过排第三，一样有人不服，一样有人要打。
现在不过是从拳脚换成了积分。
道理没变。
他从来都是从一无所有里爬出来的。
一百积分，够他先迈一步。只要迈出去，后面的路再窄，他也会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