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荣誉宗主
老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三个月前，老夫还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神婴境巅峰困了三百年，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运来身上，那双曾经浑浊、此刻却清亮如星辰的眼眸中，满是感慨与感激。
“是神子，给了老夫第二世。”
大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李运来。
李运来坐在青云子下首，面色平静，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三个月来，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到了什么境界——藏渊神通一开，连老祖都看不透他。
仿佛被上百双眼睛注视着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青云子侧头看了徒弟一眼，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复杂。这小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还真有几分他当年的风范——不，比他当年强多了。
老祖继续道：“老夫今日召集大家来，不是为了叙旧，而是为了宣布一件事。”
他的声音陡然高昂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神子为青云门做的实在太多了。灵果、圣酒、丹药——哪一样不是神子拿出来的？哪一样不是神子无偿分给诸位的？这三个月，青云门的高层战力从谷底飙升到历史巅峰，诸位扪心自问，这功劳该算在谁头上？”
大殿内无人出声，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在说话。
老祖环顾四周，语气愈发郑重：“虽然神子之前拒绝了宗主之位，说他自己资历尚浅、威望不足。但老夫和太上长老、以及现任宗主青云子商议之后——”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李运来，嘴角微微上扬。
“还是决定，授予神子——荣耀宗主之位。”
满殿肃然。
老祖一字一顿，声音如金石相击：“荣耀宗主，地位仅次于宗主。所有人见了神子，都要像对待宗主一样尊重。见荣耀宗主如见宗主，行半礼，不可怠慢。”
说完，他看向满殿长老，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笃定：“诸位，可有意见？”
短暂的沉默。
然后——
大长老第一个站了起来，声如洪钟：“没意见！”
二长老紧随其后，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同意！”
三长老盈盈起身，美目流转，嫣然一笑：“大力支持！”
四长老、五长老、六长老、七长老……
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声音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
“没意见！”
“同意！”
“大力支持！”
“双手赞成！”
“谁反对我跟谁急！”
上百位长老异口同声，没有一个人迟疑，没有一个人犹豫。
看向李运来的眼神里，满是尊重、感激，还有发自内心的敬服。
这些活了几十年、几百年的老修士，平日里谁都不服谁。
大长老和二长老为了一点小事能吵上三天三夜，三长老和四长老见面就掐，五长老六长老明争暗斗了几十年——
但在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齐得像一个人。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
没有李运来，大长老还在玄丹八纹苦苦挣扎，寿元将尽却无可奈何。
没有李运来，二长老还在七纹原地踏步，每天对着一堵墙叹气。
没有李运来，三长老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还会多出几道皱纹，再美的容颜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没有李运来，老祖此刻可能已经躺进了棺材，青云门群龙无首，被天元宗本宗和其他附属宗门吃得骨头都不剩。
修仙路难，难于上青天。
多少人穷尽一生，卡在瓶颈之前，至死都无法迈出那一步。
是李运来，用天灵圣果、用卧龙玉液、用金灵果，硬生生帮他们把那条天堑变成了通途。
这份恩情，比山高，比海深。
大长老眼眶又红了，这一次他没有忍。
他大步走到大殿中央，朝着李运来，双手抱拳，深深弯下了腰，声音哽咽却无比郑重：“荣耀宗主，老夫这条命是您给的。
以后您说往东，老夫绝不往西。
您说要杀人，老夫第一个拔剑。”
李运来连忙扶住，“大长老言重了。”
二长老也走了过来，抱拳躬身，老泪纵横：“老夫卡在瓶颈数十年，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荣耀宗主，您是老夫的再生父母啊！”
三长老收起平日里的轻佻笑容，盈盈一礼，神色端庄得像是换了个人：“荣耀宗主，姐姐——不，属下这条命也是您的。以后青云门上下，唯您马首是瞻。”
四长老、五长老、六长老……
上百位长老依次上前，抱拳躬身，行半礼。
那场面，壮观得不像话。
老祖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转头看向太上长老李苍穹，低声道：“老东西，你猜神子现在在想什么？”
李苍穹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淡淡道：“在想怎么推辞。”
老祖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果然。
李运来站起身，面对上百位躬身行礼的长老，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
“诸位长老快快请起，你们这是折煞我了。”
大长老直起身，一脸认真：“荣耀宗主，这不是折煞，是您应得的。
您要是不接受，我们就一直跪着。”
“我没跪，我站着呢。”二长老小声纠正。
大长老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李运来哭笑不得，转头看向青云子，眼神里写满了“师傅您帮我说句话”。
青云子端着茶杯，假装没看见。
李运来又看向老祖。
老祖摸了摸鼻子，抬头看天花板，今天的天花板格外好看。
李运来深吸一口气，知道这帮老家伙是铁了心了。
他沉默了片刻，环顾大殿，看着那一张张真挚的面孔，看着那些曾经苍老憔悴、此刻却容光焕发的脸庞，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荣耀宗主之位，”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弟子恭敬不如从命。”
大殿内爆发出一阵欢呼。
“但是——”李运来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
“荣耀宗主只是虚名，弟子不会插手宗门日常事务。宗主之位还是我师傅的，这一点不变。”
青云子放下茶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运来一个眼神制止了。
“另外，”李运来继续道，“荣耀宗主这个名头，在外面尽量少用。
弟子年纪太轻，锋芒太露不是好事。
诸位长老心中有数就行。”
大长老连连点头：“荣耀宗主说得对，低调，低调。”
二长老附和：“对对对，闷声发大财。”
三长老掩嘴一笑：“荣耀宗主年纪轻轻就这么沉稳，姐姐真是越看越喜欢。”
大长老又瞪了她一眼：“三师妹，说话注意点！
什么姐姐妹妹的，荣耀宗主面前要称属下！”
三长老撇了撇嘴，到底没敢顶嘴。
老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满是欣慰：“云来，你能接下这个荣耀宗主之位，老夫很欣慰。
你放心，这个名头不会给你添麻烦。
青云门上下，从今日起，就是你的后盾。”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凌厉起来：“谁要是敢动你，就是动青云门。
动青云门——先问过老夫这把老骨头。”
满殿肃然。
老祖这句话，分量太重了。
一位神宗境大能的全力庇护，放眼整个天元大陆，没有几个人敢轻视。
李运来抱拳躬身：“弟子多谢老祖。”
老祖摆摆手，笑容重新浮上脸庞：“行了行了，今天是个好日子，都别这么严肃。来人啊，上酒！”
“是！”
殿外弟子应声而入，抬进来数十坛美酒。
虽然比不上卧龙玉液，但也是青云峰窖藏百年的好酒，平时舍不得拿出来喝的。
大长老第一个端起酒碗，朝着李运来高高举起：“荣耀宗主，老夫敬您一碗！”
李运来端起碗，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二长老也凑了过来，三长老、四长老……
一碗接一碗，李运来来者不拒，喝得豪迈洒脱。
老祖坐在上首，端着酒碗，看着被众长老簇拥在中间的李运来，忽然对身边的李苍穹说：“老东西，你说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真的只是李云帆的堂弟吗？”
李苍穹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来路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青云门的荣耀宗主。”
老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他仰头灌了一大碗酒，抹了抹嘴角，目光落在大殿之外那轮明月上。
月色如水，洒在青云峰的山巅，洒在那一座座古老的殿宇楼阁之上。
八百年了。
青云门起起落落，几度沉浮，从未像今日这般——上下齐心，众志成城。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老祖又灌了一口酒，忽然觉得这酒的味道，比卧龙玉液差远了。
他砸吧砸吧嘴，开始琢磨怎么再从李运来那里顺一壶卧龙玉液。
不，一壶不够，至少两壶。
他是老祖嘛，面子大，多拿一壶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