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不夜城2
“好了。”
血姬似乎对这些场景习以为常，她纤手倏然一翻，掌心凭空多了一只剔透的琉璃杯。
杯中盛着满满的猩红液体，浓稠得能挂住杯壁，还在缓缓晃荡着。
一股冲鼻的腥臭味直钻鼻腔，闻之欲呕。
她将杯子递到官荀面前，红唇轻启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蛊：“来，喝了它，你便也是不夜城中的一员了。”
那味道冲得人舌根发麻，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这是新鲜的血液，甚至还是来自于人的身上。
官荀瞥了一眼，面色倒是没什么波澜，抬手接过杯子没有丝毫犹豫地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带着铁锈般的涩味顺着食道一路灼烧到胃里，像是有火在五脏六腑里乱窜一样，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腥气黏在齿缝间久久不散。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干脆的人。”血姬看着她喝完，拍了拍手，眼底的笑意更浓，戏谑地宣告：“恭喜，你将成为不夜城第号新成员。”
两人抬脚迈入城门，一股比城外更浓郁的腐烂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腥臭混杂着血腥腐肉甚至于粪便，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让得官荀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眸色愈发沉冷。
要都是血腥味也就罢了，竟还混杂了那么多恶心的气味。
城内的景象，远比上方的小镇恐怖百倍。
沟壑纵横的地面凝着厚厚的血痂，踩上去都咯吱作响。
一路走过偶尔还能看到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洼，里面泡着断指碎骨，甚至是一些扭曲的脏器……
街道两侧，残垣断壁间堆满了妖兽的骸骨，有的犄角还闪着寒光，锋利的兽爪深深嵌在石墙里。
皮毛早已腐烂成絮，被风一吹便化作齑粉飘散。
其中还夹着几具人类的尸体，他们皮肉溃烂露出森白的骨头，上面爬满了白色的蛆虫。
惨叫声混杂着癫狂的大笑和刀刃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
官荀视线随意扫动，就见许多衣衫褴褛的人正在互相撕扯啃咬着，指甲抠进对方的皮肉里，硬生生撕下一块带血的肉塞进嘴里大快朵颐。
猩红的液体溅在脸上，让他们笑得愈发疯狂，眼底只有着野兽般的欲望，仿佛眼前不是同类而是一道美味的佳肴。
有人被斩断手臂倒在地上哀嚎，声音却很快被淹没在更嘈杂的嘶吼里，他身边的人甚至懒得抬头只顾着争抢地上的残肢。
“……”
官荀敛眸，也没多看周遭，跟着血姬穿梭在混乱的街道上。
恰在刚拐过一条幽深的小巷时，巷尾突然窜出一道瘦小的身影。
是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模样的小男孩，脸上沾满污泥，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角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透着几分怯生生的意味。
他穿着破烂，露出瘦骨嶙峋的胳膊和小腿，看起来人畜无害。
像是受了惊似的，迈着小短腿快步冲了过来，张开双臂就想往官荀的大腿上扑。
“姐姐，救我！”小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官荀眉头一蹙，身形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侧。
“噗通！”
小男孩扑了个空，摔在了满是污泥的地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他趴在地上，小小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泣。
官荀垂眸，目带审视。
一旁的血姬则是歪了歪头，脚步一旋就凑了上前，指尖轻轻抹过自己鲜红的唇瓣，故意拔高了声调：“哎呀，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子，是救，还是不救呢？”
话音未落，她身形又倏然飘到官荀的另一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有些凉薄地提醒着：“这里可是杀戮地界，同情心是最不需要的东西也是最廉价的东西，你要是敢伸手，指不定下一秒他就会咬断你的喉咙。”
也没等官荀说话。
血姬率先迈步走到小男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漫不经心地警告：“894号，你找错目标了，这位可是新成员，现在还在保护时辰呢。”
小男孩猛地抬头，显然是先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人畜无害的表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阴沉。
也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官荀一眼，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转身就窜进了巷尾的黑暗里，动作敏捷得跟只野猫似的，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894号？”官荀挑眉，低声嗤笑。
数字那么靠前，没想到一个小孩子，竟还是个老油条。
“可不要小瞧他了，你看那边，都是他的战绩。”血姬示意她看巷内。
她视线掠过巷子里，一个个风干后高挂在墙头的头颅早已面目全非，眼窝空洞地望着天空，头发都纠结在了一起，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像是无声的控诉。
巷壁上还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大多是“救命”之类的话，透着绝望的气息。
官荀神色微动，转头询问：“还剩多长时间？”
血姬自然知道问的是新人保护的两个时辰，她抬手拢了拢红裙，脸上流露出几分惋惜：“时间马上到，我就先祝你好好活下去吧，毕竟在这地方，新人的命可比纸还薄呢。”
“要是还有什么不懂的现在便可问我，等时辰一过……”
“在这里，所有人都会是我的目标，对吗？”官荀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侧目而视，唇角挂起来浅笑。
这模样看得血姬心头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点头：“是的，当然，你也会成为……”
“那就行。”
官荀尾音一凝，话音未落，抬手便朝着血姬心口拍出一掌！
掌风凌厉带着暗焰的灼热气息，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
速度之快，血姬根本来不及反应，她瞳孔骤然放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乃不夜城引导，城主手下的人，向来没有人能动得了她。
如今被这么突兀的袭击，她哪里那么快反应的过来。
“噗！”
掌风精准地印在了她的心口，嘴里猛喷而出的鲜血溅在地面上，血色鲜艳得刺眼。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红裙铺展开来，像一朵骤然凋零的血色玫瑰。
临死前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无力吐出。
官荀垂眸，就见一道红光从血姬身上飘了出来，如同灵活的小蛇般没入她的眉心。
瞬间，原本空空的脑海中浮现一串血腥点，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定格在107上。
这是获得了107的血腥点。
“你还挺值钱。”官荀单眉挑起，不由嗤笑。
说罢，便不再理会地上的尸体，也懒得去管周边传来的嘈杂声响，抬脚就往方才小男孩跑路的深巷走了过去。
战绩如此显赫，想必血腥点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