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再入虚无
赤袍长老的速度极快，身形在黑暗通道中疾驰。
片刻后。
他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立在通道正中，双目微阖。
一股不算强悍却异常凝练的神识猛然自他天灵盖涌了出来，如一张细密的网，朝着通道四壁与深处铺展开去。
官荀当即将神识贴紧在通道顶端的阴影里。
两道神识如果相撞，很有可能会被发现。
很快，赤袍长老便收回了神识，似是已经确认了周遭并无异样。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漩涡门的方向折返。
官荀微愣，她本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将神识探向通道更深处的。
结果这老头就要这么走了？
若是等会漩涡门关闭，她的神识怕是要被彻底困在这里面。
她无奈，只能跟在身侧折返。
目光掠过其腰间悬挂的那只青釉小瓷瓶时，心底不由闪过一抹精光。
官荀神识紧紧黏在瓷瓶上，脑中不断盘算着该如何把这小东西弄到手。
这瓷瓶里的小蛇，就是开启刻痕机关的钥匙，不管如何她都得拿到手才行。
而此时的外厅，依旧乱作一团。
被押的运送队员遭受怀疑，正低声辩解着，其余长老的盘问还在不断砸落。
官荀转眼扫视，旋即垂下眼眸。
看似混在人群里浑浑噩噩，实则指尖微动，将一缕神魄之力注入那缕游丝般的神识中。
有了神魄的力量，那缕神识瞬间凝实，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影，就那么飘至赤袍长老的身后。
下一秒，人影骤然敛去身形，只余下一双凭空浮现的眼睛。
眼尾凌厉上扬，瞳孔中一朵三棱角花正泛着妖异的幽红，缓缓转动。
双眼甫一出现，一股恐怖的压迫感轰然席来。
旁边的空气都仿佛被瞬间抽干一样，连光线都似被吸噬掉了，变得更加晦暗凝滞。
赤袍长老只觉后颈一凉，下意识回头，目光恰好与那双眼睛撞个正着。
瞬间，幽红再瞳孔似有无数道血色丝线从中射出，直钻他的识海！
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猛地炸开，他血液刹那凝固，浑身上下都泛起了刺骨的寒意，连呼吸都忘了。
感知如遭重锤，眼前阵阵发黑，下一瞬就没了意识。
“来，把瓷瓶打开，将小蛇给放出来。”
赤袍长老照做。
小蛇作为钥匙的载体，根本就没有意识，一放出来就不断地寻找着刻痕。
可即便没有意识，它也是个活体。
神识的红眸一眨，操控之力便精准地卷向小蛇，将它紧紧裹住。
成了！
官荀面色一喜，立即收回神识。
神识瞬间如一阵轻风般掠回，带着小蛇稳稳落入她袖中。
可惜活体不能收入纳戒，她得将这小蛇藏好才行，免得被发现了。
这般想着，她手掌一翻，便是紧紧将那小蛇揉成一团握在掌心中。
通道里。
赤袍长老猛地回神，他晃了晃脑袋，只觉方才那阵眩晕来得快去得也快。
是他最近太劳累了吗？
他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腰间，见小瓷瓶还在便也没细想，快速朝入口去。
待走出长廊，泥婆恰好抬眼看来，沉声道：“里面可有异常？”
“没有。”赤袍与鹰眼皆是摇了摇头。
泥婆沉思。
她这边也没有发现异样，莫非真是这些队员们不小心碰到了？
与此同时，外头护卫队里的白泽挤在人群中，踮着脚往厅内张望，见里面长老们神色凝重，也是有些担心起来。
不会是官荀的行踪暴露了吧？
他正暗自焦灼着，一缕清冽的灵力传音便传了过来。
“待会晶黑液搬运结束，如果运送队的人问起我的踪迹，你就说因为上次圣锋选拔大会冠军的缘故，圣灵神女特意召我去了，让他们走便是。”
“还有，你要想办法留在塔外，在哪一座围墙都行，等我命令就好了。”
白泽一愣，虽满心疑惑，却还是压下声线应了下来。
说明踪迹倒是简单，毕竟在真传殿中谁不知道他是官荀的仆人，去哪里都跟他提一嘴，合理。
肯定能蒙得过玄黑他们。
至于要他想办法留在塔外这事……
白泽视线扫过守在阁门两侧的护卫，眼底倏然闪过一丝精光，心头已有了打算。
官荀叮嘱过后，也混在了人群里，她捏了捏手中的小蛇，唇角不可察觉的扬起了弧度。
以白泽的实力绝无可能在长老们的眼皮子底下进塔，让他在外围待命是最稳妥的选择。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等救了赤融，就有他的用武之地了。
毕竟他们主仆之间有着特殊的感应，只要距离不算太远，便能随时传音对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排查的长老们都是纷纷摇头，表示并无任何异样。
“泥婆，你看……？”鹰眼目光扫过厅内僵立的众人，问道。
泥婆摆手：“继续搬运晶黑液吧，规矩一点，不要到处乱摸乱碰。”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
有人相互对视，眼中满是对排查的茫然，不过是一声突兀的嗡鸣罢了，竟然让事态变得那么严重，他们实在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没人敢多问一句，只能连忙动作起来，再次涌入那几条幽深的长廊。
官荀也跟着队伍不停搬运，来来回回折返了数次。
眼看着长老们的神色渐渐缓和，殿厅内那股紧绷的气氛也散了不少，这才趁着从长廊回来的空档停下了脚步。
侧耳细听，待周围都没半分人声后，她立即探手入袖，将那条小蛇拽了出来。
刚一拽住，小蛇折腾一下就迅速窜向了刻痕。
蛇身与刻痕精准贴合的刹那，微光一闪而过，却没有发出先前触碰到的刺耳嗡鸣声。
刻痕处木壁无声微颤，那道黑色漩涡门悄无声息地浮现了出来。
官荀眼底锐光闪过，迅即掠了进去。
刚踏入，就将小蛇取回。
身后的漩涡门也霍地消散，木壁合拢无痕。
几乎是瞬间，她就察觉到与赤融之间的感应越发强烈。
这就说明她们离得越来越近了。
官荀抬眼扫视四周，这才惊觉此处竟是一片虚无空间。
而脚下的地面触之坚实，不会下坠，只能说明在这之下还藏有一个看不见的地界。
说不定就是困住赤融的地方。
她眉头紧锁，低声询问：“靳尘，你能不能撕开脚下的虚空，直入那看不到的空间？”
“可以。”
还没等官荀有喜色，只听他话锋一转。
“不过一旦强行撕裂，布置者会瞬间察觉异动。”
“什么？”官荀脸色一沉。
这不是明摆着一旦被察觉，她不仅没时间救赤融，甚至连离开的时间可能都没有。
她有些迟疑，忽然向塔外传音：“白泽，能听到我说话吗？”
塔外的白泽一愣，忙应：“怎么了？现在就要撤了吗？你手脚也太快了吧，这就把那大蛇给救出来了？”
“……”官荀觉得他聒噪了，淡淡道，“能听到就好。”
说着，她长吐了口气，幸亏在虚无空间中也能传音。
靳尘突然开口：“需不需要我帮你杀了她？”
闻言，官荀微微愣神。
“你是说神女吗？”
“嗯。”
“你现在也能无缘无故杀人了？”
想当初他还开口闭口都是杀戮太重，现在倒不讲究因果了。
“关乎你的事，无碍。”靳尘道。
“……”官荀沉默，“你要是打不过怎么办？我俩都得死在这里。”
靳尘闻言，竟罕见地沉默了。
“看吧看吧，你不也没把握。”
“并非如此。”靳尘摇头，又道，“只是此劫大凶，我不愿看你受到伤害。”
“必历劫？”官荀问。
“必历劫。”
“既然是必须经历的劫，顺其自然便可，随便干扰别人的命格劫难，下场可是会很惨的哦。”官荀笑着扯了扯嘴角。
就像赤融当初采花救她，自己也落得没了命。
“无碍。”靳尘语气微沉。
“嘁——”官荀单眉一挑，“那不行，你长得挺好看的，我还没睡够。”
“……”靳尘。
“哈哈哈。”
笑罢，官荀才收敛了心神：“七百万年前种下的因，现在也该结出果来了。”
一声呢喃过后，她环顾着漆黑的四周，抬脚便朝着前方迈步而去，与此同时神识不断地向四面扩散笃。
此处应该有其他下去的通道，不然漩涡入口直通这片什么都没有的虚无空间，倒是多此一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