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马失前蹄 (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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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哥,如果……黑衣屠夫有两个……不对……如果有三个人呢?”

周奕的假设,反过来让陈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陈严当然知道他说的三个,是什么意思。

汪玉兰虽然只是一个模仿犯,但广义上来说,她确实也是“黑衣屠夫”。

所以周奕先是说两个,然后又说三个。

“你的意思是,在汪玉兰和邱东亭之外,还有一个黑衣屠夫?”

周奕想了想,点头说:“只是假设。”

陈严问:“为什么?理由呢?”

周奕再次沉默了很久,才给出了答案:“和汪玉兰一样,模仿犯。”

“所以你的意思是,邱东亭在1980年到1986年之间,先杀了四个人,然后他利用杂志的文章设计诱导他人模仿犯罪。于是在他不在秋平的这四年里,汪玉兰这个模仿犯杀了一个人,还有另一个模仿犯杀了四个人?”

周奕没说话。陈严又问:“邱东亭这么做图什么?是纯粹喜欢看混乱,还是为了给自己制造一个长达四年的不在场证明?”

“而且就你们找到的那个做杂志的人来看,这杂志也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吧?汪玉兰是有明确犯罪意图和目的的,才会被蛊惑。可连环杀人犯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蛊惑啊。”

“周奕,你不是最在乎逻辑严密性的么,可这种假设他没有逻辑合理性啊。”

“你别怪我话说得重,邱东亭这件事情上,你是不是有点过于钻牛角尖了。”

陈严停顿了下问道:“周奕,你是不是……因为许念的事,受到影响了?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

如果说前面周奕沉默,是因为他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那现在周奕面对这个问题沉默,是因为陈严一针见血地戳到了周奕最大的痛处。

从高飞的事情开始,周奕就开始担忧因为自己重生的原因,把某些人的命运引导向了更坏的方向。

他可以在必要的时刻杀伐果断,但他做不到冷血无情。

而这种担忧,在许念身上,放到了最大。

即便周奕清楚问题的根源不在自己,但导致许念走到了今天这父母双亡的一步,他的内心是有巨大负罪感的。

他也真正地理解了,为什么陈思会患上pts,为什么时隔十二年他却依然放不下少年时期自己的一个无心之错。幸好许念没死,否则估计他也要患上心理疾病了。

而且更让他窝火的事情是,因为邱东亭的反杀,所以彻底断送了许家这案子仅剩的突破机会。

导致这件事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他是人,他当然也有情绪。

再加上邱东亭反杀的手法太过干脆利落,以及在谈话过程中的一些隐瞒和谎言,以及生怕柳明玉的人生也会陷入万劫不复,甚至危险。

种种因素叠加之下,导致周奕死死咬着邱东亭不放了。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的事情,其实是有罪推定。

是先射出了一支名为“邱东亭是黑衣屠夫”的箭,再在箭周围画靶子。

如果这是在宏城,最讲究原则的吴永成肯定不会允许他这么干。

但秋平的崔国孝本来就手段凌厉,再加上他马上就要死了,更加无所顾忌。

可谓是和现在的周奕一拍即合。

不过陈严到底是吴永成的徒弟,他刚才说的话,其实就是在提醒周奕,把他往回拽一拽。周奕深吸一口气,苦笑道:“严哥,谢谢你,还是你比我头脑更清醒。这件事我确实有点个人情绪作祟了,不过既然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不妨让我再任性一次吧。如果确实查不出邱东亭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那我就放弃追查。”

“行吧,你自己思虑周全就行,我听你的。”

“那严哥,你既然在海城了,就再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

“查邱东亭有没有过出入境记录,或者看有什么办法,能查到邱家是不是有一些在海外或者港台的亲戚关系之类的。”

“你是想确认那把手术刀的来历?”

“是,辛苦严哥了。”

“没事,我知道了。”

挂上电话,陈严叹了口气。

他并不知道崔国孝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情只有崔国孝和周奕两个人知道。

崔国孝不说,是因为他压根没打算告诉别人,否则事情被上面领导知道,他就得被迫停止工作了。

周奕不说,既是尊重崔国孝的决定,也是不想让其他人也去背负这种沉重的事。所以在陈严看来,周奕就是受许念案子的影响,有些意气用事了。

这也让他想起了,在几个月前他们去省城的前一晚,师父找到自己,告诉他去了省厅之后,记得多帮衬帮衬周奕。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就是盯着周奕办事的尺度问题,别让他逾矩。

吴永成的原话就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也最怕马失前蹄。如果真落下一些话柄,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人拿来当做污点。”

……

通过陈严在海城的努力,周奕总算不用想方设法去邱家偷拍邱东亭的照片了。

拿到照片之后,他立刻就交给了崔国孝。

同时,崔国孝给他提供了第一条查出来的线索。

崔国孝一见周奕,还没等他开口,就激动地说:“周奕,你是对的!这个邱东亭肯定有问题!”

周奕吓了一跳,前脚刚被陈严提醒,后脚崔国孝却说自己是对的?

“崔队,有发现?”

“你之前是不是让广金派出所查过杜娟的母亲赵美芬住院的情况?”周奕点点头,解释道:“嗯,我有个大学同学,是广金派出所的民警。”

“你这眼光看得够远的啊,没想到你这么久之前就在布局了。”

周奕有点懵:“崔队,我是让他们查过,但没查出什么啊。赵美芬的主刀医生当时都已经五十七岁了,现在应该七十五岁了,这个年纪很难有体力实施这种程度的犯罪。”

崔国孝摆摆手:“那是派出所能力有限,没有查到位。”

周奕一听这话,忙问道:“所以你们查出什么了?”

“邱东亭于1978年从部队退伍回秋平后,就被分配到了矿务局职工医院,后来改组成了现在的中心医院。杜娟的母亲赵美芬动手术,是在外一科,也就是普外。”

“邱东亭也是普外?”

崔国孝摇了摇头:“邱东亭在外三科工作,主治胸外科和脑外科。”

“不是一个科室吗。”

“但是,我们查到赵美芬动手术切除肿瘤住院的时候,由于普外科病房满了,实在没有床位,因此就把赵美芬调剂到了外三科的病房住院!所以虽然邱东亭在医患关系方面和赵美芬没关联,但从实际环境来说,他完全有可能接触到赵美芬的。”

周奕瞬间眼神亮了:“也就有可能接触到第一名被害人杜娟!”

“对!”这条线索的出现,让刚才都有点动摇的周奕,又有了信心。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连环杀人案这种性质的案件,本身就不同于常规的杀人案。

常规杀人案,凶手一定是有明确的犯罪意图的,为钱财、为报仇、为奸情纠纷矛盾等等。

连环杀人案则不然,凶手不可能和每一位死者都有关联。

能支撑凶手持续杀人作案的,只能是纯粹的恶意和欲望,强奸的欲望,杀戮的欲望之类的。

但凶手这种畜生也有来时路,就算是连环杀人犯,他第一次杀人作案往往和后续的杀人作案不同,第一次作案多数都会有外在诱因。

所以能找到邱东亭和第一位被害人杜娟之间存在接触的可能,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了。

不过从这层非常微弱的关联来看,也难怪当年崔国孝他们在查杜娟的社会关系时,查不到邱东亭头上。

因为实在是离得太遥远了,根本不可能进入正常的调查范围之内。

被害人母亲几个月前动手术时,借住的科室病房的、一个从未参与过治疗的医生,谁能把这么一个人和死者联系起来?

“崔队,真的是个好消息啊!”

“是啊,好消息,所以我才说你是对的,你这眼光太长远了,这层关系这么薄弱,如果不是这么依葫芦画瓢,就算查再多次,也查不到这人头上啊。”“依葫芦画瓢吗……”周奕喃喃道,看来先射箭再画靶子有时候也未必是错的。

“崔队,下一步,你要派人对邱东亭当年在医院的社会关系进行深挖!把曾经和他一起共事过的、熟悉他的医生、护士都给找出来。然后就让他们回忆,让他们往死里想,回忆1980年5月份之前,邱东亭有没有过什么反常的行为和举动!”

“你想寻找他第一次作案的犯罪动机?”

“对!”

“好,你等我消息!”

……

崔国孝这边前脚刚出新线索,后脚陆正峰又带回了一条线索。让他去磨余顺华果然是个相当正确的选择。

老陆做起事来,不像陈严这么斯文,他有一股死缠烂打的土劲和圆滑,是规规矩矩办事的人所没有的。

所以在得到周奕的指令之后,他马上又去找了余顺华。

不过这次,他没有空着手去,而是下了点血本,买了些好酒好菜,去“看望”余顺华。

当然这酒他不喝,都是给余顺华灌的。

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一个有文学梦的独居退休老头,你让他好好交代,他未必会配合。前面关于那封信,他之所以交代得这么痛快,是因为他以为警察是来抓他的,怂了。

但再问可就未必了。

所以陆正峰用了个最市井的办法,喝酒唠嗑。

毕竟一个老婆死了很多年,女儿远嫁外地的独居小老头,年轻时还有文学梦,渴望知音,虽然水平不高,但有文人的清高秉性。

陆正峰就得出了结论,用问的,不管用,得用唠的。

结果,他判断对了。

一开始余顺华对他的出现很警惕,但架不住陆正峰哐哐几顶高帽子给他一戴,很快就放松警惕了。

再加上两人一边吃一边唠,几杯酒下肚,属于是陆正峰问什么,他就说什么了。

其中关于那封信,余顺华之所以藏得这么好,是因为他怕有一天警察找上门的时候,自己死无对证。

有这封信,至少还能说明他说的是真话。

也算是他唯一干的件聪明事了。

不过陆正峰主要详细询问的,还在他在搞杂志的时候,尤其是他收到黑衣屠夫的“投稿”之前的几个月里,有没有和什么人聊起过自己的创作,主动的被动的都行。余顺华喝了酒之后说的内容很乱,颠三倒四的,不过陆正峰还是从里面筛选出了两条有用的信息。

第一条是余顺华当初经常在文秀路的路口摆摊,因为那里有个中学,他觉得中学生好奇心强,应该能培养出很多优秀的文学爱好者。

当然事实上,有些学生即便上来翻了翻,也没什么兴趣,而是鬼鬼祟祟地问他:有那种杂志吗?

在那里摆摊的时候,他认识了一个卖烤红薯的小贩,由于人家生意好,所以他故意摆在人家旁边蹭一蹭。

于是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聊天的时候,他自然也就透露过自己的高远志向。

有一回对方掰了半个热气腾腾的红薯给他分享,他就礼尚往来,回赠了对方一本自己的大作。

不过搞笑的是,后来两人闹掰了。

闹掰的原因是,他发现对方拿他送的杂志生火。

他感觉对方背叛了自己,玷污了他的一片真心。

第二条,是余顺华的老婆住院时,他曾经接触过的一个人。

余顺华的老婆,是脑瘤走的,当时的医疗水平,肿瘤长在脑子里,那不论良性还是恶性,对普通人而言基本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们当时就是保守治疗,说是保守治疗,其实就是慢性等死。余顺华说大概86年年初的时候,具体几月份他记不清了,当时他老婆住院治疗,他经常去陪夜看护。

当时他们隔壁的病床上,躺着的是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据说是落水被救起后就一直昏迷不醒,而且好像已经在医院躺了好个月了。

平时陪着姑娘的是她父亲,两人同为病友家属,有时候会聊两句。

至于对方叫什么、做什么工作的,医院的病友之间都有不成文的规矩,没人会打听这种私事儿。

余顺华经常在陪护的时候拿着纸笔写稿子,所以有一回对方问过他是不是作家。

这句话,一下子就戳到了余顺华的兴奋点,于是一边不好意思地说不是,一边开始侃侃而谈自己的文学梦想。

对方恭维了他几句之后,第二天他就特意赠送了一本自己的“大作”。

不过那之后第二个礼拜,他们就出院了。

因为他老婆嫌住院太贵,不肯治了。

说到这里时,余顺华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失神了许久。

最后才回过神来,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余顺华后来还见过这两个人吗?”周奕问。“他说没见过。”

“那如果他再见到这两个人的照片,他能认出来吗?”

“他自己说不好说,但我感觉,应该至少会觉得眼熟吧,毕竟又不是只见过一次的人。”

周奕灵光一闪问道:“他老婆当年住院,是在秋平中心医院吗?”

因为他想到,脑子里有肿瘤,不就应该是秋平中心医院外三科的收治范围吗。

“这个我问了,不是中心医院,而是第二人民医院,就是姓邱的现在工作的那家医院。”陆正峰说,“不过余顺华他老婆住院是86年的事情了,人也是那年去世的,那会儿姓邱的应该还不在这个医院吧?”

“嗯,邱东亭78年到86年一直在秋平中心医院工作,目前了解到的是他86年5月辞职,并去了海城。所以从时间上来看,余顺华确实应该没有见过邱东亭的可能。”

“那余顺华提到的这两个人,还要查吗?”

周奕点头道:“查!不过那个卖红薯的小贩估计不太好查了,摆摊卖红薯也不用登记。走,先去医院,看看能不能查到他老婆隔壁床的那个病人。”

两人当即驱车再度前往秋平第二人民医院,找到了医院档案室。

由于第二人民医院本身并不是由旧医院改制过来的,而且正式成立是1985年,所以医院在资料方面保存得相当完整。

很快,他们就拿到了余顺华他老婆住院期间所在科室病房的病人名单。他老婆住院时的床位是二十三床,总共住了半个多月,这期间二十四床的病人一共换过三个。

而二十二床的病人,没有换过,始终是同一个人。

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姑娘。

只不过,周奕在看到这个姑娘的姓氏时,心里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周奕心说。

陆正峰看着这个姑娘的名字,随口说道:“咦,这个姓不是跟那谁一样吗?挺巧啊。”

“我打个电话。”

周奕转身,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崔队,是我。”

“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的情况。可能……有点敏感……”

“对,比邱东亭还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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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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