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陈垂
第863章陈垂
至高层的虚空中，曾经的天堂、神国，都已经被无穷无尽的诡异黑石包裹。
这些「石头」生得奇形怪状，有的长出羽毛，有的形似枯骨，有的就是漆黑一片，却散发出无穷无尽的污染！
似乎它们根本就是「活物」！
像是无数的疥疮，将天堂、神国牢牢地包裹住，原本美丽奥妙、充满了各种「梦想」
的神明之地，现在只剩一片冰冷的恶意！
这些「石头」偶尔动一下，似乎仍旧在啃吃着里面的什么东西！
在死寂和虚无之中，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西番的神界和东方不同，他们分为了两个阵营。
天堂和神国。
两者在幕后操纵，祂们各自的信徒，在大地上掀起了无数次的大战！
但是现在，全都被这种诡异的石头封住，吞噬。
西番的职业神，没有一个是从原本的「神界」中逃出来的。
祂们都是诡异时代之后登临神位。
而神界高高在上，但是在漫长的历史上，东西两方的神明们，互相并不知晓。
随着东西方在凡俗世界的交流、沟通，神明们才会打开了「视野」，互相知道了对方的存在。
但双方一直保持和平，也是因为凡俗世界中，交通困难，双方信徒沟通的少，双方神界之间，也就会隔着「千山万水」。
也就是说，凡俗世界信徒的「认知」，会向上影响神界的一些规则。
如今这个时代，职业神和东方「神明」们的交流，可以说是畅行无阻了。
骑士职业神在许源面前夸下海口，是因为祂觉得，自己有心算无心，对付一个曾经的皇明「遗神」，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至于说什么骑士的美德，那是用来约束信徒的。
作为神明，祂觉得自己「无所阻碍」，什么手段都可以「灵活」运用。
但是祂很快就被万生老母，和另外一尊遗神联手困住了！
骑士职业神当即破口大骂：「你们毫无「美德」！
以众欺寡！
有本事跟本神一对一，展现你们的勇武！」
万生老母和另外那位隐藏在黑暗中的存在，压根不理会祂，只是一味地加强了各种手段。
黑暗的虚空之中，无数漆黑厚重的鳞片，不断地生发出来，层层叠叠的围住了骑士职业神！
这些鳞片和大地上，许源和斯维亚托斯拉夫所见到的那种鳞片，还有些不同。
在这茫茫虚空之中，这些鳞片的表面更加的粗糙、古怪，仿佛是长满了藤壶的海龟。
骑士职业神身外，守则炽焰蔓延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鳞片被祂不断地灼烧、融化，最终化为一道道黑气消散于无形。
但随后又在后方重新凝聚成型。
远远看去，三尊神明交战的虚空，好似一颗被漆黑鳞片包裹的巨大「果实」。
而这颗果实，竟然是比遥远处的那些星辰还要巨大！
骑士职业神藏身于火海中，对方同样找不到祂的真实所在。
火海中有两团火光格外明亮，那是骑士职业神的双眼。
祂悄然发动了自己的一种权柄，扫过了整个虚空，一次次的尝试之后，终于有一次成功：「找到你了！」
在祂的视野中，那一直藏身在暗处的另外一尊遗神，终于露出了真容。
骑士职业神很意外。
那是一尊庞大的异类神明。
所谓异类神明乃是西番的说法，在皇明的话，其实有另外一种叫法「妖神」！
这一尊妖神身形如同山岳，身体上覆盖着厚实沉重的鳞片。
鳞片的表面布满了诡变！
它的头上并排生长着八只眼睛。
眼睛很小但是射出猩红光芒。
尾巴细长，同样覆盖着鳞片。
身体下有四只爪子，后爪粗壮，前爪细长锋利。
骑士职业神忽然想起来：「这东西，在皇明叫做————穿山甲？」
同时祂又非常的恼怒：「万生老母，还有这一头异类神明，其实根本就没资格升入神界！」
「他们是怎么混上来的？！」
祂没有经历过西番的神明时代，所以祂有些想不明白。
西番的神界就有很多「混」上来的。
比如曾经追随了某位「圣徒」，圣徒归位，这些追随者就可以一同升入天国。
比如某位大神一时兴之所至，和凡人的男女，甚至是某种动物，产下了后代，就给一具所谓的「半神之躯」，然后找个机会，完成一个对于凡人来说不可能完成、但是对于半神之躯并不困难的任务，就可以带回天国。
等等。
而皇明这边，这种路子也不少。
比如这头穿山甲，就是走了某位仙神的路子，给对方当「坐骑」，混上来。
而万生老母、和空弥勒这些，则是用了「丹炉童子」「洒扫女婢」之类的名头上来的o
所谓欺上瞒下，自古有之，东西相同。
骑士职业神恼怒了一会儿，已经「撤退」了。
至于说祂向许源的许诺，祂的信徒斯维亚托斯拉夫还在苦战，那都不重要。
还是那句话，所谓的骑士美德，那是用来约束信徒，而不是用来限制自己的。
可是祂的对手却不想放祂走。
骑士职业神震荡自己的火海，向茫茫虚空，发出「停战」的请求。
万生老母和那一尊妖神收到了这一段信息。
但是万生老母毫不犹豫地拒绝：「番鬼狡诈，从无诚信！」
「吾判断，祂是要趁你我放松警惕，狠狠偷袭你我！」
妖神立刻颔首，却是说道：「那何不将计就计？」
万生老母立刻颔首：「此计甚妙！」
于是两者也震荡虚空，将「双方罢手、徐徐后撤、同时脱离战场」的意思传递了过去。
骑士职业神大喜，立刻便答应了下来。
但同时，这厮心中也是一转：祂们大占上风，却没有任何条件，就答应了停战，怕不是有诈？
这个时代的职业神，以及众多的遗神，实力比起当年的那些真正的神明，当然是有很大的差距。
没有那种「预知未来」，或者是「心血来潮」的神通。
双方逐渐后撤，不再投入力量。
妖神张开了自己的鳞片骑士职业神便从打开的这个缺口中准备撤走。
外面便是漆黑的星空，点点璀璨星光在遥远处闪烁，充满了希望。
骑士职业神步步谨慎，守则炽焰组成的火海，一层层的将自己包裹。
祂觉得这便是最危险的时刻。
所以加倍小心。
可是一直到祂已经离开了那些鳞片的包裹，并没有意外发生。
骑士职业神心中惊讶：难道真是吾多疑了？
祂毫不迟疑，立刻催动了自己的能力，整个星海中游离的能力，瞬息之间汇聚到祂身上，让祂的速度飞快提升，就像是正在催动战马冲锋的骑士！
可是祂的速度还没有提起来，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条「绊马索」！
是那妖神的尾巴！
一直潜藏横栏在这里。
骑士职业神一头撞了上去！
于是四面八方，更多的鳞片，从虚空之中「生长」出来！
这是妖神和万生老母联手的力量！
万生老母能够不断地以自身能力，加持妖神！
妖神本身的力量，在遗神之中并不算强大。
但是有了万生老母的加持，便能够持续不断，生生不息！
骑士职业神一声大骂，轰然一声将火海重新张开，同时抽出了自己的「神器」，一柄辉光无限的骑士大剑，凶狠地跟对方厮杀成一团！
虚空之中，银白色的光芒和火焰，不断地炸开，每一击所发出的光芒，仿佛都要比星辰更加明亮！
但骑士职业神毫无疑问地落入了下风。
祂被妖神的尾巴绊了那一下，而那只尾巴，抖开了所有的鳞片，从祂身上刮擦了一下切走了祂的一部分神权！
骑士职业神有些慌，这次怕不是要吃个大亏？
祂疯狂向自己的「伙伴」求救。
可是另外十二位职业神没有回应。
祂不得不许下了各种好处。
但仍旧没有「伙伴」回应祂。
西番的职业神之间并不团结。
职业神之间互相争抢优秀职业者的事情常有发生。
如果「骑士」这个职业的神命陨落了，那么这个职业就会遭受沉重打击。
其他的职业神乐见其成。
至于说东方遗神的威胁————那都是将来的事情。
谁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呢？
在西番的神话史上，就没有什么「高瞻远瞩」的正神。
而且对于十三位职业神来说，骑士职业神是出了名的「虚伪」。
祂现在的承诺，大家是不敢相信的。
骑士职业神不断加码，许出的好处越来越多一可是其他的职业神愈发觉得，这家伙会赖账————
形势对骑士职业神越来越不利，祂心急如焚。
却忽然间，万生老母和妖神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停顿了一下。
骑士职业神有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祂也很奇怪：有援兵了？
可是外面茫茫虚空中，并没有任何其他职业神的身影。
祂忽然想到了：难道是吾的信徒晋升了九阶？
守则炽焰中，又亮起了两点格外明亮的光芒，祂向着大地看去————
斯维亚托斯拉夫身上燃烧着白炽的火焰，一手握着骑士枪，孤身一人站在土地庙大门前。
若是仔细去看，就会发现他的身上叠加着无数层白色的虚影。
这是他的英灵骑士团。
因为叠加的数量太多，看上去就像是真实一般，和他自身融合在一起。
头顶上，是浑浊的肉膜，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这里面一片阴暗浑浊。
一道巨大的黑影刚冲进来的时候，是将自己的英灵骑士团展开了。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样对自己很不利。
整个郾县县城，任何一个角落里，都会有那种鳞卵忽然裂开，从里面窜出来一头怪物，聚集成了一群，就出其不意地袭杀自己的一位英灵骑士。
英灵骑士死亡当然还可以复活，但每一次复活都会消耗他的力量，以及他的————信念！
相对而言，他更不能承受的是，骑士信念的消耗。
这三千英灵骑士，全都死上几遍，他的信念也会跟着动摇。
信念一旦动摇，所产生的恶果，那就不只是就职失败了，那会导致他变成魔物！
而他带着手下的英灵骑士，斩杀了那些满身厚重鳞片的怪异之后，转了一圈回到原地，就发现——头顶上那巨大的肉膜垂下了数百道细长的「血丝」！
探入那些已经被杀死的怪异尸体中。
随后那些被他杀死的怪异，居然重新聚成了一枚枚的鳞卵！
想来用不了多久这些鳞卵就能孵化出新的怪异！
斯维亚托斯拉夫尝试直接击碎这些鳞卵，却发现这些鳞卵竟然能够分享伤害！
也就是说斯维亚托斯拉夫攻击其中任何一枚鳞卵，就等于同时攻击整个县城、以及县城外村庄中所有的、总数数十万的全部鳞卵！
斯维亚托斯拉夫觉得打碎一只很容易，可是要同时打碎全部的鳞卵，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不可能的。
而且斯维亚托斯拉夫进入这里，还有一个目的便是拯救城内的无辜百姓。
百姓们都在鳞卵中。
他感应到这些鳞卵中的许多人，还有挽回的机会。
可若是真的击碎了全部的鳞卵，这些人就会同时死亡！
斯维亚托斯拉夫只能放弃了这个尝试，朝着土地庙推进而去。
一路上不断被阻击，而且阻击他的怪异越来越强大！
这中间究竟是什么机制，斯维亚托斯拉夫根本搞不明白。
当他终于站在了土地庙前，一道道巨大的黑影，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庙墙下的阴影中走过。
这些怪异很像是斯维亚托斯拉夫家乡传说中，一种名叫「地行龙」的魔物。
身躯臃肿庞大，刚从鳞卵中孵化出来的时候，有野猪大小。
但是围在土地庙外的这些，每一头都如同巨象一般。
而且这些家伙，全身覆盖着厚厚的鳞片，跟它们卵外面的鳞片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些家伙身上的，每一片都有人头大小。
它们的头颅巨大而狰狞，长满了棘刺，一张大口中遍布獠牙，不时地滴落惨绿色的腥臭口水。
落在地上嗤嗤地腾起一阵白烟！
而斯维亚托斯拉夫也发现，这些怪异明明已经非常庞大，可是土地庙的庙墙却能轻而易举的就遮挡住它们。
斯维亚托斯拉夫虽然从未来过郾县，但也能判断出，一座县城的土地庙，庙墙根本不应该有十丈高！
郾县原本的城墙也只有三丈呀。
斯维亚托斯拉夫仔细观察了一番，不由悚然一惊：这些庙墙，分明是一些青灰色的血肉！
就好像皇明邪祟中的那些僵尸，身上的那种血肉的状态！
斯维亚托斯拉夫猜测：「难道说————整个土地庙，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头巨大的魔物？
」
如果按照西番的惯例，这么庞大的一头魔物，必定已经是九阶！
这个判断让斯维亚托斯拉夫全身的热血沸腾起来：
这便是决战了吗？！
九阶的就职仪式，需要勇敢的正面挑战、并且打败一个原本自己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就是你了！」斯维亚托斯拉夫一声咆哮，然后身上那种白炽的火焰腾的一声冒起来十丈高！
他催动了胯下的战马开始了冲锋！
身上叠加的那些英灵骑士，每一个都将自己的全部力量，注入到了斯维亚托斯拉夫的身躯中！
轰！
轰！
轰！
一头头地行龙一般的庞大怪异冲上来，全都被他以不可阻挡之势撞翻飞出去，而后他的骑士枪重重地刺在了庙墙上！
咚他整个人一头撞进了一片血肉丛林之中！
无数的血肉怪异张牙舞爪地朝他扑上来：无数的血管触手疯狂地抽打吮吸：无数的诡异器官释放出满天的诡技落下来————
斯维亚托斯拉夫顿时陷入了一种无休止的苦战之中！
在他看不见的土地庙深处，那一尊土地婆婆的神像已经黯淡无光。
但它产下的那个婴孩，仍旧是婴孩的模样，但却已经长到了三十丈大小！
肥胖无比！
它像个普通婴孩一样坐在地上，一双无比肥胖的手臂，不停地从虚空中抓来活人、怪异、邪祟等等，直接就塞进了嘴里吃了。
它的一双眼睛是彻底的漆黑，没有眼白。
正直勾勾地隔空盯着斯维亚托斯拉夫，满是残忍地冰冷。
许源看着眼前的六枚鳞卵，先是打开「望命」看了一下，随后便皱起了眉头。
这种东西的命，处在人命和诡命之间！
每一枚鳞卵上的命，只有细细的一根，不到筷子粗，却一半白一半黑！
许源想了想，抬手朝着其中一枚使了一道「命术」。
命术凝聚的乃是「百无禁忌」的力量，尝试能否驱散侵染，让这一道命，彻底地变回「人命」。
可是一道命术放出去，许大人就感觉到，自己的命术被无限度地分散了！
许源怔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一道命术，被分散到了全城所有的鳞卵上————
那效果就微乎其微了。
许源摸了摸下巴，忍不住抱怨了一声：「这可不行啊————」
「原本我是想跟在斯维亚托斯拉夫和骑士职业神后面，捡个现成的便宜，现在还得本大人亲自出手。」
「嗯嗯嗯，骑士职业神给的那点报酬，可就不够了。」
「这笔账先给祂记下，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再跟骑士职业神讨要。」
许源选定了其中一枚鳞卵，绕着走动，布置阵法。
这是许大人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的，新的「煮邪阵」
能够从九阶魔物体内，无损提取根性的手段！
飞快地布置好之后，许源张口一喷，腹中火滚滚而出，随后低喝一声：「炼！」
许源一直有个猜测，既然能够从魔物中提取根性，那应该也能从邪祟中，炼出某些近乎于邪祟之源的东西来。
炼一枚鳞卵，就等于炼肉膜中全部的鳞卵。
只要将那些邪祟之源的力量炼出来，就能拯救全城所有被封在鳞卵中的可怜百姓。
能炼九阶，就一定能炼这满城的鳞卵！
斯维亚托斯拉夫在无边无尽的苦战之中，渐渐感觉到力不从心。
这些可怕的血肉根本不知疲惫，打碎了很快就会重组。
它们背后是整个郾县，甚至是大半个人熊架中，所有活人和邪祟的力量！
斯维亚托斯拉夫身上那些英灵的虚影越来越淡。
等这些英灵骑士的力量彻底耗尽，他便要动用自己的力量。
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但坚定的信念，让他一次次地举起骑士枪。
他绝不撤退！
但他始终无法看到胜利的曙光！
便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周围这些血肉的行动迟缓了几分。
斯维亚托斯拉夫缓了一口气，心中也在猜测，是谁在支援我？
难道是吾神？
那一枚鳞卵上，一层层的鳞片脱落。
在许大人的炼化之下，化作了一丝丝的黑气，最终彻底消失。
但紧跟着又有新的鳞片生长出来。
许源不慌不乱，沉稳无比。
当鳞卵外面的鳞片，脱落、新生了九次，新生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许大人已经可以透过卵壳，隐约看到里面的人形。
整个郾县内外，几十万鳞卵上，那些鳞片都已经无法覆盖住整个卵了。
虚空之上，骑士职业神隐约听到，万生老母怒骂了一声什么。
土地庙中，那个巨大肥胖的婴孩，仿佛接到了什么命令。
它冰冷森然的漆黑双眸，朝着许源的方向看了一眼。
接着便慢慢爬了起来，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朝着许源走去。
每一步，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巨大的、深深的脚印！
肉膜外面，陈垂一身青黑色的长衫，负手而立仰望天空。
他的心湖泛起一层层的涟漪，惊讶地想道：「居然真的看到了一场神战！」
这对于陈垂来说，比给他任何的天材地宝都要更有帮助。
这一场观摩，让他距离师尊更近了一步。
他又朝着肉膜中，许源的方向看了一眼：「这小子，身上牵扯的因果好大！」
他又纠结起来。
他很想完整地看完，虚空中的神战。
他现在还没有能力，像师尊那样，在大地上就能轻松看穿「星空」。
他是利用这大地上的肉膜，和虚空之上，那几位「神明」之间的联系看清楚的。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一次的事件，就算是再有神战发生，他目前也是看不到的。
可是那一尊可怕的邪物已经行动了。
自己的任务是保护许源，但自己出手那么一切就结束了。
陈垂一咬牙，随时准备出手，但心中在期盼：「小子，你可要多坚持一会儿啊————」
「老夫能不能走到师尊那一步，全看你能挺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