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种种分析见端倪，地底诡事现阴谋
“孔瑁，何池，官虽不大，但都是太子近期提拔的，二人相继殒命，绝非偶然，应是做了朝堂争斗的牺牲品，你此前，便是这般思虑的吧？”上官瑶环叮嘱完卢凌风后，众人齐聚，苏无名紧紧盯着卢凌风，说出了卢凌风此前对于案件的猜测。
当朝廷命官相继殒命，卢凌风着手调查，发现被害者竟皆属太子阵营，几乎自然而然地，卢凌风的思路便朝着党争的方向延伸而去。
可当孙望之死出现，卢凌风忽然意识到，此案绝非表面上看上去那般简单，卢凌风默然点头，随即看向上官瑶环，“正是，只是，孙望并非太子之人，而是公主提拔。”
上官瑶环当然不会否认，孙望之阵营，朝堂人尽皆知，何况此刻在大家面前，“孙望是我们回长安之前便被姑姑提拔之人，我对其了解并不多。”
苏无名点了点头，立马接上话头，目光直视卢凌风，“卢凌风，你可曾查到，孙望死前曾到霄云楼饮酒？”
卢凌风当即点头，这点事怎会查不到，“当然，那日孙望还与秦孝白发生口角，故秦孝白才口出狂言，他的画可脱壁而出，取人性命。”
卢凌风说到此处，便想到了那险些令他折戟沉沙的魔王，双拳紧握，语气低沉，“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我便沿着这条线索查了下去，孙望，马夫人，乌膏，鬼市一行，本是理所应当，只是，没有想到在那里遇见了马雄。”
卢凌风看向一侧窃窃私语的李伏蝉，他已经从李伏蝉处知道了马雄的具体消息，原来，此人竟也得过李伏蝉的教导，难怪，会有那般可怕的身手，这般一想，卢凌风心中的不甘倒是消散了些。
似乎察觉到卢凌风内心的变化，李伏蝉的笑意变得愈加莫名，“卢阿兄，马雄此人天生神力，又是武将世家，在安西军中更是一马当先，征战无数，刀下亡魂，没有上千，也有数百，那日，你未曾着甲持枪，还能与他斗成那样，真正像怪胎一般的人，是你才对啊！”
这话，可是一点未曾弄虚作假，只有经历沙场之人，才能明白，骑兵与步兵的巨大差距，无论是身手还是装备，皆不可同日而语，何况，那一日，卢凌风还饮了烈酒。
卢凌风闻言，心中更是宽慰不少，无他，说这话的人是李伏蝉，当世的天下第一，夸自己是个怪胎，含金量可想而知。
而苏无名此刻倒是无暇关注卢凌风实力之事，探查霄云楼，他所了解到的比之卢凌风更加细致，忽然开口，对着卢凌风问道：“卢凌风，你可曾注意到，当日霄云楼内与孙望一同饮酒的，还有一位太常寺同僚，名叫徐知运，他与孔瑁，何池一样，皆是被太子近期提拔的。”
卢凌风的瞳孔骤然一缩，联想起魔王的身份，与孙望与马夫人的所作所为，这般说来，那日死的或许真的该是徐知运也说不定！
辱妻之仇，如何能忍，马雄即便是刀，也难以忍受那样的屈辱，故才将孙望当街斩杀！
想通了某些关节的卢凌风豁然起身，神色焦急，“那须赶紧差人前去保护徐知运，另暂时不许他外出，以防他遭遇不测。”
卢凌风还没来得及动身，便被裴喜君紧紧抓住，伤势未愈，性子又急，这样的人，怎么能令人安心。
好在，上官瑶环一个眼神递了过来，被拉住的卢凌风顿时老实下来，面色一僵，看了看上官瑶环凌厉的目光，又看了看喜君担忧的脸庞，卢凌风纵是焦急，也只得安静坐下。
苏无名这才得空安慰道：“放心吧，早就派人去盯着了。”
卢凌风这才稍安，只是，他忽然反应过来，如果真的如同苏无名推测的这般，那如今被害的对象不全是太子阵营的人了！？
但即便如此，此刻的卢凌风也未曾对公主生出怀疑，毕竟，上官瑶环还在眼前坐着呢，公主或许真能干出这样的事情，但，上官瑶环绝不会，她既然说了不是，那必然不会是公主。
只是，太子势力遭受削减，公主一方相安无事，任何人都会对公主起了怀疑，若是这样的事不加以遏制，待到双方一发不可收拾之时……
卢凌风，苏无名，上官瑶环皆是眉头微蹙，若是局面当真到了那一天，那大唐必将遭受最大的灾难。
李伏蝉看着忽然沉默下来的气氛，忍不住撑着单手撑膝，拖着脑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们说，风雨之后，湖面之下，当真波澜无漪吗？”
李伏蝉的话语令在场所有人皆是面色一凝，参天楼案近在咫尺，幕后真凶所有人皆心知肚明，可，他们不是狄公，即便李伏蝉有杀了那人之能，却无审判之力，这天下，终究是选择了一位不明之主。
世事不会皆如人意，问心无愧便是，或许这便是每个时代，在力所不及的情况之下，最后的坚守。
好在的是，这样的日子，或许并没有多久了……
李伏蝉的话令所有人的心里皆多出了一丝怀疑，甚至，在那之前，他们的心中便有了某个人的身影，只是，李伏蝉的话无疑将这道背影彻底凝实了下来，但，所有人皆心照不宣，他们首先要做的，还是将此案彻底查个水落石出。
而此时此刻，被限制外出的徐知运正在自家府中满腹牢骚，得太子看重提伯，本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可没想到，竟冒出个魔王杀人，如今，更是被大理寺禁足家中，如此憋屈，焉能安然。
“想我徐知运，被当朝太子看重，调太常寺任奉礼郎，正春风得意，如此良辰美景，当推杯换盏，享歌舞之美，”徐知运一把将手中书籍摔下，满脸的不甘与厌烦，“可这个苏无名，居然说，京中官员被害，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徐知运幽怨不已，“什么狗屁话啊，害得我家门都没法出，真是扫兴！”
焦躁难安，不忿苏无名善意的徐知运已然在盘算如何在家中寻些乐子了，他会如此听话，皆因苏无名留了个心眼儿，与其交谈之时，苏无名便意识到，徐知运对于魔王一事未曾放在心上，因此对于苏无名的警告也不会在意，苏无名便安排了人守在徐知运府门前。
而就在徐知运计划着如何一解心中郁气之时，他不知道的是，在长安某处阴暗的地下，一群红袍掩面，状似魍魉的人，正秘密聚集于此。
地下世界虽阴暗，但空间却是极大，在中央位置，一位红袍鬼面，手持法杖，根本看不清面容之人，端坐于高处，看着大殿中央一个巨大的铜锅。
此刻，铜锅之内，涌动着粘稠而又刺鼻的鲜红液体，两名力士正正手持长棍不断搅拌，只听端坐高处的鬼面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诡异，带着浓烈的阴森，“这锅宝物，已经熬制到了最后关头，为何还没取来我要的东西？”
大殿之中，严阵以待的下属，黑面之后的脸庞上露出恐惧而又急切的神色，立马跪地，“上人饶命，只因徐知运好像有了防备，根本不敢出门。”
此话一出，这些人的身份呼之欲出，连日来，闹得长安人心惶惶的魔王案，这些宛如魍魉一般藏头露尾的人便是其始作俑者。
上人那鬼面之后的眼眸豁然冷厉，甚至透彻了一丝杀意，语气冷漠，“你在找借口！”
下属头颅压得更低，声音愈加恐惧，“属下无能，”略一迟疑，声音中又带了些许肯定，“其实取肝脏也不难，刑部大狱中的死囚，街道的乞丐，鬼市之中的将死之人……”
话未说完，便被那所谓的上人气愤地打断，手中法杖猛然捶地，那青石所铸的地面竟四分五裂，吓得那下属瑟瑟发抖。
“你怎么不去盗墓贼那里，买死人的肝脏呢！？”上人的鬼面在此刻变得更外狰狞，令人不敢直视。
下属连连叩首，恨不得整个人消失在上人的眼中，“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上人沉默片刻，豁然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那冒着热气的铜锅，直到看到那粘稠如血的液体这才缓缓止步，声音开始变得激动，“我所制的宝物，千年后仍会绽放异彩，或者说，只有用我的宝物，才可为这世间留下永不磨灭的作品！颜料上，岂能偷工减料，以次充好！？”
说到最后，这上人的情绪明显有了变化，更加激动，更加渴望，那双唯一可见的眼眸中，似乎隐约藏着更深层次的狂热，似乎当真在期盼着什么名垂千古之事。
直到属下战战兢兢，满口答应地离去，上人的双眸才慢慢恢复了平静，将目光投向一侧阴暗的角落，只听一声嗤笑突兀传来，“丧家之犬，走投无路，如今，只能苟活在这地下，干着这些阴暗上不得台面的事了吗？”
上人的双眼中似乎隐有怒火喷薄而出，看着渐渐从阴影之中缓缓走出的人，面具之下的脸庞变得狰狞，“白虎！你放肆！”
白虎冷笑一声，“尔狂妄，你还以为你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近侍吗！？如今的你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若不是我家尊上与你的主子达成共识，你以为，你也配见到我！？”
上人脸色阴沉，双眸中透出择人而噬的阴狠，可面对白虎那有恃无恐的姿态却是无可奈何，面对上官瑶环与李伏蝉的存在，他深深明白，如今，仅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对付他们，何况，还有苏无名与卢凌风的存在。
“少得意忘形了，你我只是合作关系！”上人咬牙切齿，若非见不得光，他何须配合这群人。
白虎似乎早有预料上人的反应，讥讽的笑意不减，但却未曾再言什么过分的话，而是看向那充满着血腥气的铜锅，“通过这样的手段，蛊惑那群愚蠢的民众，倒也难为你还能拉起这般多的人了。”
上人的眼神暗了暗，若非苏无名等人，自己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上人面具下的脸，满面愤恨，状如恶鬼。
万千人马，竟须以欺骗掀动的方式聚集，如此作为，当真是丢了主人家的脸，可，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只要能完成主人大业，些许风霜又有何妨！
“管好你自己的事，别忘了，你我双方之间的协议！”上人紧紧盯着白虎那张惹人厌烦的面容，想从他的脸上窥出一丝端倪。
可白虎又是何人，他跟随自家主上密谋多年，隐藏多年，早已练就了一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城府，虽然当初惊诧于李伏蝉的伟力而悚然失色，可只是面对眼前的上人，自然不会露出丝毫弱点。
“放心，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我等之事，还不需你来操心！”白虎嘴角的笑容，灼得上人忍不住眯了眯眼。
白虎言语之间的自信，令上人更加愤恨，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自信，只可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早已是丧家之犬，如今之计，不过是最后的挣扎，成则生，败则死，如是而已！
破釜沉舟，只在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