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0章 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
阮晨光却没急着点头。
他盯着棚顶,心里直打鼓。
真要是那么简单,早干嘛去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这想法从根上就歪了——现在不说,晚了。”
他也不是全懂,可这事,咋开口?
这群人心里有疙瘩,你再说,他们只当你是忽悠。
“你突然跑来说要搞这搞那,我们还没缓过神呢,咋信你?”
他们觉得,这事儿,太虚。
“我没扯闲篇,但你们得想明白——为啥老出岔子?”
几人点了头,可眼神飘的,压根没往心里去。
这时候再说啥,都是白费。
“我懒得再说了。”
命令,就该听,不该问。
雪峰女神没吭声。
她懂——这儿,谁说了算,早就定了。
再往南走两里地,就能收成一片金黄。
“后头的事你们都看到了,我还说啥?”
他们在这儿耗着,早就心知肚明。
“你到底咋想的?就不能说句实话?”
几个人摆摆手,一句话都不想再多。
不信?那就别怪我们不拦着。
“你们看见这大棚,心里早就有数了吧?为啥偏偏现在才开口?”
这儿常年刮风,沙尘一来,连树都站不稳。
不种防护林,地都保不住。
老百姓不是不懂,是怕说了,人就跑了。
真有那么多顾虑,干嘛不早点开口?
可他们信阮晨光,一点不信,也得信。
“我没想那么多你们的心思。
但我只信一点——这事,我能扛。”
他说过太多遍了,句句实在。
可那几人,反而更慌。
“你要真这么笃定……那我们,可能真没资格拦你。”
几个人忽然笑起来,笑声干巴巴的。
“你都懂了,还问啥?”
阮晨光让他们站住,别动。
“我确实想到了……可真没想过,你们居然藏着这层。”
说实话,这事儿不是头一回。
可沙尘暴?那是能压垮房子、卷走庄稼的凶物。
“大棚刚搭起来,要是遇上沙暴,咱们连渣都剩不下。”
阮晨光听得心头一沉。
为啥?为啥到现在才说?
“我们怕啊……你要是早知道,怕直接转身就走,不要我们这地了。”
这脑子……真敢想?
就因为怕他跑了,所以宁愿憋着,等事砸了再说?
“我答应的事,从不撂挑子。
可你们,到底还瞒着啥?”
要是真有沙暴隐患,这地压根就不该动。
几人摇头,没别的了。
阮晨光没说话。
光是“沙暴”两个字,就把他堵得喉咙发紧。
再加点别的?他怕自己当场坐地上。
“以后有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别让我当睁眼瞎,我真扛不住。”
他们点头如捣蒜。
“阮晨光,谢谢你,到这时候还陪我们顶着,真的……谢谢。”
这时候再说这些,不是废话是什么?
“你们还真是能扯,都这时候了还废话这么多?棚子已经倒了,不拆还能咋办?重新来呗。”
阮晨光话一出口,脸色压得跟铁板似的,没人敢接一句虚的。
可有人心里憋得慌:“咱辛辛苦苦搭起来的棚子,说拆就拆?那可是一车车的钢架、塑料布、水管,全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你听没听见他说啥?那边风一来,沙子能把人埋了!不是吹牛,是真能死人!”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可咱刚来,哪懂这地儿的脾气?还以为是大平原,风和日丽,能种点绿油油的菜……现在好了,一巴掌扇醒了吧?”
“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会成这样。”
没人吭声了。
沉默比吵闹还压人。
可有人还是心疼得喉咙发堵:“我……我花了几个月找材料,跑遍了周边县,连黑市都去过……就这么没了?”
雪峰女神低着头,手指掐着袖口,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也心疼。
可既然说要拆,咱就认。”
张大法刚想安慰:“别难过,咱还有后路——”
话没说完,就被雪峰女神猛地打断:“你懂啥?你没跑过夜路,没跪着求人发货,你当然说得轻巧!”
张大法脸一僵,嘴张了又合,最后啥也没吐出来。
阮晨光终于抬了眼:“行了,别撕了。
这事,是我没调查清楚,怪我。
可眼下,骂也没用,哭也没用,得想办法。”
他顿了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石榴。
这地方,缺水、风大、土质硬,普通菜活不了。
可石榴呢?耐旱、抗风、根扎得深,小时候他外婆家院里那棵,沙尘暴刮了仨月,愣是活了下来。
没人种过,那就从零开始。
他没说话,但眼神变了——像是深坑里突然亮了灯。
几人全愣住了。
“你……你是不是有主意了?”有人忍不住问。
阮晨光点点头,嘴角微抬:“我没嘴皮子翻风,但真没瞎说。
要是真没招,我能在这儿跟你们耗?”
“那……到底咋整?”有人追问。
“别急,听我说。”他拍拍手,“棚子没了,地还在。
咱们不种菜了——种石榴。”
话音刚落,全场炸了。
“石榴?!你疯了?我们试过多少回!种子一撒就干死,苗子刚冒头就被风刮断,连根都没留住!”
“对啊!我们不是没试过,是试烂了!”
阮晨光没急,反手从背包里,拎出一株绿油油的小苗——根系包裹着湿土,叶片油亮,看着就精神。
“这玩意儿,我在北方冻土里养了三年,熬过零下三十度,扛过十二级沙暴,最后结了二十斤果子。”
“这苗,是我从活下来的母树上,剪下来的第三代枝条。
不是野生的,是驯化过的。
你们以前种的是野种,咱这次种的是‘硬汉’。”
雪峰女神盯着那株苗,眼睛一眨不眨:“你……你早有准备?”
“不是准备。”他摇头,“是算准了。”
其他人也沉默了。
有人低声:“可……没亲眼见成果,我们怎么信?”
阮晨光没反驳。
他把苗轻轻放进地里,拍实土,抬头说:“你们要是信,今晚就跟我搭育苗棚;要是不信,明天自己扛工具回城。”
没人走。
“信你一回。”一个老农瓮声瓮气地说,“反正我们也没别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