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大禹九川步!
洞内空间豁然开朗,直径百丈的天青色池水占据中央,水面漂着数朵青玉莲花。
池心处,三尺长的金鲤摆尾游曳,鳞片在水光中折射出七彩虹光——它时而扎入池底搅动玉色泥沙,时而跃出水面激起三尺银浪。
每一次张口吐泡,空中便浮现出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符文,晦涩的大道之音随之在洞壁间回荡。
秦时呼吸一滞。
这金鲤游动之时,竟道韵相伴,这绝非凡物!
他心念微动,纳戒中的青铜甲士正要飞出捕捉,却下一瞬如坠入泥沼般凝滞了,宛如死物。
再掐法诀,召唤【黄泉诏令】之时,却被一股无形力量瞬间抹消。
“是仙山规则。”秦时立刻反应过来。
在此蓬莱争夺机缘,外物无法使用。
想到这里,秦时不再犹豫,掌心幻化法力大手,朝着金鲤猛然一握——
然而,当手掌即将触碰到鱼身时,指尖突然如入水月镜花般穿了过去,唯有几片金鳞从指缝间滑落。
金鲤似乎感受到挑衅,鱼尾一拍激起丈高水花,竟在水幕上显化出“道不可夺”四个古篆。
随后摆尾潜入池底,只留层层涟漪在水面荡漾。
“活爹!这不是实物!”顽石突然蹦到池边,石缝里挤出几缕灵光,“应该是道痕显化,就像天道投下的规则残影!”
秦时神色一凛,当即收势。
整座山洞除了这池天青灵水别无他物,显然第一仙山的机缘便藏在金鲤游弋的轨迹中。
他盘膝坐在池边,目光紧随着金鲤——鱼鳍划破水面时,涟漪竟勾勒出九州山河的微缩轮廓。
鱼尾拍打虚空时,山川脉络的虚影如帛画般展开,隐隐传来万川奔涌的轰鸣。
秦时正自目眩神迷间,识海忽然涌入一股信息。
片刻后,他瞳孔骤然收缩,终于恍然——那金鲤游过的轨迹里,竟藏着一门名为【大禹九川步】的神通步法!
此步法每一道轨迹皆暗合金鲤摆尾的弧度,一旦学成,既能踏水而行、裂山穿云。
更能借助仙山规则无视结界屏障,径直通往第二座仙山。
只是这方造化自有规则:唯有前三个参透此道者可获传承,待三人学成,金鲤便会消散,第二仙山才会向其他生灵显化。
换言之,第一仙山的这份机缘,仅有三人能得。
“原来如此……”秦时指尖划过水面,低声自语,“这第一步机缘,竟是以‘观道’为试。”
就在此时,天际突然炸开数道刺目灵光,术法对撞的轰鸣如闷雷滚过云巅。
秦时与玄龟踏出洞口查看,只见山腰处金光大作——
蚩九幽轰开拦路藤蔓,楚无情的长鞭绞碎花墙,一众神子神女结成战阵,正硬生生撕开花灵精怪组成的屏障。
各圣地神子神女早已达成默契,在未探明核心造化前暂不内斗,此刻正联手破阵。
居中的年轻僧人双手合十,口诵晦涩经文,竟让花灵山精的妖力节节败退,弱小精怪甚至伏地叩拜。
这等以佛法驭使妖物的手段,倒显诡谲。
“糟了!”玄龟急声道,“照这速度,他们至多一个时辰便能攻到此处!这点时间,咱们根本来不及参透这步法!”
它突然压低声音,“关键在于这仙山令是从敖无涯手中夺来的,那厮随时可能召唤海妖围捕咱们!”
说罢又叹息一声,“若这第一仙山的造化是法宝灵药就好了,咱们取了便能离去,也不至于这般被动。”
秦时说道:“不过是一门步法,一个时辰怎会不够?”
“活爹您看走眼啦!”玄龟急得在池边蹦出数道裂缝,“这步法暗藏大禹治世时的完整道意,每一道轨迹都与天地法则共鸣——”
它盯着洞外逼近的灵光,“更要命的是‘身意合一’的契合!须得神识摹刻道纹、躯体顺应灵流,便是圣地神子,仅入门也得耗上三日!”
秦时心头一震:他此前从未修炼过顶级步法,确实没料到其中关窍竟如此繁杂。
紧迫感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仙山禁制之下,青铜甲士与黄泉诏令皆无法动用。
仅凭他与玄龟,很难挡住神子神女的联手,更何况敖无涯随时能召唤海妖支援。
“事到如今,也只能悟多少算多少了。”秦时牙关一咬,沉声道。
下一瞬,秦时盘膝坐下,直接运转重瞳凝视池中金鲤。
刹那间,金鲤摆尾的每道弧度、转折的每个角度,皆化作金色丝线,在他识海中勾勒出繁复的道纹图谱。
意识海景象骤变——只见远古禹王手持玄圭,足踏滔滔洪水,每治一川便踏出道韵流转的步伐。
当那步伐落下时,江河竟如灵蛇般改道,汹涌洪水随之退散。
这「大禹九川步」果然无固定招式,全凭心意催动:一步踏下,可引动天地水势。
将攻势化入滔滔洪流,既非硬接蛮力,亦非单纯闪避,而是借势卸力、顺势而为。
“活爹您疯啦?!”上古玄龟望着秦时盘坐悟道的模样,整个龟首当场懵住,“神子们的破阵光刃都劈到第三层藤曼了!”
“这点时间连道纹皮毛都触不到,您还搁这儿悟呢?!真要被堵在山巅,咱们拿什么抵挡?”
见秦时纹丝不动,上古玄龟只得悻悻堵住洞口,勉力争取时间。
谁料入定不过片刻,秦时背后竟缓缓浮现出山川河流的虚影——青色水流奔腾如万马奔蹄。
金色山峦耸立似天柱擎天,浓郁道韵如潮浪翻涌,在洞内凝成实质。
“这、这怎么可能?!”玄龟龟眼瞪得滚圆,喉间发出咯咯声响,“刚入定便引动神通意象?!”
意识海中,秦时正目睹震撼一幕:咆哮的山川大河挟着毁天灭地之威,朝着禹王身影轰然砸落。
却见禹王神色自若,脚踏玄奥轨迹轻迈一步,磅礴天地之力竟如投进汪洋的泥牛,瞬间消弭于无形。
“以万川之柔化万钧之刚……”
秦时低喃,重瞳中倒映着禹王步法的轨迹,忽觉识海某处轰然贯通。
少年陡然起身。
第一步踏出,地面轰然开裂,一条浩荡长河自虚空中涌现。
第二步落下,远处云雾翻卷,金色峰峦拔地而起。
第三步......
九步走完时,洞内空间法则剧烈扭曲,水纹状虚影如灵蛇般缠绕周身。
半个时辰刚过,秦时收势而立,周身气息与天地水脉浑然相融,再无半分滞碍。
玄龟在石壳内狠狠揉了揉眼睛——活爹这哪里是“悟了皮毛”,分明是与大禹道痕产生了共鸣!
它呆立当场:“这、这就成了?!活爹您莫不是天道亲自化形吧!”
“其实并不难。”秦时颔首,“关键在于领悟水之无形的本质。”
他指尖划过虚空,水纹轨迹中隐隐透出金鲤摆尾的弧度,“于步法根基中融入水之道意,再结合金鲤轨迹,二者相辅相成就行了。”
毕竟金鲤轨迹已将最难的道纹轨迹完整呈现,本就无需如玄龟所言耗费多日。
玄龟兴奋道:“活爹!您既能施展这步法,那此刻闯进第二仙山,便可抢得先机,占尽优势!”
秦时却凝眉未动,沉吟道:“神子神女们联手从山脚杀到山顶尚需数日,第二仙山的禁制只会更严苛。”
“单凭我一人,没个十天半月难以突破。可归墟已然暴动,时机稍纵即逝……”
他神色凝重,冥冥中有种预感——归墟之行或许藏着更紧要的机缘,这是他修行以来首次有如此强烈的感应。
玄龟听罢,龟首耷拉下来直叹气:“好不容易靠仙山令抢得先机,若放弃第二仙山的机缘,实在可惜!”
“倒也未必。”秦时忽然轻笑,“你不是会‘化形拟真’吗?”
“是啊!可这术法只用于推演变化,并无战力啊!”玄龟晃着脑袋,龟眼中满是困惑。
“那便足够了!”秦时抬手指了指池中金鲤:“你看规则——唯有前三生灵悟透‘大禹九川步’,第二仙山才会显化。”
“可若他们始终参不透……”
玄龟猛地抬头:“活爹是想让我藏起金鲤?”
“藏起来反倒惹人怀疑。”秦时摇头,指尖在虚空划出金鲤游动的轨迹,“虚虚实实方为上策。你只需用先天之术隐去几个关键节点——”
他指尖骤然顿在几道转折处,“比如这几处摆尾的弧度、隐遁的轨迹。纵是神子神女天赋逆天,缺了核心脉络,也休想参透步法真意!”
玄龟听罢咧嘴直乐,龟首晃动间。
眼前似乎浮现出那些平日眼高于顶的天骄妖孽,对着金鲤轨迹抓耳挠腮、死活参不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