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行动第二日（9）
马克格拉夫透过烟雾观察着。
掩体正在通过骨块排列，阻挡他的视野。
烟雾正在向掩体的两侧包围，并且沉降在掩体的前方，以此封锁吉兰泰和上游的撤退路线。
他无法得知两人的确切位置，上游使用的风隔绝了他们的气息。
因此他只能选用尽量拥有更大打击范围的攻击手段，与此同时，格尔尼的色彩正借着烟雾的掩护从不同方向围杀向掩体之后。
“吾友，你能否感知敌人的所在？”
“不太容易。”格尔尼在画本上挥舞着画笔，“你知道上游那老东西有多狡猾，气味被清除了，到刚才为止，攻击也没有任何进展。”
“需要找到打破局面的方法。”马克格拉夫沉吟道，“吾友，请配合我。”
“说说你需要什么。”格尔尼暂时停下手头的动作。
五秒之后，不规则的银色色彩沿着倾斜于地面的角度快速上升，色彩的尖端夹着一团纸团。
灰色的碎尘向色彩尖端的纸团延伸而去，纸团开始膨胀，破裂，冒出红树的枝条。
茂密的红树在半空中纠缠为体积可观的球体，随后开始破碎，晶体状的碎块坠向地面，烟雾从碎块中升起。
烟雾将会进一步缩减上游与吉兰泰的可活动空间。
而且风引起的烟柱偏移可以显示一些信息。
马克格拉夫注视着烟柱的偏转。
偏转越大的区域，显示更大的风。
他知道上游切断气味的方式是让风缠裹在他们的身上，因此只要存在异常大风的地方，就很可能是上游与吉兰泰的位置。
上游肯定猜出了他的目的，因此风的作用瞬间就让所有风柱向不同方向偏移了。
即便如此，马克格拉夫也已经能看出一些问题。
色彩的主枝旁伸出一条侧枝，携带着另一团纸团。
格尔尼握着画笔，快速在画本上一推，侧枝迅速延伸。
上游和吉兰泰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一发枪弹精准地命中侧枝的基部，折断的色彩坠落向地面。
但那只是一个诱饵。
就在子弹命中侧枝的同一瞬间，格尔尼的画笔向回一勾，一条侧枝突然垂直于主枝弹射而起。
它突刺的力量为另一团纸团提供了推动力，纸团划着抛物线越过烟雾的上空，随后遮挡了月光。
坠落向地面的时候，它是喷吐着烟雾的破碎红树。
进一步封锁活动空间。
新的掩体重新出现在烟雾之中，马克格拉夫不会看错上游与吉兰泰的影子。
“吾友，开始进攻吧。”他淡然道。
“那是自然。”格尔尼微微一笑，挥动画笔。
多种色彩如蛇一般游走于烟雾之中，它们的合围与绞杀精准而毒辣。
苗刀在上游手中一挥，强风席卷而起，吉兰泰则挥杖击破正在被风减速的色彩。
第一回合勉强以无人伤亡终结。
“马克，小心那家伙的骨头。”格尔尼快步退走入掩体之后。
“吾友，我需要你保护我的安全。”
“悉听尊便，亲王阁下。”格尔尼微微一笑。
上游正在调换挥刀的方向，汹涌的风压低烟雾，吉兰泰甩开右手的铁链，风推助铁链与骨骼四射向烟雾之中。
马克格拉夫清气宁神，端起雕有金纹的步枪。
为他所操纵的烟雾，也只有他能够看的最透。
格尔尼手持画笔等待着，她的朋友正在开阔地带瞄准。
他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子弹不会因上游制造的强风而偏移，能够不偏不倚地命中目标。
骨块弹射而来，以强劲的力道在战场上飞舞。
格尔尼的画笔带出色彩，精准地迎接可能横扫种马克格拉夫的骨块，抵消吉兰泰的抓取攻击。
而马克格拉夫很快就凭借敏锐的视力寻找到了风的间隙。
枪声响起。
吉兰泰的胸口炸开一个枪口，蓝色的魂灵暴露在外。
突然到来的创伤令上游和吉兰泰都始料未及，格尔尼抓住时机使用色彩进行突袭，三股色彩全部命中了吉兰泰的身体。
铁链被收回了。
大口径步枪的冲击力让吉兰泰的全身为之一顿，他向后栽倒入烟雾之中。
上游所处的位置不允许他拉住吉兰泰，然而他终究眼疾手快地挥刀引风破开烟雾，阻止吉兰泰被烟雾重创。
新的掩体被吉兰泰释放而出，遮挡了马克格拉夫的视线。
“哦，打中了，恭喜恭喜。”格尔尼轻声鼓掌。
他们听到了骑兵脚步的轰鸣。
马克格拉夫与格尔尼的目光向外一瞥，归乡的骑兵正在越过不断被扩大的裂口涌入，林立的马刀宛如森林。
“看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你认为呢，吾友？”马克格拉夫沉静地说。
“我的意见是百分百的赞同。”格尔尼一挥画笔，色彩扑向了站在掩体上的上游，“烟雾是你操纵的，你负责解决吉兰泰吧。”
“那么上游就交给你了。”马克格拉夫将镰状剑幻化在手，“务必小心。”
“你也一样。”
他借着烟雾的掩护开始靠近对手，哪怕仅仅根据血的气味，他也能够判断对方伤重。
镰状剑沉重的劈砍将吉兰泰的简易掩体一刀两断，挚土盗龙的身影显现而出，沉重的上颌骨如铡刀般落下。
吉兰泰龙的爪牙迎面挡住了进攻，马克格拉夫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状态远不是一个受到重创的人应有的。
他在骨杖砸到自己的头顶之前本能地举刀防御，就在那时他才看到从吉兰泰胸膛上的枪伤中充盈的清澈水流。
无论那是哪个军医的造物，马克格拉夫都未曾预料到吉兰泰会用骨块携带它。
那水流在极短时间内恢复了很大一部分枪伤，即便吉兰泰的状态仍然弱于马克格拉夫，但他却有能力拖住他。
“上游！”吉兰泰喊道。
上游从马克格拉夫的眼中看出了惊诧。
而他一直都等待着这个时机，苗刀上早已积攒的刀风咆哮着扑向马克格拉夫，精准地绕开了吉兰泰的身影。
挚土盗龙与其复兴者的身影瞬间都被暴风所模糊。
上游本想再补上一刀，然而身后传来的阴风逼迫他不得不回身应对。
他回身时格尔尼已经近在眼前。
刺剑直戳他的咽喉。
清脆的刀剑互撞之后，上游感到自己的肩膀彻底麻木了。
先前被弩箭所伤的地方，如今又被刺剑所穿过。
刺剑抽出的时刻带出了飙溅的鲜血，第二剑被上游惊险地闪过。
格尔尼的身影随着一次侧跳回到了烟雾之中。
上游的目光迅速转向了马克格拉夫，后者的状态令他有些意外。
他的头巾散乱了，绿色的头发凌乱不堪，风刃割出的伤口纵横在他的周身，头顶上并不坚固的鼻角从根部折断。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马克格拉夫如此狼狈的模样，甚至他眼中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茫然。
但那种茫然迅速被冷静吞没了，马克格拉夫在吉兰泰的骨杖打来之前闪身退入烟雾之中，在那之前，他抬起头看了上游一眼。
上游不善于解读他的表情，但他认为也许那是马克格拉夫的眼神是在肯定他。
没有了鼻角，他制造烟雾的能力将大幅下降。
烟雾正在散去，即便如此，仍然能够掩护马克格拉夫和格尔尼的撤退。
上游知道这一点，在他们进行这场战斗的同时，周围归乡军与王朝军的血腥搏斗也在进行之中，马克格拉夫和格尔尼任务的最低限度，就是牵制他与吉兰泰，从而制造足够的撤退空窗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