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试炼结束
丹炉之内，火焰吞吐如金色长蛇，将最后一味药草彻底炼化。
秦瑶指尖凝诀，丹诀运转到极致，神识如丝，包裹着炉中十枚圆润的丹药。
三品清玄丹，丹成！
十枚丹药带着淡淡的丹香，稳稳落入玉瓶之中。秦瑶长舒一口气，抹去额角薄汗。
这已是她在试炼地炼制的第三百九十九炉三品丹药，炉火纯青，再无半分滞涩。
她将玉瓶收好，按照试炼规则，将最后一拼丹药放入指定的地方。
丹药放入的瞬间，石台亮起柔和的白光，一道虚幻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试炼完成，判定合格。”
简单的八个字，宣告着本次炼丹任务的完成。
秦瑶心中毫无波澜，这提示声音已经让她麻木。
她盘膝坐于石台上，闭目调息。
神识在丹田内游走，感受着比一年前凝厚数倍的灵力，嘴角微扬。
这场试炼，虽无外界厮杀，却对心神与丹术的磨砺，远超想象。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熟悉的空间波动笼罩全身。秦瑶睁开眼，周身已是流光溢彩。
传送阵启动，强大的拉扯力传来，她的身影瞬间被卷入光流之中。
再次睁眼，刺眼的天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鼻尖涌入的是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她已踏出传送阵，立于秦家试炼广场中央。
广场之上，早已人声鼎沸，密密麻麻的修士围在传送阵四周，热闹非凡。
“爹！我突破到炼气七层了！你看，这是我在秘境里得到的灵草！”
一个青衣少年兴奋地扑到中年修士面前，举起手中的草药，满脸骄傲。
中年修士哈哈大笑，拍着少年的肩膀：“好小子，没白去一趟，为父没白疼你！”
“阿姐，你没事吧？听说秘境里有妖兽，我都快担心死了！”
一个少女拉着刚出传送阵的女子，眼眶微红，上下打量着她。
女子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傻丫头，你姐我福大命大，还得了件法器呢。”
“哥，你修为涨了好多！我都快感觉不到你的气息了！”
“嘿嘿，秘境里机缘不少，等回去哥教你新学的法术。”
亲友相见的喜悦，弟子间互相炫耀的兴奋，交织成一片温暖的喧嚣。
几乎每个刚出来的试炼弟子身边，都围满了人，嘘寒问暖，热闹无比。
唯有秦瑶，孤身一人站在原地。
秦家，她好像没什么熟人。
这份独特的“孤立”，让她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孤零零的。
秦瑶环顾四周，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喜或忧的脸庞，心中并无波澜。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急切又带着欣喜的声音，穿过人群，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长老！长老！您可算是出来了！”
秦瑶循声望去，只见秦哲正奋力挤开人群，一路小跑着朝她冲来。
少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却满是真切的喜悦。
他跑到秦瑶面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长老，您可算出来了！我都在这儿等了好几天了，生怕您……”
秦哲话说到一半，连忙住口，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没事。”秦瑶看着他，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让你久等了。”
“不久不久！一点都不久！”秦哲连忙摆手，脸上笑开了花。
他上下仔细打量着秦瑶，见她衣衫整洁，气息沉稳，半点狼狈都没有，彻底松了口气。
“长老，您在里面没受伤吧？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试炼难不难啊？”
秦哲一连串的问题问出口，眼神里满是关切和好奇。
“没有受伤，试炼也还算顺利。”秦瑶简单回答，不愿多谈秘境中的细节。
“那就好，那就好！”秦哲拍着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我听说试炼地可凶险了。”
旁边不远处，两个刚出来的弟子正凑在一起，兴奋地交谈着。
“我跟你说，我在秘境里杀了一头三阶妖兽，得了颗妖丹，修为直接涨了一大截！”
“厉害啊！我就没你运气好，只找到几株普通灵草，不过也突破到炼气六层了。”
“知足吧，能突破就不错了，好多人进去跟没进去一样，白忙活一年。”
“也是，总比那些受伤出来的强，你看那边，那个弟子胳膊都断了。”
两人的对话传入秦瑶耳中，她目光微扫，果然看到不远处一个弟子被人搀扶着。
那弟子面色苍白，左臂无力垂落，显然是受了重伤，身边的亲人满脸心疼。
“儿啊，疼不疼？快，快服下疗伤丹，别留下后遗症。”
“娘，我没事，就是小伤，养一阵就好了，不用担心，不过我的名次恐怕是要排在后边了！”
“傻孩子，平安就好，名次不重要，娘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亲人之间的担忧与鼓励，让周围的气氛多了几分温情。
秦哲也顺着秦瑶的目光看去，咂了咂嘴：“看来今年试炼确实不简单，伤了不少人。”
他转头看向秦瑶，更加庆幸：“还好长老您没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瑶淡淡一笑，没有接话。传送阵的光芒渐渐黯淡，再无一人从中走出。
广场上的喧嚣慢慢平息下来，所有人都自觉地整理好队形，看向广场前方的高台。
秦家的核心长老和家主秦少江，早已在高台上落座，神色威严。
秦哲也连忙收敛了笑容，站到秦瑶身后，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秦少江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灵力，传遍整个广场。
“诸位秦家子弟，为期一年的秘境试炼，今日正式圆满结束！”
话音落下，广场上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经久不息。
秦少江抬手压了压，掌声渐息，他继续说道：“此次试炼，涌现出不少优秀子弟。”
“他们在秘境中不畏艰险，努力修炼，修为和心性都有了极大的进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几个表现突出的弟子身上，语气带着赞许。
“秦虎，炼气七层，斩杀三阶妖兽，表现优异！”
“秦月，炼气六层，寻得稀有灵草，进步神速！”
被点到名字的弟子，脸上满是激动和荣耀，连忙上前领赏，引来一片羡慕的目光。
秦哲在秦瑶身后小声嘀咕：“秦虎那家伙，平时看着憨憨的，没想到这么厉害。”
秦瑶微微侧头，低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不必羡慕。”
秦哲点点头，深以为然：“也是，长老您肯定比他们厉害多了！”
秦少江又表彰了几位表现不错的弟子，随后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
“当然，也有部分弟子，在秘境中懈怠懒散，修为毫无寸进，甚至有人重伤而归。”
“希望你们能引以为戒，日后多加努力，莫要辜负家族的期望！”
下方那些表现不佳的弟子，纷纷低下头，脸上露出羞愧之色。
训话的最后，秦少江勉励众人：“试炼已过，前路漫漫，望诸位再接再厉，共创秦家辉煌！”
“散会！”
一声令下，人群渐渐散去，或喜或忧地离开广场。
秦瑶正欲转身，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传音，直接落入她的耳中。
“瑶儿，随我来一趟书房，我有要事与你相商。”
是家主秦少江。秦瑶心中微疑，却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她对身后的秦哲道：“你先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好嘞，长老您放心去吧，我就在这儿等着，哪儿也不去！”秦哲连忙应道。
秦瑶转身，跟着秦少江的身影，穿过秦家的回廊，往内院走去。
一路上，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秦家的底蕴，在细节处展现得淋漓尽致。
路过的仆人和弟子，见到秦少江，都恭敬地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秦少江步履沉稳，一言不发，秦瑶跟在他身后，也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思索。
家主此时找她，所为何事？是关于试炼，还是关于天云宗？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座幽静的独立院落前，这里是秦少江的书房，守卫森严。
“进来吧。”秦少江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秦瑶紧随其后，踏入书房。房间内陈设简单，却透着一股威严。
秦少江趁秦瑶不注意，指尖快速掐诀，一道透明的光幕瞬间笼罩整个房间。
这是秦家先祖所创的隔音禁阵，就算是元婴期修士，也休想窥探分毫。
他转过身，神色凝重地看着秦瑶，开门见山，语气严肃。
“想必你已经知道，你手中那枚传送玉牌，是无效的了。”
秦瑶心中猛地一惊，抬眸看向秦少江，眼中满是诧异和不解。
这件事家主竟然一清二楚。
莫非，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他安排好的？
看着秦瑶眼中的疑惑，秦少江没有丝毫隐瞒，坦然点头，语气诚恳。
“不错，那枚假玉牌，是我故意给你的。”
秦瑶眉头微蹙，心中的疑惑更甚，她看着秦少江，沉声问道：“为何？”
她实在想不明白，秦少江身为家主，为何要如此算计她一个晚辈。
秦少江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愧疚。
“之前你被天云宗无故带走，我身为秦家主，却因秦家实力微薄，无法与之抗衡。”
“眼睁睁看着你离去，心中着实担忧，却又无能为力，救不了你。”
这番话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透着身为家主的无力与对她的担忧。
秦瑶心中微动，秦家在天云宗面前，确实如蝼蚁撼树，无力反抗。
秦少江继续说道，语气越发诚恳，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苦心。
“那日你归家，我曾问你是否已是天云宗弟子，你并未正面回答。”
“想必是有难言之隐，我思来想去，唯有将你留在秦家，方能护你周全。”
“只是当时那两位天云宗的弟子在场，我不便明言，只能出此下策，将你送入试炼地。”
“秘境之中虽有凶险，但，绝不会伤及你的性命，你可放心。”
“一年时间虽短，却也足够你沉淀修为，日后的路，秦家怕是再难护住你了。”
一番话说得情深意重，掏心掏肺，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秦瑶好。
秦瑶虽来自异世，但毕竟年龄还小，呗社会毒打尚轻，面对这般言辞，也不由得信了八九分。
她心中泛起一丝感动，看着秦少江，语气缓和了许多：“原来是这样，多谢家主费心。”
她心中清楚，无论秦少江的真实目的如何，她在试炼地确实收获颇丰。
不仅炼丹术大进，修为也稳步提升，控火技术也小有成就。
至于秦家的算计，她本就没打算依附秦家，自然也无需过多计较。
秦少江见她神色缓和，显然是信了自己的说辞，心中暗松一口气，随即话锋一转。
他脸上露出期待之色，语气带着关切，仿佛只是在关心晚辈的成长。
“秘境之中收获如何？进步可大？”
说话间，他已随手撤去了隔音阵法，仿佛刚才的郑重只是一场插曲。
秦瑶不知道秦少江知道多少，但是按照自己看小说的经验，这种试炼，八成外边的人是能看到里边情况的。
她不动声色，淡淡回道，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秘境似乎知晓我是炼丹师，试炼内容多与炼丹相关，并无太多凶险。”
“如今我已能熟练炼制各类三品丹药，丹术精进不少，隐隐有触摸四品门槛的征兆。”
她没有说得太过详细，但也句句实话。
“甚好！甚好啊！”秦少江闻言，喜出望外，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欣慰。
“我秦家终于要出一位四品炼丹师了！这是我秦家之幸，也是你之幸啊！”
他激动地在房间内走了两步，脸上的喜悦毫不掩饰，仿佛看到了秦家的未来。
只是，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一丝惋惜取代，他叹了口气。
“只是可惜啊……”
秦瑶挑眉，看着他脸上的惋惜之色，平静地问道：“家主可惜什么？”
秦少江停下脚步，看着她，语气中带着无奈和遗憾，缓缓说道。
“可惜你刚出来，天云宗的齐老便传来消息，要即刻带你回宗。”
“秦家怕是无缘亲眼见证你晋升四品炼丹师的荣耀时刻了，实在可惜。”
秦瑶心中一沉，果然，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天云宗还是没有放过她。
她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齐老？他们还没走？”
她原以为天云宗的人早已离开，没想到齐焰竟然还留在秦家。
“自然没有。”秦少江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对天云宗的敬畏。
“天云宗对你极为重视，其余弟子早已返程，唯有齐老亲自留在此地，专门等你出来。”
秦瑶心中暗自腹诽，这天云宗还真是阴魂不散，甩都甩不掉，让人厌烦。
秦少江似是看出她的无奈，连忙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已第一时间传音告知齐老你平安出关，不敢有丝毫耽搁。”
“不过我也向他老人家求了个人情，给你争取了一日时间，也好让你与家中亲眷告别，并允许你带秦哲随行伺候。”
秦瑶无奈点头，她无法怪罪秦少江，也没有立场怪罪。
一来，双方身份地位悬殊，秦少江不可能为了她得罪天云宗。
二来，以齐焰的修为，就算秦少江刻意隐瞒，他也能轻易探知自己的行踪。
与其等对方找上门来，让秦少江难做，不如主动告知，还能卖个人情。
接下来，秦少江又与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他先是感慨秦家如今的处境不易，内忧外患，全靠众人支撑。
又说起秦四娘最近的一些事情，言语间满是对之前的愧疚。
再到对她未来的祝福，希望她在天云宗能步步高升，前程似锦。
“秦哲这孩子，性子老实，对你也忠心，让他跟着你，也能帮你打打下手。”
秦瑶一一听着，偶尔点头应和，反正齐焰已经同意秦哲跟着去，她也只能照办。
秦哲好歹比天云宗的人值得信任。
直到秦少江觉得话说得差不多了，该铺垫的都铺垫到位，才摆了摆手。
“好了，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明日一早，齐老便会来接你。”
“多谢家主。”秦瑶微微行礼：“我可以去藏书楼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
得到肯定答复，秦瑶转身推开房门，向着藏书楼走去。
路上碰到一只等候的秦哲，秦瑶见她出来，立马屁颠屁颠地迎了上来。
他脸上堆满笑容，眼神里满是好奇，急切地问道。
“长老，你们聊完了？家主没说您什么吧？现在咱们回家？”
“不急，我们先去趟藏书楼。”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