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怪我犯贱
那个夜晚，直到现在林帆都没有忘记过，不止一次出现在他的梦中。
满地的不堪入目的衣服，和辛桓满脸潮红的痛快样子，在看到他后眼神虚无缥缈，都爽快的没了神智了。
林帆当场就跑了出去，可辛桓一直都没有来追他。
那一晚，林帆几乎是在宿醉中度过的，平生从来不喝酒的他，第一次学会喝酒就喝了个烂醉。
从那之后，辛桓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出现，直到几个月后才打了通电话来，当然林帆是不会接的了。
曾经有很多人问过林帆，问他为什么这么恨辛桓，哪怕再次相遇后的辛桓对他很好，顶多只是上上床睡睡觉，也绝不承认自己动了心。
因为，他曾经被辛桓狠狠的伤害过。
这种伤害比梁泽宇对顾奕的还要狠，狠到让他不敢再相信爱情，不敢再动真心。
就算现在的辛桓对他再好，午夜梦回之时，林帆总能梦到那天在他卧室里看到的那两个赤果的妖艳男人。
这还是辛桓向他求婚的第二天，才第二天就立马把什么山盟海誓给抛到脑后，跟别人嗨上了天。
女人的那一记耳光，彻底把林帆打醒，也打醒了他对爱情的向往。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不对，你本来就没脸！”
“我看你脸鸭都不如，鸭好歹是为了钱，你就是来祸害他的！”
那女人指着林帆的鼻子不停的骂，越骂越难听，任凭顾奕怎么拦都拦不住。
“小姐，这里是医院不能大声喧哗。”
“起开！”女人一把拍开顾奕拦在她身前的手，根本不听劝阻还继续骂着林帆，“一而再再而三的缠着辛桓，他根本就不爱你，别在这儿自作多情！”
“就你那没钱没用的爸妈，难怪生出你这种倒贴货。”
啪！
林帆突然走向那个女人，抬起手猛地在她脸上打响一记耳光。
女人的眼睛立刻就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自己脸上传来的痛感，死死瞪着眼前面无表情的林帆。
“你敢打我？！你这个没教养的狗东西！你爹妈怎么教你的！”
啪！
又是一下，女人的左右两边两颊全都红了。
“林帆！”
顾奕被他如此大胆的举动吓呆了，他可是个医生，医生在医院里打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绝对都是医生的错，而且会被无限放大说他欺压病人没有医德，这辈子的医学生涯基本就毁了。
可明明知道这一巴掌下去，八成就不能在继续留下当主治医生，可林帆还是打了她，两下。
当女人两边脸颊都被他打红后，她双眸像是要挤出血一样瞪得通红。
退到走廊上一手捂着脸，一手愤怒的指着林帆，“你打我，你一个医生居然打我，信不信我可以让你立刻被赶出这里，这辈子都做不了医生！”
正在走廊上等候的病人们听到有医生打了病人，全都往林帆这边投来惊愕的眼神。
当他们看到女人脸颊上异样的绯红后，几乎已经在心里判定是林帆的错，并且十恶不赦。
顾奕及时挡在两人中间，满脸不解的看了林帆一会儿，而后转向那还还在试图把事情闹大的女人，“这位小姐，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慢慢说，没必要见了人就问候家人还打人吧。”
“你知道个屁，”女人哪里会跟顾奕好好说，甚至还把他跟林帆化为一伙的，上下鄙夷的打量了一番，“你是他朋友吧，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滚开。”
说完一把就将顾奕推到一边，顾奕本来是能挡住的，可他是医生不能跟病人起冲突，只能往后退了几步，可依然还护在林帆身前。
女人见他如此护着林帆，“你是他什么人？新欢？”
眉梢不怀好意的上扬，鄙夷之气自鼻息里满溢而出，“我可告诉你，这男的家里可穷了，跟他在一起小心被他拖累。”
转而又凶神恶煞的对着林帆辱骂，“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再来祸害辛桓的，三年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此时的林帆面目无比狰狞，全身每一寸毛孔都仿佛怒张着，像极了在野外被惹恼的豹子，随时都会冲上去再度给女人教训。
“林帆，你清醒一点，不行啊！”
顾奕从他眼里看出对女人的敌意，未免他再做出让外界非议的事，连忙提醒。
前两个巴掌是在办公室里打的，外面的人都没亲眼看到还能解释解释，要是在病人面前公然打人，这误会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可林帆就好像根本听不到他说的话一样，眼里只有不断挑衅辱骂他的女人，径直走过去抬起手就想落下第三掌。
就在这时，他的手突然被人给抓住了。
林帆抬头一看，来的人竟然是邱院长。
“你在干什么？”
老院长脸色极其肃杀，板着个脸跟鞋拔子一样难看，怒声质问。
林帆看到院长都来了，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可眼中的怨恨依然不减。
“院长，林帆他是……”
“邱叔！”女人强行抢走顾奕话头，抢先到邱院长面前告状，“我就是过来找他谈几句，可这个医生就连打了两个耳光，他是什么背景这么厉害？”
明明是自己挑衅在先，可到了邱院长面前就变成林帆先动手打她了。
而且听她叫邱叔，应该是跟邱院长是认识的。
这下可就不好办了。
顾奕心头顿时不安起来，虽说他现在跟邱煜是恋爱关系，可在名义上仍就还只是邱院长手下的一个普通的医生，哪里敢向他求情。
好在邱院长并不是不分是非的人，在听了女人告的状后，并没有立马得出结论，而是把目光转向顾奕。
“你说。”
顾奕见他给自己机会，连忙替林帆解释，“院长，是这样的，这位女士突然进来挑衅辱骂林帆，也是她先动手打的林帆，所以林帆才会反击的。”
他说的基本都是实话，可女人当场就不乐意了，“你在那瞎说什么！”
尖锐的语气不免加重，可同时迎来的就是邱院长突然变冷的白眼。
仅仅只是这一个眼神，就让市侩的女人迅速判断出顾奕在邱院长心中的地位。
起先还剑拔弩张的语气立刻就变得缓和许多，“邱叔，我只是来找他谈谈的，就算真的有言语挑衅辱骂也是他先惹了我，而且他打我了，您看。”
说着，女人把两边已经开始红肿的脸颊展露在邱院长面前，顺便也在走廊上围观的病人们面前。
“还真的是，脸都被打肿了，男人打女人怎么能下手这么狠，何况他还是个医生。”
对林帆的非议迅速在人群中散布开来，基本都是抨击他而同情女人的。
“院长……”
顾奕还想说些什么，可邱院长这次却不给他机会了。
苍老却不失威严的灰眸突然打在顾奕身上，像利剑一样让人措手不及。
“不用再说了，”邱院长将顾奕想要求情的话遏制住，而后突然把矛头转向女人，“你也可以回去了。”
“邱叔，可我……”
女人也想解释，却被邱院长一句话给打了回去。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谁都能听出邱院长此时的不满，没有人会不识相还继续留下。
临走前，女人依旧不肯放过林帆，用口型对他骂了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等她走后，邱院长又把目光对准林帆。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上班。”
这个结果林帆已经预料到了，所以他并没有为自己辩解。
可顾奕看不下去，替他向他求情，“院长，能不能再宽宥一些，林帆在医院这么多年了，请您不要开除他。”
邱院长没有给他情面，语气严厉，“摆清楚你自己的位置，这里是医院，就有医院的规矩。”
顾奕知道他是在说自己滥用私权了，仗着有邱煜的关系就敢僭越，可实际上他根本没有这种想法，仅仅只是想替朋友解释而已。
这下一来基本上就定了，林帆估计是没办法在医院里待下去的。
可顾奕真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向来脾气好的林帆都动手回击，那女人又是谁？
“林帆，你别急，我再去找院长说说看。”
他在林帆身后想办法开解，可当事人已经在整理办公室里的东西了。
边整理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一样偶尔回答几句，“没事，是我犯贱。”
犯贱又被辛桓吸引，犯贱还是忘不了跟他在一起的美好，真是犯贱。
顾奕虽然不知道林帆跟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恩怨，也不知道他此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的这句话。
但他的背影看上去，凄凉到了极点。
“你真的要走吗？”
林帆的回答显得很平静，“不然呢，我破坏了医院的规矩，就是得走的。”
他的语气很寻常，淡然到让人根本听不出丝毫起伏。
没过多久，林帆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条短信。
从这里开始，顾奕才看到林帆心中真是的情绪，讥笑、愤怒、痛苦、悲怆……
“三周年快乐，我会给你一个惊喜。——辛桓”
啪。
手机被他狠狠往地上砸，正面朝地，屏幕被摔了个粉碎。
快乐尼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