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爱你……（两章合一章）
深夜，灯红酒绿的同志酒吧里，满满当当都是来跳舞的男男老少。
这是墨城邻郊最大的夜场酒吧，说是最大但比城区里的要小一半，不过灯光酒水一应俱全。
七彩斑斓的镁光灯将整间酒吧映照出炫彩的光景，夺目到让人晕眩。
在全场重低音金属摇滚乐的渲染下，就好像连耳朵都要震聋一样，每个人都在尽情发泄自己最疯狂的一面。
现在人们都习惯了这种喧闹和嘈杂后，重金属摇滚乐突然停了下来。
酒吧最前方的舞台上，一位三十出头，但却拥有少年般甜美样貌的男子，背着一把吉他缓缓走上舞台最中央。
一曲Daughtry的《September》被男子用吉他演绎出来，拥有了别样的风味。
但一开始，整个酒吧里并没有人在听，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愿意去听这曲与酒吧格格不入的吉他声。
OfallthethingsIstillremember.
Summer'sneverlookedthesame.
Theyearsgobyandtimejustseemstoflyby.
Butthememoriesremain.
InthemiddleofSeptember.
We'dstillplayoutintherain.
……
September，九月。
所有事情我都记得，每个夏天都不同，年复一年，时间飞逝，但记忆仍然存在……
林帆虽然不知道这首歌的原作是出于何事写下的这些歌词，但在他自己身上找到了近乎完美的对应。
九月，就是他彻底离开辛桓的那个月。
如今也已经是八月底了，很快就到了九月，也是时候彻底离开他，离开这里。
一曲终了，里头藏着多少林帆的心事，藏了多少悲伤和喜悦的往事。
曲诉衷肠，诉尽心中万千辛苦。
兴许是他的吉他声里有了故事，所以格外能打动人。
就在林帆唱完准备下台的时候，台下有一个男人突然冲上来拉住了他的手。
男人全身上下都是名牌，打扮得光鲜亮丽，右耳的耳垂上打着一颗白金钻石耳钉，轻轻舔舐着自己的嘴唇，眼底露出不羁的神情。
上来就露骨的问，“多大了？长的还挺俊的，约吗？”
这人一看打扮就是暴发富，可问出的话却低俗毫无档次。
林帆本来不想理会他，可男人的咸猪手越来越放肆，从他的手一路往上摸到肩膀，又从肩膀往下摸到胸前。
这一路游走十分娴熟，估计在这酒吧里搭讪了不少青年俊男。
不过这男人的面容相当帅气，穿着一身玄黑色的休闲服，两道剑眉浓密英气，眉毛之下的一双星眸深邃得犹如两弘深渊。
“怎么，不愿意？”男人似乎对自己的外貌很有自信，握住林帆的双手，将自己的脸靠近他，“有男朋友？”
林帆向来对这种搭讪的男人不感兴趣，但这个问题，一瞬间就问到了他的软肋。
他有男朋友吗？
林帆犹豫了一会儿，后回答的很干脆，“当然没有。”
“那不就得了，没有男朋友有什么好矜持的，”男人似乎很满意他的样貌，贴近他的脖子，暧昧的吐着热气，“你放心，我会带套的，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林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但却被男人牢牢紧握双手，无路可退。
看出了他的抗拒，男人也已经司空见惯了，在他耳边进一步继续蛊惑着，“你没有男朋友，我也没有，大家都是男人，睡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说的是啊，大家都是男人，睡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而且他现在根本不需要为了谁守身如玉，再说了，那个男人不也是这样的吗。
在向他求婚的第二天就跟别的男人滚上了床，那他现在这么做又有什么关系呢，以牙还牙而已。
“怎么样？”
男人的声音刻意低沉，在酒吧炫彩灯光的照耀下，晃荡着一层蛊惑人心的色彩。
在他的蛊惑下，林帆缓缓抬起头，对他展现出一抹格外艳丽的笑容。
“好啊，去哪？”
男人见他配合，也来了兴致，眯缝着双眼贼兮兮的说，“隔壁有个宾馆，或者去我家也可以。”
“在这之前，”男人忽然喘着暧昧的气息靠近，“先接个吻打声招呼吧。”
林帆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把他推开，这样的动作基本就是默认了。
没关系了，反正是单身，还有什么好矜持的呢。
男人越发肆意的在他身上游走着手掌，林帆也缓缓闭上双眼，可他眼前却不断出现辛桓的影子，甚至还能感受到辛桓的气息。
有种被人窥探的感觉，他慌了，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还是男人慢慢放大的俊俏脸庞，和辛桓长得有点像。
突然，耳边响起了一声巨响。
当林帆反应过来时，先前跟他搭讪的男人整个人后仰着倒在了地上。
“谁让你碰他的！”
一双黑色的机车靴出现在视野中，只见他猛地踩上男人胸口，用几乎快要把内脏都踩出来的力道，践踏着倒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痛苦的别过头，口水无法自抑的喷了出来，“唔！你……你特么谁啊！”
林帆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泛着冰霜的面孔。
“老子是他男人！”
辛桓居高临下的蔑视着对方，通身全黑的夹克和皮裤，1米85的身高让人忌惮。
男人还想挣扎，却见他把脚向下挪到了某个关键部位，“你敢动他一下，老子就废了你的狗X。”
狠狠一踩，哭天抢地。
处理完搭讪男后，辛桓转过头，眼中是林帆从未见过的危险情绪。
他一身漆黑的站在酒吧炫彩的灯光中，恍惚间就像是身后长了一坪巨大的黑色羽翼一样，遮挡住林帆的所有视线。
明明是在最嘈杂的酒吧里，可机车靴踩踏地板砖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辛桓每一步走近，林帆便能感受到一份危机，可明知道会有危险，望着那双沉如深渊的眼睛，却没有办法后退半步。
像是被美杜莎看了一眼，林帆整个人定住在原地，双眼直勾勾的黏在一身漆黑的辛桓身上，怎么都挪不开去。
“你刚才都做了什么？”
辛桓开口，声线冷沉的像是堕入人间的恶魔。
林帆高昂着头，仰望着眼前这个比他高一个头的男人。
从前的辛桓在他面前一直像个忠犬，很少会有向他发脾气的时候，更多的是自己在他面前大呼小呵。
难道看到他这么强劲的气场，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只是站在面前就足以发射出慑人的威慑力。
这样的他，是林帆从来没有见过的。
突然有点怕了，怕他像刚才对待那个男人一样惩罚自己，要是被他那双机车靴踩上一脚，肋骨估计都会被他踩断的吧。
林帆没有说话，他的沉默让辛桓认为他是在无视自己，无视自己的愤怒。
此时的辛桓通身都是黑色的，就连眼瞳都黑的像是深渊一样。
下一秒，铁臂猛地狠狠的擒获林帆的手腕，强行将他拖进深处的房间。
挣扎中，林帆喊出了他的名字，“辛桓……”
“闭嘴！”
根本不给他任何开口解释的机会，辛桓一脚踹开房间门，然后将林帆狠狠的甩到墙边的真皮沙发里。
一脚踏上沙发边沿，林帆一转头就能看到辛桓的机车靴面就在自己鼻尖，冰凉的触感带着皮革特有的气味钻入，让他根本没有办法逃离沙发这个狭窄的空间。
“你想干什么？”他问。
“我倒要问问你想干什么么，”辛桓屈膝，单手撑在腿上，脚下旋转角度踩在林帆头顶，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你刚才让他亲你，是不是还让他摸了你，然后就要跟他开房了？”
“我……”
林帆停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动机并不是单纯为了欲望，反倒是有种报复的情绪在里面作祟。
他的下巴被辛桓强行抬高，向上望去只能看到黑亮的皮裤裆中，和辛桓那张愤怒到可怕的脸。
门外，酒吧里的欢闹还在继续，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小小的插曲。
在吧台一角，有一个男人正担忧的望着林帆被拖去的方向。
扯了扯身旁男人的衣袖，问，“他们不会打起来吧，我看辛桓有点凶诶。”
邱煜问吧台要了杯深海之蓝，小抿一口，“不会的，那小子才舍不得打呢。”
顾奕还是担心，“可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而且房间里都有监控的吧，要是真的做了什么，给人看见了多不好。”
“别人的地盘？”放下酒杯，邱煜浅笑，“墨城所有的大型酒吧，都是我开的。”
他挑眉瞥了眼辛桓离去的方向，问顾奕，“想看吗？”
顾奕似懂非懂，“看什么？”
五分钟后，邱煜带他去了酒吧的保安室，里面陈列了一面墙的监视器。
在其中一面里，放着的就是辛桓房间里的影像。
此时的他正将林帆禁锢在沙发上，整个人跪坐在他身上，双手按住他的手臂高举过头顶，让躺在下面的人根本没有办法逃脱起身。
监视器里没有办法听到声音，但从林帆惊恐的眼神中，似乎可以读出他在说什么。
“你没有立场限制我的行为，没有资格指责我在跟谁搭讪，更没有资格说我跟别人开房是不应该的！”
“你说什么？”墨般漆黑的双眸在这一刻骤然染上一层猩红。
辛桓无法想象林帆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从来不是什么水性杨花的人，可如今却把开房两个字说的义正言辞。
“到底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样？变得这么不要脸。”
猩红色的双眸嗜血般打在林帆的脸上，似乎是想要探入他的骨髓，那份鄙夷如炭火般炙烤着他的灵魂。
望着这样的辛桓，还有他刚才说的那句近乎折辱的话，心口像是被凿开了一个大洞，大量的心血似海潮|喷涌而出。
又痛，又怨。
“你说我不要脸？”
林帆咬牙切齿的反问，问到后面都把自己给问笑了。
“我不要脸，我谢谢你给我的这个评价，我就是不要脸！”
他猛然起身，不顾手臂被弯折的疼痛，一头撞向辛桓，要不是辛桓放手放的快，恐怕他的手臂就已经脱臼了。
看得出，林帆是被他刚才那句不要脸的评价给激怒了。
死死盯着辛桓，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不要脸，你姐姐就是这么说我的，说我不要脸的纠缠着你，说我不要脸以为你会爱我，说我不要脸的想踏进你辛家高贵的大门！”
他的语气很冲，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一样，嗒嗒嗒嗒不断打击着辛桓的耳膜。
“你姐姐说我不要脸，现在连你也说我不要脸，我这张脸还就是不要了！”
说着，林帆做了个隔空把脸皮撕掉的动作，狠狠的甩向辛桓的方向。
如果真有这么一张脸皮，恐怕现在已经贴在辛桓脸上了。
发泄完之后，林帆转身便要离开，可却发现门把手怎么按都按不动。
回过头，只见辛桓悠闲的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的搁在茶几上。
“你大概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他环顾四周，墙壁上有很多地方都有一些奇怪的按钮，“这里是专门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准备的房间，想要什么服务就按下什么按钮。”
他指着某个地方，“进门后第一时间我就按了童锁，没有我的允许，这扇门是不会打开的。”
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童锁的按钮就在门旁边，很小一颗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可林帆再怎么按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有门板左上角传出一句，“请说出密码”的提示音。
密码？
林帆下意识看向辛桓求助，辛桓又哪里会告诉他开门的密码是什么，始终好整以暇的靠在沙发上，像是在等待他自己走过来。
就这样僵持了很久，无可奈何的林帆只能走过去问他，“密码是什么？”
他冷淡，“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林帆在心里叹了口气，便不再继续追问了。
他这一不问，辛桓反倒是忍不住又开口，“你过来，过来我就告诉你。”
他依旧还是双腿搁在茶几上的姿势，双手环抱在胸前，就跟电影里的大佬一样，就差两个伺候他的小姐小弟了。
这高高在上的姿态，这炫彩的打光，映照在他一身黑的皮衣上格外有大佬的气势。
尤其是那张勾魂夺魄的脸，俊美的让人想要臣服在其脚下。
但是，林帆是不会上当的。
一般男人在摆出这种姿态后，基本就是做那档子事了。
果不其然，辛桓紧接着就把一条腿放了下来，指着两腿之间的空隙，往下点了点，“过来。”
这个妖艳的男人，一攻起来还真是让人双腿发软。
林帆很少见这样的辛桓，向来都是他说过来，然后这条忠犬就屁颠屁颠的赶过来了。
这会子忠犬突然变成了主宰，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威慑力，让人没有办法抗拒。
林帆在心里暗示自己，他挪动脚步并不是因为害怕辛桓，而是为了出去不得不听他的话，仅此而已。
可胸腔里的那颗心突然跳的很快，跳的很重，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捏着他的心脏往辛桓那边拽过去一样。
但就在还剩五步就到指定地点的时候，林帆突然停了下来，“就在这儿说吧，我要下班了，不想跟你再耗下去。”
“你到底是不想再跟我耗下去，还是不想再跟我过下去。”
“辛桓！”
就是他这种理所应当的语气，他们家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毛病，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才是天王，才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
林帆转头，平息着胸口的起伏。
起先的挣扎让他瞬间耗费了太多的力气，现在只是吼了一个名字就心跳的飞快。
半晌过后，他淡淡的嗓音传来，“我不想再纠缠你了，也请你放过我吧，我还要脸。”
不知是错觉还是没有听清，总感觉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幽咽之感。
房间里有消防栓，林帆大概是想用里面的灭火器强行把门给砸开。
他已经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毕竟曾经度过过无数个美好爽快的夜晚，不得不承认，辛桓身上有一种无名的吸引力，吸引着他一次又一次难逃他的魔抓。
对男人来说，肉|体上的感觉永远都大于精神，无论潜意识里有多么怨恨这个男人，可当想起与他在床上的那些美好，却又忍不住想要回头，回头投入那个熟悉的怀抱。
但现实一次又一次的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会被骂死的。
“想得美。”
身后的声音弗落，林帆忽然被辛桓擒住手臂强行翻转过来，迅速大力压到门板上。
嘭！
是他的脊背和门板碰撞发出的撞击声。
林帆的双手迅速被辛桓死死钉在门板上，长腿探入他双腿中间锁住了他的行动，“你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瓜葛了是吗？”
雄狮沉睡般的嗓音在耳边似有似无，男人妖孽的气息不怀好意的摩挲着林帆耳畔，从耳廓到里面，一片温热。
林帆被他弄得痒痒的，肩膀止不住的微微颤抖，把头瞥向另一边，默不作声。
他的倔强，有时候让人心动，但有时候又让人生气。
长指钳住林帆的下颚，强行扭转过他的视线，逼迫他对上自己的眼睛，“我不允许。”
“我不允许你离开。”
……
都发生了那样的事，还在这里像个受害者一样强行挽留，他到底是图什么？
难道是看到自己心碎流泪的样子，竟然会心动吗？
啪。
一记耳光干净利落的打在辛桓俊美的脸上，虽然不重，但却足以打碎两人之间仅存的温存。
辛桓没有捂脸也没有转头，而是直面林帆的愤怒。
可实际上，林帆出奇的冷静。
“辛桓，”他说，“你姐姐来找过我，她让我离开你，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让我从你身边滚开。”
摸了摸自己的左脸，“她打我，我多还了一次手，所以现在要来还我多打她的那一下了。”
最后抱了辛桓一下，沉沉的叹了口气，“我们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我已经放弃了，你也放弃吧。”
林帆转身，背影无比落寞，落寞到仿佛能从中看到一滴滴眼泪。
那泪并不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是从他的心里流淌出来的，是红色的，沾染了整个狭小的脊背。
辛桓不知道他说这番话时到底是真心还是赌气，但他知道，当他被辛梓打耳光的时候，心里一定很疼。
“我爱你。”
林帆突然站定，回头问，“什么？”
辛桓却不说话了，顾自默默回到沙发上坐下，双眸空洞，就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一样。
而就在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了。
林帆没有看到辛桓用任何遥控的仪器对准门口，可门就是突然之间就打开了。
与此同时，从门板左上角里传来了提示音，“密码正确，门已打开，欢迎下次光临。”
密码正确？
什么密码？
林帆望着辛桓默不作声的脸庞，忽然之间，他刚才说的那三个字像回声一样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我爱你……
我爱你……
难道说，这就是开门的密码吗？
门外的嘈杂声传入耳膜，出路就在眼前，可林帆却无法挪动脚步，傻愣愣的站在门口，一步都迈不出去。
“怎么办，他好像要走了。”
坐在监视器对面的顾奕看着眼前的画面急得要死，两眼牢牢盯着林帆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就这么走了，那这两个人之间的误会就永远都解不开了。
“林帆不能走啊，不行，我要去拦住他！”
说着，顾奕便起身要往外跑去，但被邱煜给拦住了，“他不会走的。”
“为什么？”
邱煜指着监视器右上角的文字提示，“你看。”
那上面是每个房间设定的密码，辛桓的房间只有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