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全家都是罪魁祸首
见邱煜如此自责，贺凌第一反应就是问：“那药是你给他的？你就这么想要个孩子吗？”
可此时的他始终双目无神的盯着前方，似乎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根本没有听到贺凌说了什么。
邱煜自言自语，“他囊壁受损，是我害的。”
如果不是他那年为了能摆脱家里催婚，强行给顾奕灌下迷药，又强行把他拖到车子里强了，顾奕的囊壁也不会受损。
当亲眼看到他下半身如泉涌一样的往外喷洒着鲜红，邱煜真想把自己的命给他，可惜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顾奕已经被他伤害过了的事实。
此刻外界的一切都好像与他无关，他的双眼只死死的盯着手术室上面的红灯。
已经是第二次了，希望这次也能像邱陵那次一样，到最后只是个玩笑。
贺凌一巴掌拍在他脖子上把他拍醒，“我说的是催孕药，这才是直接原因，囊壁受损只是诱因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能修复。”
听到“能修复”三个字，邱煜的眼神才开始有了点光亮，朦胧的问，“我没有给过他什么药啊。”
说到这里，他脑子里灵光一现，忽然想起顾奕在事前的异样，难道说……
“那药是你妈给他的。”后方传来邱老爷苍老的声音，他手里拿着一个全是英文的药瓶，递到邱煜手里，“这个药是美国产的，用于男女性催孕，顾奕他囊壁受损吃了不大出血才怪。”
邱煜像是没有听到他爹的解释，只一个劲的盯着贺凌，“你刚才说能修复，也就是说我做的错事还能弥补咯？”
贺凌被他抓的有点紧，点头，“本质上是这样没错。”
“咳咳。”后方忽然传来邱院长突兀的干咳声。
贺凌这下想起之前院长告诫他的话，即刻收声闭嘴不言。
邱院长借机顶替他向邱煜解释，“具体什么情况必须得临床诊断过才能知道。”
而后他脱下外衣，穿上手术服准备亲自给顾奕动手术，临走前嘱咐邱煜，“还有，这事别怪你妈，她也是为了你们两个好。”
邱煜没有回话，默默的做到长椅上等待结果。
手术室内，贺凌主刀给顾奕检查囊胚的损坏情况，如果不严重的话就止血就行了。
可当腹部内镜的结果显示在电脑屏上时，贺凌眸光微闪，眉头不自禁的皱的很紧，“师傅，情况好像不对啊，他这囊壁看着不像是从外面破坏的，反倒像是从里面撕扯坏的，受损程度太严重根本没法修复。”
“你看出来了。”邱院长回头，语气并不像是在询问，仿佛他早就知道了一样。
贺凌沉溺于医学推论，一时没听出邱院长语气中的异样，继续分析道：“他的囊胚应该是被强行剥离才会造成这么大的损伤，可现今掌握这层技术的人并不多，就连咱们医院也不敢随便剥离活着的胚胎，恐怕他是惹到什么大人物了。师傅觉得呢？”
贺凌先叫了邱院长一声没有回应，便面向他又喊了一声，才发现他的神色有些不大对劲，“师傅，您怎么好像魂不守舍的？”
明明电脑屏幕上有更清晰的囊胚图像，可邱院长偏偏只盯着顾奕的肚子看，平日里犀利的双眸如今变得浑浊不堪，仿佛掉进泥潭里一样，怔怔的，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这件事你先别说出去。”
贺凌虽然不知道邱院长此举有什么原因，可作为他的徒弟自然是要对师傅的话言听计从的。
只不过至此后，他便在心里埋了个疑影。
有老院长亲自主刀，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当顾奕被推回病房的时候，麻药还没完全消退，还在睡梦当中。
病房外，邱煜正在跟贺凌对峙。
“你之前明明说他的囊壁能修复的，怎么转眼就又改口了？到底是为什么。”
仿佛能透彻一切的鹰眼死死钉入贺凌双眸中，盯的他眼睛有点痛。
他也很想知道顾奕是为什么才会被人把整个囊腔都剥离，就好比女人被剥掉了整个子宫，没有孕育胎儿的腔体，自然受不了任何药物催化。
这种恶劣的手术，要不是跟他有深仇大恨的，要不就是有更深层的苦衷。
可在邱院长的命令下，贺凌只能三缄其口，勉强解释道：“我只是说不严重的话可以修复，可是顾奕他……”
“他很严重吗？”邱煜当即提出质疑，“好歹我也是学过医的，基本常识还是有的，我当初对他做的那些事根本构不成严重损伤。你可别把我跟言情小说里的总裁比，一捅能捅进胃里，这么牛批的事是个人就做不到。”
“邱煜，我现在真的没办法跟你解释，你别逼我了。”面对他的咄咄逼人，贺凌只能选择逃避。
可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情况与寻常有所出入，而且还是到了不能说的地步。
难得的是，邱煜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默默的审视着贺凌慌忙离去的背影。
当他即将逃到办公室里之前，身后传来邱煜的质问，“是不是我爸做了什么。”
这应该是一个问句，可听他的语气却像是笃定一样，就连表情都严肃的不像是简单的怀疑。
贺凌的脚步戛然而止，但只是一瞬间，而后又把自己锁进了办公室里，始终没有正面回答。
十分钟后，邱煜猛然闯进医院顶楼的院长办公室。
秘书一见了他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连忙把他拦住，“少……邱先生，院长他正在里面休息，不让人进去。”
“起开！”
邱煜一把拨开拦自己的人，脚蹬尖头皮鞋猛地把门板给踹开，重重的砸在后面的墙壁上。
院长办公室内，邱老爷正坐在古朴的红木雕花几案后，手执毛笔，身形笔直的在宣纸上书写大字。
“来了。”他头都没有抬，却已经知道邱煜此行的原因。
秘书赶忙过来请罪，“院长，很抱歉没能拦住少爷……”
“无妨，你出去吧，把门关上。”
当秘书把门合上后，邱煜不跟他玩虚的，直截了当的厉声质问，“顾奕到底是怎么回事？！”
邱老爷的回答十分冷静，“就如你所知道的，囊壁受损，无法修补。”
“为什么无法修补？”邱煜又问。
依然是冷静的语速，“因为受损很严重。”
“为什么会很严重？”
这一次，邱老爷的回答显然慢了半拍，手中的毛笔停下笔锋，在宣纸上戳出了一个黑点，像病毒入侵一样迅速往四周散开。
他放下笔，缓缓抬起头，看着邱煜质问的模样叹了口气，“有些事不能在家里说，你妈会听墙角。”
“那你现在说。”
邱煜坐到办公桌对面，紧紧盯着他爹的脸，以免他编瞎话。
“好吧，”沉默良久后，邱老爷这才又继续说道：“顾奕是我带进医院的，见到他那天晚上，他被人强了来求医。本来是想报警的，可我在他身体里检测到了你的DNA。”
听了他的阐述，邱煜的脑子飞速运转，找到了逻辑上的漏洞，“是他自己去的医院，那怎么我问他他都不记得了？”
邱老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还不是你这臭小子！年轻气盛不懂原则，犯了事也不知道把屁股擦干净，还不是得做老子的来给你擦。”
那时的邱老爷并不知道顾奕的人品如何，为了不让他日后找邱家麻烦，便在给他治疗时加入少剂量的迷幻剂，使其对那一日所发生的事记忆模糊，渐渐的便彻底遗忘了。
只是，无论脑子记不记得，在他身体里确确实实发生了变化，这个变化就是……
“他怀孕了。”
邱煜的心脏猛地一跳。
接下去邱老爷说的话，听上去让人心悸，“既然是邱家的骨血自然是不能被不明不白的人占了去，所以我给他做了一个手术，就是在那次手术过程中破坏了他的囊腔。”
“你把胚胎从他囊壁上取下来了，是吗？”
邱老爷点了点头。
把已经着床了的胚胎从囊壁上取下，就像把树苗从沙土里连根拔起一样，在拔起的瞬间周围的沙土便会顷刻间破损撕裂。
邱煜这下知道为什么贺凌会三缄其口了，原来顾奕这次之所以会大出血，竟然是他们一家子的人造成的。
每个人都是刽子手，少了一个他都不会像今天这么痛苦，谁都逃不了。
素来阴鸷的双眸此刻已阴云密布，邱煜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双腿都开始麻木，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那，那个孩子呢……”
男性妇产科的主任办公室里，一男一女正面对面对峙。
“你说是催孕药害的他大出血了？！”娄澜诧异的盯着自己的手掌心，不可置信，“那，难道是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顾奕他囊壁受损、不能生育都与您无关啊师娘。”
“师哥，我那有个病人……”
当贺凌正想办法跟娄澜解释时，奚思远突然闯了进来，手里拿着病人的X光片。
他看到娄澜也在，满目狐疑，“师娘也来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两人的对话在奚思远出现后骤然停止，娄澜面露不悦，瞟了奚思远一眼后便要走，临走前嘱咐贺凌，“好好照顾他，改日告诉我原因。”
贺凌面色凝重，他向来老实，根本就不会撒谎，这可是真的把他给难倒了。
等娄澜离开后，奚思远悄默默的凑了过去，问，“师哥，不是又有什么有趣的病例啦？”
“没什么，就是普通的病例没啥有趣的，”伸手去拿他手里的X光片，借此转移话题，“先说说你的病人吧。”
奚思远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囊壁受损、不能生育，这明明就挺有趣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