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假如-29
长春宫,正殿。
皇后笑着看卫嬿婉换上新衣服,还体贴的帮她理了一下毛领子。
“终于长点儿肉了,看着精神了气色也好了。这衣裳喜欢吗?”
卫嬿婉珍惜的慢慢抚过身上精致的衣袍,以前她在四执库帮主子们做衣裳,摸过不少好料子,但她只能羡慕。
没想到,今天她居然穿上了属于她的精致衣袍。
她羞怯的看了眼皇后,微微墩身:“谢谢娘娘,奴婢欢喜不已。”
皇后看着年轻美貌的卫嬿婉,没有丝毫羡慕嫉妒,从潜邸到宫中,这些年抬进来的年轻女子哪个不美貌?
她早已看淡了情爱,只在乎自己能否做一个合格的皇后,守住孩子和家族的荣耀。
皇后示意莲心将斗篷给卫嬿婉披上,笑道:“知道你这几天闷在屋里学的累了,今天天气不错,出去玩玩儿吧。”
卫嬿婉眼睛一亮,笑着墩身告退,几个宫女簇拥着她在前院玩儿。
皇后站在门口笑看她们在院子里玩儿老鹰捉小鸡,嘴上问着旁边的莲心:“怎么样?”
莲心嘴角同样挂着笑,微微低头回道:“暖汤已经送过去了,皇上也知道了七阿哥今儿精神好。”
皇后微微点头,看了一会儿掀开帘子进去看摇篮里已经醒了的永琮。
乾隆快处理完政事时收到了皇后让人送的汤,听到儿子好多了,想着好几天没看到了,便快速处理好手上的折子,带着人走到了长春宫。
一进长春门就听到女子莺声燕语的笑声,倒是让乾隆意外又好奇,绕过照壁就看到几个年轻宫女在院子里跑动,其中那个披着斗篷的俏丽女子最是引人注意。
几人没有发现乾隆站在不远处,卫嬿婉当老鹰正专心抓人,跑动的时候浅色斗篷翻飞露出纤细的身材,透着粉红的脸被白色的毛领衬得人面桃花,明眸皓齿。
”哎呀,抓到了,我要抓到你了。“
一时让乾隆看入了神,进忠早就看到了焕然一新的卫嬿婉,立刻明白了皇后的算计,低着头没说话。
反而是另一旁的李玉皱起眉头,见乾隆看入了迷,看向卫嬿婉时眼里全是厌恶和不屑。
不等乾隆说话,李玉大声呵斥:“皇上驾到,你们还不行礼!”
正在玩闹的几人吓了一跳,连忙转身跪下:“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乾隆正看得高兴,被李玉这么一搅有些不悦,他用眼角扫了眼李玉,对方当做没看到正挺直腰杆站在旁边。
乾隆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笑着抬手:“起吧。”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低头跪着的卫嬿婉,正好皇后掀开帘子出来,对着他墩身行礼,乾隆立刻过去扶起她进了正殿。
乾隆先逗弄了一会儿自己的儿子,和皇后闲聊了几句。
终于聊到了刚刚外面玩闹的宫女,皇后主动提到:“那个穿斗篷的宫女叫卫嬿婉,是个苦命人,臣妾不忍看她受磋磨,才对她多有照顾。”
“磋磨?”乾隆疑惑的皱起眉头。
皇后自责的点头,将卫嬿婉的事大致说了一下,但隐去了纯妃和嘉妃的,免得乾隆以为她在上眼药。
“臣妾作为皇后,却不知还有八旗女子在宫中受这么多磋磨,真是惭愧。”
乾隆伸手握住皇后的手安抚道:“这宫里女子何其多,你又怎么可能每个都看到,如今她被你照顾的很好,你做的很不错。”
皇后笑着点点头,转头让莲心叫卫嬿婉进来。
没一会儿,卫嬿婉忐忑的走进正殿,第一件事就是下跪告罪,说不知道皇上进来,不是故意无礼的。
乾隆笑着让她起来,先是夸奖皇后做的很对,又问了卫嬿婉的身世,知道他父亲以前是内务府官员,又是称赞一番。
这时,永琮在侧殿哭了起来,皇后告罪过去看孩子,留下乾隆和卫嬿婉独处。
原本李玉不想出去,但乾隆直接让他去拿给永琮的赏赐,留下的进忠很有眼力的出了殿门。
进忠站在门口,听着里面偶尔传出的说笑声,看着慢慢飘落的雪想着,蒋之恒说的还真一点儿没错。
你情我愿的事,谁都拦不住,还不如推一把留个人情。
两人说笑的时间并不长,皇后毕竟是讲究礼义廉耻的,不可能留话柄给别人。
没一会儿就抱着永琮回来,进忠连忙高声喊了声,提醒里面的两人,倒是让皇后笑着点头。
皇后进去后卫嬿婉和莲心便出来了,卫嬿婉看到进忠站在门口,还微微颔首问好。
进忠笑着微微躬身,像是和卫嬿婉不熟。
两日后,卫佳氏抬进了一个格格,被封为常在,入住永寿宫。
因为没侍寝,后宫还没人见过对方,只以为是臣子为了讨好献的美女。
直到卫嬿婉侍寝后被封为令贵人到翊坤宫请安,娴贵妃和愉妃才知道新进宫的格格是原来的宫女。
“娴贵妃当真这么说?”
蒋之恒手上拢着手捂子,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在毛领上凝了一层霜,看着小六子的眼神带着些意料之中的半信半疑。
小六子手上也拢着个手捂子,缩着脖子围着围巾,鼻头被冻的通红,连连点头。
“可不是,人令贵人是以卫佳氏主家格格的身份抬进来的,就算知道底细也没人敢提。
娴贵妃娘娘大晚上的,在宫道上对御前那个凌云彻说什么,令贵人能以宫女的身份悄没声儿攀上皇上,一定是费尽了心思,还说凌云彻没和她在一起是好事。”
小六子摇着头啧啧几声:”这话不就是打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脸吗?还好没几个人听到。“
蒋之恒也无语地摇头,他还以为这一世娴贵妃能聪明一点点,没想到,还是一点儿没变。
两人没说几句,蒋之恒让小六子赶紧回去,这天越发的冷了,两人在廊下见面被风呼呼的吹,站久了受不了。
另一边,进忠一直在查血痂衣的事,虽然玫嫔拒不承认,又有太后护着,但她接触过什么人进忠还是要查的。
查了这些天,他终于追到了茉心这条线。
他上报这事后,得了乾隆的准许,将茉心抓了起来审问。
这一问,就问到了蒋之恒找过茉心,虽然茉心不知道蒋之恒是谁,但她的形容立刻就让进忠知道对方是谁。
“他说主儿是被娴贵妃下药害的,那零陵香是素练放的,可素练一个陪嫁侍女怎么可能自作主张,我们主儿那么信任她,那么想要一个孩子,都怪她!”
茉心颠三倒四的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却没看到进忠划过杀意的目光。
虽然茉心没有说是谁,但一旦蒋之恒没抓出来,再联系到血痂衣中他的作为,难免不会被人发现他的算计。
进忠看着茉心被关起来,看了眼一旁慎刑司的太监,转身带着人走出监牢。
翌日,敬事房。
慎刑司来人拿文书和徐安闲聊。
“真是晦气,昨晚刚抓进来一个宫女,听说是以前伺候慧贤皇贵妃的,昨儿撞墙死了,今儿去送饭的人发现的时候都硬了。”
徐安笑道:“我听说人是御前的人抓的,事儿也是御前的人在查,就是借你个地儿,有什么好担心的。”
“主要是晦气,每次死人我那几天都输,这几天看来又不能打牌九了。”
里间整理册子的蒋之恒手顿住,片刻后面不改色的继续。
若是七阿哥死了,茉心自杀还说的过去,但现在七阿哥好好的,玫嫔也将事情推干净。
就算茉心招了也最多就是发配苦役,毕竟她没动手,事情也不是她策划的,她只是和玫嫔说朱砂是皇后指使的。
既然不可能是自杀,那就只能是他杀。
最有可能的启祥宫还没有能力当晚就把人悄无声息的解决,而且她们这几天正因为卫嬿婉上位而烦躁。
蒋之恒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微微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