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思佳人子乔满心伤四
天井,夜
月光像泼洒的银霜,把天井照得亮堂堂的。石榴树的影子斜斜地映在地上,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陈美嘉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个白瓷餐盘,盘子里放着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旁边是一小碗小米粥,粥上还飘着几粒枸杞。
她往男寝的方向看了看,又扭头瞧瞧四周,见没人,赶紧把餐盘往石桌上一放,指尖被烫得缩了缩。走到男寝门口,她犹豫了半天,终于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指节在木门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睡啦!"关谷神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点不耐烦,像是被打扰了好梦。
"没找你,我找的是子乔。"陈美嘉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带子。
"子乔说他睡着了。"关谷在里面喊,紧接着传来子乔摆手的"哗啦"声,"他又说他没睡着。"又响起子乔抱头的闷哼,"你到底睡没睡着啊?"
门"吱呀"一声开了,吕子乔站在门口,背着手,脸上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眼神却忍不住往她身后瞟。"陈小姐,请问找我有事吗?"他刻意拿捏着腔调,声音硬邦邦的。
陈美嘉转身端起餐盘,往他面前一递:"把这些东西吃了。"粥的香气随着动作飘出来,在空气里弥漫。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子乔往后退了一步,扬起下巴,"你叫我吃我就吃啊?未免太没骨气了。"
"我数到三,你不吃我就倒了。"陈美嘉举起餐盘,作势要往地上泼,"一,二……我可真倒啊!"她的手微微发抖,其实心里慌得厉害。
"请便。"子乔梗着脖子,眼睛却盯着那个馒头,咽了口唾沫,"要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吕子乔,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陈美嘉急了,声音拔高了些。
"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子乔转身就要关门,"晚安!"
美嘉眼疾手快,一把擒住他的胳膊,使劲往后拧。"啊疼疼疼!"子乔疼得龇牙咧嘴,"来人呐,母夜叉行凶打人啦!"
"咻"的一声,像是子弹飞过的声音,曾小贤和胡一菲突然从墙角的阴影里冒出来,手里还举着弹弓。陈美嘉和吕子乔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分开。
"掌柜的,她打我!"子乔捂着胳膊,委屈地告状,胳膊上已经红了一道印子。
"既然如此……"胡一菲转向吕子乔,板起脸,"就罚你一个月不许吃饭!"
"为什么?"子乔瞪大了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明明是她打我!"
"美嘉是个好姑娘,你不去招她,她怎么会打你?"胡一菲叉着腰,理直气壮,"肯定是你先惹她生气了。你们,你们……"子乔气得说不出话,手指着他们,半天没憋出个字。
"太过分啦!"陈美嘉突然喊道,"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呵呵,我欺负子乔,跟你有啥关系嘛?"胡一菲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算计。
"我……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陈美嘉梗着脖子,眼神却有些闪躲。
"那你端这餐盘,算咋回事啊?"曾小贤晃了晃手里的弹弓,挑眉看着她。
"我……我是怕把他饿死,没人给他收尸。"陈美嘉的声音越来越小,脚尖在地上蹭出个小坑。
"放心,他身体好得很,且饿不死呢。"胡一菲朝曾小贤使了个眼色,"把餐盘收走,罚他半年不许吃饭。"
曾小贤一把抢过餐盘,转身就要走。美嘉看着餐盘里的馒头和粥,急得眼圈都红了,终于"哇"地一声哭出来:"你们这也太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不哭不哭,我饿上两三顿,没关系的。"子乔赶紧上前,手足无措地安慰,声音放得软软的。
"把身子饿坏了咋办?"陈美嘉抹着眼泪,抽抽噎噎地说,"瘫在床上,我又腾不出手,谁来招呼你呀?"
美嘉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子乔轻轻把她搂进怀里,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没事的,没事的,不哭啊!"
"早这样多好?"曾小贤叹了口气,"哪还用吃这些苦啊?"
子乔和美嘉一愣,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像被烫到似的迅速分开,脸颊都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呵呵,既然彼此还喜欢着,用得着这样吗?"胡一菲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装的那么矜持,那么冷漠,心疼的跟针扎似的,脸上还装的毫无表情,不难受啊?"
陈美嘉和吕子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慌乱。
"到底难不难受?"曾小贤追问,手里还掂着那个餐盘。
陈美嘉和吕子乔同时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不就得了?"曾小贤把餐盘往石桌上一放。
"可我俩已经分手了呀!"陈美嘉小声说,手指绞着衣角。
"那刚才就算是重新开始了,怎么样?"胡一菲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期待。
陈美嘉和吕子乔对视一眼,子乔慢慢伸出手,掌心朝上。美嘉犹豫了一下,终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两人的手指紧紧牵在了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呼!总算完事了。"胡一菲拍了拍手,"吃饭吃饭,可把我饿惨了!"
大堂,日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美嘉拿着扫帚扫地,动作慢悠悠的,时不时偷偷往账台那边瞟。吕子乔坐在账台后算账,算盘打得"噼啪"响,眼睛却总往美嘉那边看,两人的目光一碰到一起,就赶紧移开,脸上都带着腼腆的笑。
"笑什么?没见过人扫地啊?"陈美嘉红着脸,假装生气地说,手里的扫帚却差点撞到桌子。
"呵呵,累了吧?歇会儿,我给你倒茶!"子乔赶紧站起来,转身去拿茶杯,慌慌张张的,"啪"地一声,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没事没事,我来扫。"美嘉扔下扫帚,冲进账台,"你起来,别把手割了。"她蹲下身子捡碎片,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你甭管啦,算你的账去……"
曾小贤和关谷神奇掀帘进来,一看见子乔,就笑盈盈地扑过去。
"你小子,现在高兴了吧?"关谷神奇拍着子乔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亏你那天还说那些话!"曾小贤也跟着打趣,手往子乔肩上一搭。
"哪些话?"子乔一头雾水,挠了挠头。
"就是说美嘉,粗鄙庸俗,自私透顶,还是个嫁过人的二手货!"曾小贤模仿着子乔那天的语气,惟妙惟肖。
"上街随便找一个,都比她强一百八十倍!"关谷神奇接着说,声音又高又尖。
"认识她算你瞎了眼,娶头驴也不娶她。"曾小贤抢着说。
"喜欢她是你一生最大的败笔!"关谷神奇拍着桌子,"这不都你说的吗?"他突然发现不对劲,陈美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脸色铁青,"咋的啦?子乔?"
美嘉缓缓起身,眼神冷冷地看着子乔。子乔吓得连连后退,撞到了身后的账台,算盘珠子掉了一地。
"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乔慌忙摆手,声音都带了哭腔,"我那是气话,你别当真……"
"放心,经过那些事以后,我不会再责怪你了!"陈美嘉的声音异常平静,听不出喜怒。
"吓我这一身汗!"子乔松了口气,伸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但咱俩确实不太适合当情侣!"陈美嘉突然说,语气斩钉截铁。
"嗯?"子乔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从今往后,咱俩还是做朋友吧,吕先生!"陈美嘉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背影挺得笔直。
"嘉妹……"子乔伸手想去拉她,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对不起,以后请叫我陈小姐。"美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美嘉愤愤地走开了,子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曾小贤和关谷神奇互相看了看,使劲拍着自己的嘴,哀嚎道:"我这张贱嘴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