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小鸡炖蘑菇
天井,夜
月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胡一菲双手叉腰,在天井里踱来踱去,绣花鞋踩得青石板“噔噔”响。
“这可咋办?这可咋办?”她搓着双手,声音里带着哭腔,“万一钱夫人有个三长两短,老钱还不得把咱这店给掀了?”
“人家找的又不是你,你着什么急啊?”陈美嘉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根扫帚苗,“要找也是找那个下毒的。”
“老钱要万一出事咋办?”胡一菲停下脚步,盯着陈美嘉,“别忘了,钱夫人有武功啊!回头一着急,一生气,咔嚓一声……”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脸都白了。
“出啥事啊?”曾小贤从大堂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空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夫妻没有隔夜仇,顶多吵两句嘴。”
“相安无事?你没见老钱那一脸青疙瘩?”胡一菲指着门外,“那打得叫一个惨,说不定钱夫人下手更狠!”
“那就是跌打损伤,过两天就好啦。”曾小贤放下茶杯,拍了拍胡一菲的肩膀,“放宽心,啊。”
“那也不行,我得上楼看看去。”胡一菲拽住曾小贤的胳膊,“你也跟着我……”
“先说好了啊,”曾小贤赶紧摆手,“万一要动起手来,我第一个闪。我这轻功可不是白练的。”
“那我还找你干啥?”胡一菲甩开他的手,转向陈美嘉,“美嘉?”
“别找我,我已经退出江湖了。”陈美嘉往后退了两步,偷偷朝曾小贤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溜得比兔子还快。
“好,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胡一菲气得直跺脚,“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说走就走……”
“最怕事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陈美嘉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调侃。
“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却没有感动过~”曾小贤也跟着唱,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
“好好好,你们不敢,那我自己去好了!”胡一菲咬着牙,正准备往楼梯走,钱掌柜突然从大堂冲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扯歪了。
“快来人呐,大事不好啦!”钱掌柜哭嚎着,声音都劈了。
“咋咧?”胡一菲吓了一跳。
“我娘子走啦!”钱掌柜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那你就赶紧跟出去呀。”胡一菲松了口气,还以为出了啥人命。
“跟啥呀?她就在房里躺着呢!”钱掌柜抬起头,一脸悲愤。
“那你又说她走了,你可真有意思,哈哈……”胡一菲干笑两声,突然反应过来,“你说的不是走路的走吧?”
钱掌柜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人都硬了,怎么走啊?”
客房,夜
客房里灯火通明,钱夫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脸色平静得有些诡异。胡一菲、曾小贤、陈美嘉站在床边,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
曾小贤咽了口唾沫,慢慢伸出手,想去探钱夫人的鼻息。
“你想干什么?”钱掌柜突然一把推开他,眼睛瞪得溜圆,“不许碰我娘子!”
“看看她还有没有救啊。”曾小贤揉着被推的胳膊,一脸无奈。
“没救了!”钱掌柜扑到床边,哭天抢地,“有气吗?有气吗?非得让她炸了尸你们才甘心是吧?”他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她盖被子,结果手一压在钱夫人肚子上,钱夫人突然“嗝——”地打了个饱嗝,声音响亮。众人吓得同时后退一步,陈美嘉手里的烛台差点掉地上。
钱掌柜也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半晌才反应过来,又扑上去:“娘子……你是不是还有啥事没交代啊?你要有事,就托梦给我,不管多难,多险,我一定照办,娘子……”
“咋回事嘛?头先不是还好好儿的吗?”胡一菲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
“可说呢,”钱掌柜抽抽噎噎地说,“我娘子刚吃完东西,就说头晕,想睡会儿。我以为她累了,谁知道……谁知道就睡死过去了!”
“结果就睡死过去了?”曾小贤挑眉。
“对啊……她不是睡死的,是被你们毒死的!”钱掌柜突然指向他们,眼睛里闪着精光,“一定是你们下的毒!”
“那你吃了那么多,怎么没事儿啊?”陈美嘉不服气地反问。
“我……我没吃最后那个菜。”钱掌柜梗着脖子。
“最后是哪个菜嘛?”胡一菲追问。
“小鸡炖蘑菇!”钱掌柜斩钉截铁地说。
“不可能,那鸡是我眼瞧着杀的,新鲜得很。”曾小贤摆手。
“那就是蘑菇,谁采的?”钱掌柜步步紧逼。
大堂,夜
大堂里,钱掌柜死死拽着莫小贝的胳膊,把她拖到门口,小贝疼得直咧嘴。胡一菲赶紧上前拦住:“老钱,都是街坊邻居的,有话好好说嘛,别吓着孩子。”
“谁跟你是街坊邻居?”钱掌柜瞪着她,“我娘子都被你们害死了,还跟我讲情面?”
“这个……你稍微等一下喔。”胡一菲把曾小贤和陈美嘉拽到一边,压低声音,“你们看,这事咋办?小贝采的蘑菇,万一真有毒……”
“赶紧报官呐!”陈美嘉急道,“让衙门来断!”
“报了官,小贝咋办?”胡一菲一脸愁容,“她一个小姑娘家,要是被抓进去……”
“她又不知道蘑菇有毒。”陈美嘉辩解。
“这话咱信,衙门能信么?”曾小贤摇头,“到时候一句‘过失杀人’,麻烦就大了。”
“那你说咋办嘛?”胡一菲快哭了。
“依我看,一不做,二不休……”曾小贤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压低声音。
“胡说!”胡一菲拍了他一下,“你以为咱这是黑店啊?杀人灭口这种事,咱可不能干!”
“我又没说杀人。”曾小贤揉着胳膊,“我的意思是,私了。”他凑到胡一菲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他们咋还没商量完呢?”钱掌柜不耐烦地拽了拽小贝。
“这么大的事,且商量呢,估计到明天早上都商量不完。”小贝皱着眉,试图挣脱。
“那你就等着坐牢吧。”钱掌柜冷笑。
“又不是我干的,凭啥我坐牢啊?”小贝急了。
“放心吧,你年纪还小,老死之前,还有机会出来。”钱掌柜故意吓唬她。
“我才不去呢,放开我,我不要坐牢……”小贝吓得哭了起来,使劲挣扎。
众人赶紧奔过来,胡一菲护住小贝:“你先闪开!”她转向钱掌柜,深吸一口气,“老钱,开个价吧。”
“开啥价?”钱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想买我娘子的命啊?没门!我与娘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干柴烈火,情投意合,我夫妻二人就好比那风雨中的同林鸟……”
“大难临头各自飞。”曾小贤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只管开,我们绝不还价。”
钱掌柜眼珠一转,伸出一只手指头:“呵呵……都是街坊邻居,我也不跟你来黑的,这个数怎么样?”
“我又不是你,哪有这么多银子?”胡一菲瞪大眼睛。
“五十两还拿不出来?”钱掌柜挑眉。
“五十?呵呵……”胡一菲干笑,这几乎是客栈半个月的收入了。
“怎么了?”钱掌柜追问。
“就这还青梅竹马呐?”陈美嘉嗤笑。
“那就一百两?”钱掌柜又加了一根手指头。
“两小无猜?”陈美嘉和曾小贤异口同声。
“一百五?”
“干柴烈火?”
“两百!”
“情投意合?”
“两百五,不能再多了!”钱掌柜咬着牙,伸出五个手指头,“太多了我没地方藏……”
“藏?”众人同时愣住,异口同声地反问,眼神里满是鄙夷。
“啊……这个,我的事呢,就到此为止了。”钱掌柜赶紧打岔,眼神躲闪。
“好好好!”胡一菲咬着牙,强忍着怒气,“两百五就两百五!”
看到胡一菲答应,被夫人提点的钱掌柜贪心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