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 对决在即
第1226章对决在即
库狄赤领了将令，毫不拖沓，当即点齐本部两千余杂胡兵马，在众人注视下，率先进军，去往白道埋伏。
这支队伍人数虽少，却透着一股沉静剐悍之气，
随着库狄赤一声令下，如同一条沉默的灰蛇，蜿蜒钻入阴山北侧的隘口，很快消失在层峦叠嶂的山影之中。
滇英那边，自有他那位胡匪内兄斛律敦，派出的精锐敕勒骑兵护送。
他开开心心地赶着一群好马，也向着阴山隘口方向而去，返回军都关调集羌部兵马。
送走这两拨人，李晓明硬着头皮，继续发号施令。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神情显得镇定而有威严，对着斛律敦、乞伏敖、日六延、贺赖艾头说道：
“诸位首领，方才白道设伏，乃是断敌后路之策。
如今，咱们该议议眼前这五原郡的正面对决了。”
他顿了顿，换上凝重语气，
“我军虽众，兵锋正盛，然五原郡之战，关乎全局，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他扳着手指，如数家珍：“叛军之中，能征惯战者甚多。
那拓跋六修本人自不必说，悍勇难当。
其麾下又有慕容翰、宇文悉独官助战，皆是草原上响当当的‘万人敌’，有万夫不当之勇。
其余如姬阳、拓跋胥、孟晖等将，也都是一流战将，非寻常士卒可比。
咱们若想势如破竹，一举破敌，需得提前思量妥当，调配得宜，方能以己之长，克彼之短，减少儿郎们的伤亡。”
贺赖艾头目光扫过斛律敦等人，率先带头，态度恭敬地道：
“陈盟主曾与那些叛将交手，熟知彼辈虚实，所言定然是有道理的。
如今大伙既奉盟主号令，自然都听盟主调度。
就请盟主示下，此战该如何打法？我等照做便是。”
见贺赖艾头撑场面，李晓明心中微定，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依我之见，叛军主力此刻必是日夜不休，猛攻五原郡城，其重心当在城下。
而其屯驻粮草辎重、安置伤兵的中军大营，则在五原郡城南约十里处。
为防其大营之中仍有留守兵马，从侧后袭扰我军……”
他看向贺赖艾头，郑重道：“就请艾头将军，亲率贺兰部一万五千精锐铁骑，绕行南面，直扑叛军大营！
务求迅猛，焚其粮草，毁其营垒，动摇其军心根本！
捣毁大营后，不必恋战，立刻绕至五原郡城东面，由东向西，对攻城叛军之侧翼发起猛攻！”
贺赖艾头虎目精光一闪，拱手沉声道：“领命！必不负盟主所托！”
李晓明点点头，又对斛律敦、乞伏敖、日六延三人道：
“我与三位首领，则率领敕勒、乞伏、河西三部人马，由西向东，直冲五原郡城下，与叛军主力正面交锋！
我深知那拓跋六修性子刚愎暴烈，骤遭袭击，非但不会撤退，反而会激起凶性，率军与咱们硬碰硬地血战一场。
届时，便是硬实力的比拼了，咱们需得分分工。”
斛律敦眯着眼睛，摸着下巴上的浓密胡须，有些不解地问道：
“既是接上战了，那还有什么好说？
大伙并肩子上，见着穿不一样袍子的就砍呗！
砍得他们屁滚尿流就是了，还用得着再分工？”
李晓明正色摇头：“斛律首领，切莫轻敌！
那拓跋六修的厉害，首领是亲身领教过的。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慕容翰、宇文悉独官这等人物！
沙场之上，这般‘万人敌’的猛将，往往能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甚至搅乱我军整个阵脚！
若不想办法预先应对，只怕要付出惨重代价，万万大意不得！”
斛律敦想起自己当初爬上悬崖，却仍被拓跋六修从下方一箭射中，脸上讪讪，
他咳嗽一声道：“嗯……盟主言之有理，那厮……确是有些门道。就听盟主的，你说怎么分工吧。”
一旁的乞伏敖也曾与叛军将领姬阳交过手，知道深浅，此时也瓮声瓮气道：“是该布置布置，陈盟主，你尽管吩咐。”
李晓明见最难搞的两个刺头暂时服软，心中稍安，继续说道：
“叛军之中，最难缠的莫过于拓跋六修、慕容翰、宇文悉独官三人。
不过，拓跋六修先前被大单于射伤，武力定然打了折扣。
且此人往往自恃身份，不会最先出战。
待艾头将军从东面杀到时，他很可能亲自率后军迎战艾头将军。
故而，就请艾头将军，在完成破营任务后，务必将这受伤的猛虎死死缠住，莫让他腾出手来肆虐逞威！”
贺赖艾头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豪气顿生，朗声笑道：“好！
久闻那厮悍勇，某早就想会他一会！
如今他既然身上带伤，某更要领教领教，这头病虎还剩几分牙口！
此人，交给某家了！”
“好！有艾头将军这句话，我放心大半！”
李晓明精神一振，扭头对斛律敦三人道，
“叛军之中，唯有那慕容翰，此前未曾受伤，此刻正是全盛凶悍之时！
此人极其凶悍，每逢战阵，往往率先突阵，锐不可当！
非得三位首领亲自联手，方可稳稳挡住此人，不使其冲乱我军前锋！”
日六延听了，斜着眼，语气带着质疑：“慕容翰？莫非他真有三头六臂不成？
竟要我们三部首领合力去挡他一人？
陈盟主，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
李晓明还未解释，斛律敦却先不耐烦地开口，瞪着日六延：“我说日六老鬼，盟主怎么安排，咱们就怎么干！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分给你的草场，不想要了是不是？”
日六延被噎了一下，鄙夷地瞥了斛律敦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终究没再出声反对。
李晓明暗暗松了口气，赶紧说完：“至于那宇文悉独官，就由我，和我这位兄弟陈二，拼死将他缠住！
只要我们几人，能分别挡住对方这三头最凶恶的豺狼，
凭借我军兵力优势，叛军久战之下，必然士气崩溃，败局已定！”
贺赖艾头率先拱手，肃然道：“谨遵盟主将令！”
斛律敦、乞伏敖、日六延见状，也跟着拱手，参差不齐地道：“遵盟主将令。”
李晓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这回至少面子上统一了步调。
他对贺赖艾头道：“既如此，便请艾头将军率本部为先锋，先行出发，迂回奔袭敌营！
我等三部并列推进，直取五原城下！”
“好！”
贺赖艾头不再多言，转身用胡语高声喝令，“特日根·诺日布！（全速前进！）”
命令层层传达，贺兰部一万五千精锐骑兵，如同被抽打的洪流，率先启动，马蹄雷动，扬起冲天尘土。
李晓明与斛律敦、乞伏敖、日六延对视一眼，各自翻身上马。
敕勒、河西、乞伏三部共计近三万骑兵，略作调整，以三部首领为首，并列成三个庞大的骑兵方阵，
三部兵马黑压压一片，带着慑人的气势，跟在贺兰部大军的后面，开始加速奔驰。
数万铁骑奔腾，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声势骇人。
大军一路疾行，只在晌午时分，于一条小溪边短暂停留，人马匆匆饮水，啃些干粮肉脯，稍作喘息。
随即，不敢多耽搁，便又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待到距离五原郡约摸还有三十里时，
前方开阔的草丘上，已能看见零星的黑点驻马而立，正向这边张望——
显然是叛军派出的外围斥候哨骑。
“不好，行踪暴露了！”
李晓明心中一紧，连忙传令贺赖艾头，叫他派轻骑兵追杀敌方斥候。
奈何那些叛军斥候极其狡猾，经验老道，远远看见大军尘头便知不妙，
待追兵一动，他们立刻打马便走，很快便消失在地平线上，追之不及。
李晓明立即叫来几个通译，火速向三部首领传达命令：“我军行藏已被叛军侦知！
事不宜迟，需立刻加速进军，赶在叛军从容布置之前，与之接战！全力前进！”
命令传开，三部骑兵不再保留马力，纷纷呼喝着催动战马，速度又提了一截，滚滚向东涌去。
又向东狂奔了不到半个时辰，距离五原郡，已不足十里。
贺赖艾头按照原计划，告别众人，领着贺兰部的一万五千精骑，从南边迂回，去袭击拓跋六修大营。
而李晓明与陈二、斛律敦、乞伏敖、日六延等一众将官，此刻俱都穿上了重甲。
近三万骑兵也纷纷套上甲胄，检查弓矢、枪槊，做好战斗准备，
大战前的凝重与躁动，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盟主将令传下，庞大的骑兵集群做出战斗姿态，继续朝着五原郡挺进，
草原上一场数十年不遇的大军团厮杀对决，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