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形势反转

第1216章 形势反转

宇文悉独官此刻心神激荡,眼中只有救人和杀人。

见长枪刺来,他手中环首刀猛地向上一撩,“锵”的一声,精准地荡开了枪尖。

同时双腿狠夹马腹,战马猛地加速前冲,瞬间拉近了与陈二的距离!

陈二一击不中,枪势未尽,急忙收枪再刺!

然而宇文悉独官的速度太快,第二次刺击刚刚出手,宇文悉独官已冲至他马前!

环首刀匹练般再次挥出,狠狠劈在枪杆上,一下将其格开!

陈二心中一惊,手忙脚乱地再刺,此时宇文悉独官已近在咫尺!

只见他单手持刀,先一刀轻松无比地撩开刺来的长枪,顺势下压,去抹陈二的脖子!

动作丝滑无比,浑然天成!

陈二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拼命向后仰倒,想要躲开这要命的一击!

冰冷的刀背擦着他的喉咙掠过,带起的凉风让他头皮一阵发紧!

他刚惊险避过,还未来得及庆幸,宇文悉独官的反手撩击已然跟上!

环首刀划出一道寒光,自下而上,撩向陈二的左臂!

陈二此刻身体后仰,重心不稳,长枪也使不出了......

“嗤啦——!”

“哎呀——!!”

惨叫声响起!

锋利的刀刃在陈二左臂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陈二眼龇牙咧嘴,情知不能再战,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忍痛猛地一踹马腹,不管不顾地伏在马背上,催马逃跑!

“驾!驾——!”

战马吃痛,长嘶一声,撒开四蹄,仓皇朝着人少的方向逃去。

宇文悉独官一击重创陈二,见侄儿在地上打滚,也顾不上去追。

他连忙跳下马来,扑到宇文逸豆龟身边,查看侄儿的伤势。

只见宇文逸豆龟肩窝处血流如注,脸色惨白。

宇文悉独官心疼万分,连忙从怀中掏出布包,抓了一把六月霜捂上,又匆忙撕下战袍,手忙脚乱地为他包扎,

口中歉意地说道:“我的儿,这回叔父带你出来,可叫你吃苦头了......

不过你放心,待叔父重振咱们宇文部后,管保你永世为王,与你那堂弟乞得龟共掌部族。”

逸豆龟忍痛道:“多谢......多谢叔父,侄儿必定忠心扶保弟弟......”

宇文悉独官欣慰地嗯了声,将逸豆龟小心地扶上马,又恨声道:“你且在一边歇着,看叔父杀光这群不知死活的杂胡,为你报仇。”

说罢,捡起掉落的大槊,跨上战马,双腿一夹,又朝李晓明杀去。

此时,战场的厮杀愈加激烈,

联军人多势众,本已占尽优势,奈何联军主将皆被叛军好手缠住,倘若主将被杀,或是落荒而逃,军心必然崩溃。

拓跋六修像是猫捉老鼠般,追在贺赖艾头马后,贺赖艾头打不赢,却又不敢脱离战场逃命,只好满场乱蹿。

那边日六延、斛律敦、乞伏敖三人,也被慕容翰、姬阳、孟晖三人追着打,

那日六延连铁骨朵都弄丢了,只拿了把刀与姬阳周旋,抵挡都费劲。

斛律敦和乞伏敖对战慕容翰、孟晖,更是毫无还手之力,险象环生,随时有可能被刺落马下。

斛律敦一边拼命挥枪,招架慕容翰的进攻,一边咧着嘴,狼狈地大喊道:“陈盟主......我的陈贤王哎......”

李晓明心中焦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斛律敦、乞伏敖那边被慕容翰一人压制得险象环生,日六延更是危在旦夕,

而他自己偏偏还被这拓跋胥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他一心想要速战速决,赶紧打发了眼前这个对手,好去救援众人,

可偏偏越是心急,手上的枪法便越是施展不开,越想使出精妙杀招,越是弄巧成拙。

拓跋胥虽然落入下风,被李晓明压着打,但他到底是拓跋六修麾下久经战阵的悍将,经验老道,

见对方急于求成,反而稳下心神,只守不攻,见招拆招,

一时之间,竟也还能勉强支撑,时不时地寻隙反击一枪,逼得李晓明不得不回防。

李晓明正咬牙苦战,一个熟悉的光头身影,正策马朝自己这边狂奔而来——

正是那阴魂不散的宇文悉独官!

那双鹰眼中燃烧着炽烈的仇恨火焰,看着就让人心头发寒。

完了!完了!一个拓跋胥都还没收拾掉,这秃子又杀回来了!

李晓明心中哀叹一声,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管不了那么多了,跑吧!

再不跑,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正要拨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开溜,却又看见不远处的一幕——

只见那日六延,手中只剩一柄环首刀,正被姬阳逼得连连后退。

姬阳手中长枪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刺、挑、扫、砸,招招不离日六延要害。

日六延虽然力大,但使惯了沉重的铁骨朵,骤然换了一把轻飘飘的环首刀,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格挡起来吃力无比,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被姬阳一枪搠个透心凉。

李晓明的心猛地一揪。

这些人,是他连哄带骗、空口忽悠来帮忙的。

如今人家跟着自己上了战场,出生入死,若是自己一见形势不妙便转身逃命,丢下他们在这里送死,这事如何做得出来?

这也太不讲义气了.......

罢了!罢了!他咬咬牙,心中发狠:老子今天豁出去了,就算打不过,也得搅和搅和,叫大伙都有个逃跑的机会!

主意打定,他不再犹豫,手中长枪猛地一紧,朝着拓跋胥虚虚实实地晃了两枪,逼得对方慌忙格挡。

趁着拓跋胥手忙脚乱之际,他猛地一勒马缰,突然转向,竟舍弃了拓跋胥,朝着姬阳与日六延的战圈狂奔而去!

拓跋胥单打独斗不是李晓明的对手,正苦苦支撑时,见他突然跑开,不禁松子口气,暗自喘息,一时竟也不去追赶。

李晓明催马如风,瞬间便冲到了日六延与姬阳激战之处,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大喝道:“日六首领!休要惊慌!我来助你——!”

日六延正满头大汗,被姬阳杀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绝望之际,忽闻李晓明的声音,顿时大喜过望,扯着嘶哑的嗓门叫道:“盟主快来!你我二人联手,杀了这厮,也好出一口鸟气!”

李晓明也不答话,从斜刺里飞马直突姬阳!

这一枪使出了十二分的气力,枪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姬阳的腰肋要害!

姬阳正全力压迫日六延,眼见就要得手,却突然见李晓明来攻。

他也是沙场老将,反应极快,不敢硬接这来势凶猛的一枪,连忙先拨马让开数步,这才挥起长枪,与李晓明刺来的长枪相格。

“当!”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李晓明一击不中,却毫不气馁,反而越战越勇。

他咬紧牙关,将八母枪法中诸多急攻险招,如同泼水般朝着姬阳不要命地倾泻而出——

刺、挑、扫、扎,招招凶险,式式夺命,完全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

一时间,将姬阳这员悍将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

那边日六延缓过气来,喘息片刻,也提刀欺身上前。

他见姬阳正全力应付李晓明的抢攻,便如同幽灵般贴近姬阳身侧,将手中那柄环首刀使得阴险刁钻,专往姬阳的脖颈处招呼!

姬阳一人对战李晓明,尚且吃力,此时腹背受敌,瞬间便从攻势方变成了守势方,再无还手之力。

他心中暗暗叫苦:这姓陈的小贼怎地又变厉害了许多?今日莫非要栽在这里?

李晓明见姬阳被压制住,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侥幸:若能就此一举斩杀姬阳,叛军便少了一大助力,众人说不定还能再苦撑一段时间。

只要能熬到联军将叛军人马杀得大败亏输,那这场仗,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他正在心中暗暗盘算,却忽听一侧马蹄声如同催命的丧钟!

他心头一跳,急忙回头望去,只见那宇文悉独官,正瞪着那双赤红如血的眼睛,朝着自己这边猛冲而来!

与此同时,那边慕容翰也瞥见了这边的动静。

他虽然腹部受创,但凶威不减,一边挥舞马槊,将斛律敦和乞伏敖逼得连连后退,

一边扭头冲着身旁的孟晖高声喝道:“孟晖!别在这碍手碍脚!

去!杀那姓陈的小贼!

这两个不知死活的草寇,交给我一人对付便是!”

孟晖闻言立即应道:“末将遵命!”

也不迟疑,当即拨转马头,挺起长枪,朝着李晓明的侧后方杀了过来!

李晓明正全力与姬阳缠斗,眼角余光瞥见孟晖也朝自己扑来,顿时心中叫苦不迭:“苦也!苦也!

对付一个姬阳尚且费劲,这又来了个孟晖,还有那阴魂不散的宇文秃子……

这还打个屁啊!”

他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侥幸之火,瞬间被浇灭得干干净净。

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招呼众人,风紧扯呼,三十六计——走为上!

然而,就在他张口欲呼,准备不顾一切地带着日六延,和众人转身逃跑之际——

忽听北面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喧嚣之声,

紧接着,一声如同炸雷般的大喝,穿透了整个混乱战场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谁敢动吾的兄弟?!阿发!阿发——!”

这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慑人的霸道和威严,竟盖过了周遭千百人的喊杀声,在整个战场上回荡!

李晓明心中猛地一颤,惊愕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北面的战场,不知何时,竟莫名地骚乱了起来。

原本交战正酣的双方骑兵,竟如同潮水般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通道出来。

突然,从乱军之中,如闪电般冲出几骑人马!

为首一人,胯下一匹高大神骏的黑色战马,一身黑甲闪烁着暗沉的光芒。

他手中提着一杆粗长的大铁枪,满头乌发在狂风中激飞飘散。

虽然手上、腿上、肩膀上,都缠着浸血的麻布,却依然难掩那雄姿伟岸的豪迈气概!

这不是拓跋义律是谁?

李晓明一见拓跋义律,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几乎要哭出来了!

他欣喜若狂,扯开嗓子,朝着那人影方向嘶声大呼:“大单于!大单于!阿发在此!阿发在此——!”

拓跋义律正纵马疾驰,听到呼唤,他虎目一亮,二话不说,纵马便朝这边冲来!

他冲得极快,斜刺里正好迎面遇上了,正欲夹击李晓明的孟晖!

孟晖只见一道黑色闪电直冲自己而来,定睛一看,竟是拓跋义律,心中“咯噔”一下,胆气先弱了三分。

他不敢怠慢,急忙挥枪格挡。

然而,拓跋义律岂是孟晖所能挡得住的?

他纵马欺近,手起一枪,枪尖直刺孟晖肋下!

这一枪简单至极,却快得让孟晖几乎来不及反应!

孟晖大惊失色,慌忙挥枪去挡,“当”的一声,虽然勉强将这一枪挡开,却震得手臂发麻,虎口生疼。

拓跋义律却不等他喘息,手腕猛地一翻,单手持枪,顺势将大铁枪当作棍棒,劈头盖脸地朝着孟晖当面猛砸下来!

口中只淡淡地喝了一声:“下马!”

这一击,势大力沉,如同泰山压顶!

孟晖呲牙咧嘴,本能地双手握住枪杆,向上奋力托举,想要架开这要命的一击!

“当——!!!”一声巨响!

孟晖虽然堪堪托住了枪杆,但拓跋义律的巨力却让他双臂猛然一沉,连胯下那匹战马,也承受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塌下腰去!

“啊——!”

孟晖惊呼一声,一个倒栽葱,重重地扑倒在地,摔了个七荤八素。

他心中又惊又惧,强忍剧痛,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然而,他还未完全爬起,拓跋义律已纵马冲至近前,随意地刺出一枪,正中孟晖背部。

“呃啊——!”

孟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再次扑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一动不动了。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拓跋义律冲出,到一枪砸翻孟晖,再到补枪刺倒,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李晓明看得目瞪口呆,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他兴奋地大声赞道:“大单于威武!天下无敌!”

拓跋义律勒住马匹,看向李晓明,冲他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之色,沉声道:“阿发,辛苦了。

且先撑住片刻,待我将这些跳梁小丑料理了再说!”

说着,他猛地回头,冲身后高声道:“听令!

卫典,你去帮那两位将军,对付慕容翰那厮!

潘石毅、林兰,巴特尔,你们三个过来,助陈大当户一臂之力,将这个反贼的爪牙给我拿下!

那秃头宇文悉独官,便由我亲自来会会他!”

“领命!”

“遵命!”

身后几骑人马高声领诺,随即如数道离弦之箭般分散冲去。

嘟噜侯卫典,当即拨马朝着慕容翰的战圈冲去,手中长枪高高扬起,口中大喝,加入战团。

潘石毅、林兰、巴特尔三人,则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到李晓明身边,与他并肩作战,将本已落入下风的姬阳团团围住,轮番猛攻。

拓跋义律见这边局势已稳,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黑色战马骤然加速,朝着宇文悉独官疯狂冲去!

宇文悉独官见状,皱起眉头,举起手中沉重的马槊,槊锋直指冲来的拓跋义律,狞声喝道:

“义律小儿!怎地如此执迷不悟,仍要与你姑父为敌么?”

拓跋义律冷冷地道:“宇文悉独官,你身为一部酋长,也算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

既然自甘下贱,做了拓跋六修那反贼的走狗,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长辈的架子?

那晚在五原郡,你割伤了我的拇指,叫我终生不能再使弓箭……

这笔账,我一直记在心里!今日,便让你血债血偿!”

宇文悉独官闻言,蜡黄的脸上肌肉抽搐,狞声笑道:“就凭你?

那晚若不是你的人使诈,偷偷摸到后方,焚了我们的大营,你还有命活到今天?”

话音未落,二马相交,

宇文悉独官眼中精光暴闪,不再多说废话,手中大槊猛地一抖,借着战马冲刺的势头,直刺拓跋义律腹部!

然而,拓跋义律毫不躲避,

只是双手紧握那杆粗长的大铁枪,猛地高高举起,然后以开天辟地之势,朝着宇文悉独官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当头劈下!

这一枪,快若流光,势若奔雷!

宇文悉独官的枪尖还未点到拓跋义律身上,那裹着恶风的大铁枪,便已抢先一步,如同泰山压顶般奔着他的头颅而去!

宇文悉独官心中大骇,他本想故技重施,使出那精妙绝伦的连环三击来对付拓跋义律,

却万万没想到拓跋义律与那陈姓小贼不同,出手竟如此之快,一招破万法,逼得他不得不转攻为守!

无奈之下,宇文悉独官只得放弃攻势,猛地收回马槊,奋力向上一横,堪堪架住了这一记泰山压顶般的重劈!

“当——!!!”

一声巨响,仿佛整个战场都为之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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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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