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暗
"林先生,能再说一遍那天晚上的情况吗?"
李明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对面是奥林匹亚号大副林国强的妻子。她刚做完胃镜检查,脸色还有些苍白。
"就是我之前说的那样。"林夫人攥着纸巾,"那天晚上十点多,国强突然打电话回来。说船上出了点状况,要我最近别联系他。"
"他说具体是什么状况吗?"
"没有。"林夫人摇头,"但我感觉他的声音很奇怪,像是在强装镇定。"
李明递给她一杯水:"通话持续了多久?"
"不到一分钟。"林夫人说,"他说完就挂了。我后来又打过去,但一直打不通。"
"那通电话,他说了什么具体的话吗?请您仔细回忆。"
林夫人沉默片刻:"他说......他说'别担心,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李明和张琳对视一眼。
"按计划?"张琳问,"什么计划?"
"我也不知道。"林夫人说,"这半年来,国强变得很神秘。经常半夜接电话,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
"请说下去。"李明温和地说。
"他好像在偷偷存钱。"林夫人说,"上个月我无意中发现他在瑞士开了个账户。存了将近五十万美金。"
"他的工资有这么高?"
"不可能。"林夫人摇头,"他就是个普通大副,一年工资也就三十多万人民币。"
"这钱从哪来的,他没解释?"
"我问过。"林夫人说,"他说是投资理财赚的。但具体什么投资,他又不肯说。"
李明若有所思:"最近半年,他的生活习惯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很大。"林夫人说,"以前他喜欢跟同事聚会,现在却很少出门。在家也总是关在书房里,好像在研究什么东西。"
"研究什么?"
"我有次偷偷看过。"林夫人压低声音,"都是些航海技术资料。什么'自动导航系统升级方案'、'船舶控制程序漏洞分析'之类的。"
"他以前对这些感兴趣吗?"
"完全不。"林夫人说,"他开了二十多年船,一直觉得这些技术文档很枯燥。但最近突然沉迷起来,经常熬夜看到很晚。"
李明记录着这些细节:"那个瑞士账户,您还记得具体信息吗?"
"我偷拍过银行卡。"林夫人从手机里调出照片。
张琳立即记下账号,发给技术组追查。
"对了。"林夫人突然说,"还有一件事。上个月,他让我帮他办了个邮箱。说是工作需要。"
"私人邮箱?"
"不是。是个专门的境外邮箱。"林夫人说,"好像是俄罗斯的。"
"您还记得邮箱地址吗?"
"记得。"林夫人报出一串字符,"但我不知道密码。他说这是工作机密。"
李明把邮箱地址记下来。突然,他注意到地址中有个奇怪的后缀:"NK-137?"
"对。"林夫人说,"我还问过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说是个项目代号。"
李明心中一动。那个神秘房间的编号正是BC-137。这未必是巧合。
"林夫人,最后一个问题。"他说,"您丈夫最近有没有提到过一个叫吴天雷的人?"
林夫人愣了一下:"提过。好像是个专家,经常去船上。"
"他们很熟?"
"应该不算熟。"林夫人说,"不过......"
她突然想起什么:"上个月,吴天雷来过我们家。那天晚上他们谈了很久,我听到书房里传出争吵声。"
"争吵?"
"对。国强的声音很激动,好像在说'这样太危险了'之类的话。"林夫人说,"但具体内容我没听清。第二天我问国强,他就说没什么,只是工作上的分歧。"
李明和张琳又问了一些细节,然后告辞离开。
走廊里,张琳低声说:"看来这位大副也参与其中。"
"问题是他扮演什么角色。"李明说,"通知技术组,查一下那个邮箱的通信记录。另外......"
他看了眼手表:"下一个家属在哪?"
"轮机长的妻子。"张琳说,"就在对面街区。"
二十分钟后。
"马师傅最近确实很不对劲。"马夫人擦着眼泪,"整天心神不宁的,晚上还做噩梦。"
"噩梦?"李明问。
"对。"马夫人说,"有天半夜,我听见他在说梦话。一直在喊'那些人太可怕了'、'要出人命的'之类的话。"
"您问过他吗?"
"问了。"马夫人说,"他说只是工作压力大。但我知道不是这么简单。"
"为什么?"
"他......他把房产证和存折都给我了。"马夫人哽咽着,"说让我好好保管。还让我别去船上找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上船前一天。"马夫人说,"他好像预感到什么似的。"
李明递给她纸巾:"最近他有没有透露过什么异常的事?"
"有。"马夫人想了想,"有天他喝多了,说船上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还说......"
她努力回忆着:"还说什么'冷冻人体'、'偷换记忆'之类的话。我以为他是醉话,没太在意。"
"他提到具体的人名吗?"
"提到一个姓吴的。"马夫人说,"说这人表面斯文,其实心狠手辣。"
"您丈夫的电脑还在吗?"
"在。"马夫人起身去卧室拿来笔记本,"这是他的工作电脑。"
技术人员立即接手,开始检查数据。
"长官。"过了一会儿,技术员喊道,"您来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是个陌生的地址,但后缀同样是NK-137。
"内容还原了吗?"
"正在破解。"技术员说,"但有个奇怪的地方。这封邮件是在轮机长遇害后发出的。"
"什么?"李明凑近屏幕。
确实,邮件发送时间是1月18日凌晨3点27分。比轮机长落水时间还要晚近一小时。
"他提前设置好的?"张琳问。
"很可能。"李明说,"他预感到自己会出事。这就说得通为什么要提前准备遗物了。"
这时,破解程序发出提示音。邮件内容被还原了。
"是一段录音。"技术员说。
李明按下播放键。轮机长沙哑的声音响起: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可能已经遇害了。船上正在进行一个秘密实验,代号'海妖'。他们在BC-137房间里......"
录音突然中断了几秒,然后继续:
"......量子态意识转换。吴天雷是这一切的主谋。他们打算在公海上......"
又是一阵杂音。最后几句话几乎听不清:
"......基地在北纬38度......所有乘客都会被......一定要阻止他们......"
录音到此结束。
"这些信息......"张琳说,"和我们在军事基地发现的完全吻合。"
"他一定掌握了什么关键证据。"李明说,"否则不会这么快就被灭口。"
"让我们再看看电脑里有什么。"
技术员继续检查着文件。突然,他说:"发现一个加密文件夹。创建于1月16日,也就是遇害前两天。"
"打开看看。"
文件夹里装着几张照片。虽然很模糊,但依然能看出是在某个房间内部拍摄的。照片上摆着一排金属容器,里面似乎漂浮着人影。
"BC-137......"李明喃喃道。
最后一张照片上有个人影。那人背对着镜头,但能认出是吴天雷。他正站在电脑前操作着什么。
"放大那个屏幕。"
虽然很不清晰,但依稀能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某种数据流。角落里标注着几个参数:
"样本编号:NK-137-42
意识同步率:78%
记忆重构:进行中"
"这些数字代表什么?"张琳问。
"等等。"李明突然想到什么,"让我们查查邮箱里的NK-137是不是也有相同的编号。"
技术员快速检索着。很快,一个惊人的发现浮出水面。
"所有编号都是连续的。"他说,"从NK-137-01一直到NK-137-50。"
"五十个样本......"李明说,"正好对应军事基地里那些空置的储存舱。"
"这么说,他们是打算......"
"把所有实验对象都转移到那里。"李明说,"轮机长一定是发现了这个计划。"
他转向马夫人:"您丈夫最近去过医院体检吗?"
"去过。"马夫人说,"就在上个月。是船公司统一安排的。"
"所有船员都去了?"
"对,说是例行检查。"
李明若有所思:"检查的项目记得吗?"
"抽血、脑电图,还有个什么......"马夫人回忆着,"好像叫'量子共振检测'。"
"这不是普通体检项目。"张琳说。
"他们在筛选合适的实验对象。"李明说,"船员是第一批。如果成功了......"
"就轮到乘客。"张琳接过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就在这时,李明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是技术中心发来的紧急通报:
"瑞士账户查到了。最近一周有三笔大额转账,收款方是一个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公司名称:NK科技。"
"让我猜猜。"李明冷笑,"这家公司的注册编号,一定和137有关。"
"正确。注册号NK-137-INT。"
"好一个互联编码。"李明说,"他们给每个实验对象都编了号,还建立了专门的资金通道。"
"下一步怎么办?"张琳问。
李明看了眼手表:"先去见下一个家属。船上的医生林小梅,她爸爸就住在附近。"
"医生?就是那个......"
"对,和吴天雷一起负责'极地'项目的人。"李明说,"我很好奇,她父亲知道些什么。"
半小时后。
某个老旧小区。
"小梅这孩子......"林父叹了口气,"去年突然说要去船上工作,我们都很意外。"
"为什么意外?"
"她在医院工作得好好的。"林父说,"虽然总加班,但收入不错。突然辞职改行,太反常了。"
"她没解释原因?"
"说是想换个环境。"林父摇头,"但我知道她在撒谎。"
"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吧。"林父说,"那段时间她很不对劲。总是心神不宁,晚上睡不着。有时候一个人对着电脑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明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林小梅的工作照,背景是医院的标志。
"这是她以前工作的医院?"
"对,蓝海医院。"林父说,"她在特需病房工作了三年。"
"您知道她具体负责什么项目吗?"
"这个......"林父迟疑了一下,"她从来不跟我们说工作的事。不过......"
"请说下去。"
"有天晚上,她好像喝醉了。"林父说,"一直在说胡话。说什么'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之类的。"
"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