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归渊之民

楚寒行面上平静。

心头微微一凛。

对方口中的“也”字是什么意思？

梦境天使在寻找什么曲子吗？

这是对方这一次降临在此方世界之中的目的吗？

要说楚寒行对此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尽然。

当初他用『先知的眼睛』进行预知，给他的预知之词就有【陨落的深海之音】。

眼瞧着【塞莱斯特】这么有目的性地前往这一片区域。

他自然也就跟着过来了，心里面想着能不能够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毕竟【堕落的梦境天使】也擅音律，通过之前的接触，对方应该一定具有类似的权柄。

所以【陨落的深海之音】是一首曲子吗？

楚寒行感觉自己离探究这座城市的秘密更进一步了。

而另一个词是【血脉诅咒】。

【血脉诅咒】或许更好理解一些。

明显这一座城市的听潮之民不是什么正常的人类。

血脉的诅咒很有可能就应验在他们的身上，代代传承下来。

只不过自己现在还不清楚这个诅咒到底是什么。

必须要层层验证才行，绝对不能够轻易下定论。

有的人会认为，通过昨天晚上看见听潮之民能够在水中活动，拥有强大的力量猎杀海中变异生物，认为这就是诅咒。

诅咒他们在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最终也会失控，异变成那些墙后面的畸变者。

以及刚刚那个少年随口提到的【不能离开】，究竟是无法离开，还是不愿离开呢？

楚寒行相信这些异常之间肯定彼此存在联系。

但是还需要他一步一步地抽丝剥茧，去了解更多才行。

“没有，我只是好奇。”

楚寒行尽量稳住自己的心跳，面色如常地解释道。

面对对方，自己貌似有点松懈了。

或许应该更慎重一点的才对。

萧归安表示对方说的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他才不相信呢。

“真的吗？无眠者，我怎么总觉得你有秘密隐藏着不愿意告诉我呢？”

“没有，我只是担心你会书拿不到，所以过来看一看而已。”

楚寒行试图装作面前的金发少年还依旧是【塞莱斯特】的一面。

“哦~”梦境天使拉长了语调，眸子一瞬间变得冰冷无比，“谎言——”

“听着真是让人觉得贴心呢，原来你这么在意我吗，无眠者？”

楚寒行没说话。

他不清楚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更好。

好在梦境天使并没有继续追问。

“好吧，好吧，亲爱的无眠者，看在你这么贴心的份上，有的时候，我们也得坦诚一点不是吗？”

“也许等你更了解我之后，就不会抗拒我为你编织的梦境了。”

梦境天使做出苦恼的样子，“其实我确实在找一首失落的旋律，和这片大海息息相关的~”

得到对方的肯定回答，楚寒行微微抿唇。

只怕对方在找的不会是某些呓语疯狂之音吧？或者是充满虚幻黑暗的污染旋律？

那完全是很有可能了。

“所以要是无眠者你哪天听到了好听的曲子，或者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曲谱，一定要让我也来鉴赏鉴赏。”

“这是交易吗？”

“不是哦，这是回报，你以为让一位【天使】亲自教导你音律，什么都不用付出吗？”

有因就有果。

这世间的万事万物总归是会平衡的。

正所谓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萧归安心满意足地指挥着对方把那些书籍和曲谱都搬下来。

自己当初日夜颠倒给对方补习，可不是一点报酬都不收取的。

“等我看完你到时候再放回去吧，无眠者。”

楚寒行帮对方搬完书之后，开始查阅起了其他的藏书。

首先看的便是这座城市的历史来历。

【听潮之城，立于归渊之海西岸，以潮为名，以礁为基】

【城中无君无臣，推长者主祭事，决猎期，其余皆同猎同息，无贵贱之分。】

【……昔年城中常住民逾百万之户，港口连绵直达万里，乘于海浪之上，潜入深海之渊……】

有些缺失的内容看不真切，【……与‌█‌‌█‌‌曾为……海中之‌█‌】

【听潮之城本南北两城，北城承月，南城迎潮，各守其半】

【……后……震怒……毁去……】

【听潮之城以西百海里，其隐秘之峡为『幽歌之渊』，常年黑色之雾萦绕，妖物镇守，隔绝大陆与听潮之城……】

妖物？

楚寒行又迅速翻阅起其他的古书典籍，一目十行。

但是找到的不多，仅有三言两语。

其他的内容不是缺失，就是已经模糊不清了。

【渊海有异妖，夜化覆鳞，双眼无目，随黑雾而现……其歌蛊惑心神，人常疯狂无可自制，溺亡于海……】

蛊惑人心的歌声！

楚寒行想到了之前穿过那片诡谲的海峡时，所听到的歌声。

如果这里的异妖就是自己想要找的『幽鲛』。

那自己如果想要找到它们的话，是不是还得去那片【幽歌之渊】呢？

就算自己去了，也不一定能够再找到出水底下的怪物。

毕竟它们应该不会一直盘踞在那里。

当初会出现，只怕是因为船只上面的人类血肉气息将它们吸引了过来。

这书里面又说那些生物会随着黑雾而出现，是这可怕的污染之源的伴生怪物吗？

如果海里面存在着这样可怕的怪物的话，那么出海必然需要慎重。

听潮之民将其记录在古籍当中，想来一定是在海中曾经遭遇过这些怪物。

这些听潮之民昨天晚上出海，猎杀的也全部是那些异变的海中生物。

而那些海中生物就是因为黑雾而异变的，听潮之民是在追寻着黑雾吗？还是在追寻着这所谓的异妖呢？

当初大主教能够拿出克制水下怪物的宝物，那很有可能教廷的人也清楚。

他们绝对知道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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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归安把那些曲谱和书一首一首，一本一本地对过去，始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旋律。

是自己想岔了吗？

但是会被听潮之民用来欢迎外来之客的曲子，应该是有很长的历史，非常重要的那种吧？

只不过怎么自己这一遍查过去什么也没发现。

或许是没有记载在这里，而是记载在其他的书上面？

很有可能。

萧归安跳下椅子，朝着楚寒行的方向走去，直接坐在对方的身边，也跟着翻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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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行看了一眼身边的金发男孩。

对方此刻的沉静，让自己有些分不清现在他现在是【塞莱斯特】还是梦境天使。

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吗？

楚寒行起身，走到刚刚的区域。

手上的速度极快，不过短短几秒就把那些书重新放好。

然后才坐回原本的位置上。

一大一小，两人沉默无言，指尖只有书页划过的声音。

【『775号实验体』:看到这一幕，莫名地让人觉得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啊】

【『善良的小矿工』:真是难得，这种景色对我的眼睛太友好了！截图，我疯狂截图！】

【『凉亭夜外』:真希望这样的时光能够再长一点，拜托了，主播，就让小天使成为你频道的常驻嘉宾吧！不然每次都是你的单人直播电影——】

【缝缝补补有一时:虽然是直播，不过主播他老是一个人，也是孤独的吧？其实我时常觉得主播孤零零的】

【听潮之城，立于归渊之海西岸，以潮为名，以礁为基】

萧归安的指尖在【归渊】二字停了下来。

总算让他看到点有用的了。

需要他做到的事情，一个是扮演，另一个是失落的远洋旋律，这两个他都有头绪。

除了第一道箴言。

让他重现听潮之城的『昨日故事』，找到『深海旧宠』和『归渊族』最初的契约。

只要身在此城之中，想要知晓这座城市的过去之事，只不过时间问题而已。

后半句才是重点。

这个所谓的『深海旧宠』和『归渊族』到底是什么，他还没有思路。

希望能够在这些古籍里面找到点有用的东西，不然自己真得大晚上去海洋探险了。

除了这座海中之城，不知道还有没有存在于深海之上的城市。

是听潮之城所处区域的这片海洋名为【归渊】吗？

是通过什么命名的呢？

他想要找的族群，究竟是人类还是其他的生灵呢？

可惜这里面却没有提及。

【……与‌█‌‌█‌‌曾为……海中之‌█‌】

又是没有记载留下来的。

【渊海有异妖，夜化覆鳞，双眼无目，随黑雾而现……其歌蛊惑心神，人常疯狂无可自制，溺亡于海……】

异妖？

萧归安脑袋里想到了那天在水下见到的，似鲛非鲛的生物。

书上说的，应该就是这个吧？

只不过看着它们的外形，怎么也不像是海中神明会喜爱的宠儿啊？

好吧，也不能这么想。

不能够以外形去进行简单的评判。

只不过那些怪物更像无所依从，目不可视，幽歌如泣。

至少在萧归安看来，它们更像是悲鸣一般。

看完了一本，萧归安紧接着又拿起另一本书。

《归渊志·海禁篇》

【海者，归渊之墟也】

【五千年前，自‌█‌█‌绝……，誓约不再，归渊之民不复，██‌闭阖，沧海遂成绝地。】

【数千年来，凡溺于海者，魂不得归，魄无所寄，游荡于咸波之间，朝夕为黑潮所噬，终化飞沫，散入雾中，不复为人。】

【故听潮之民，立誓不葬于海。生时渔猎取食，死则焚骨于陆】

【深海咒之黑雾，附于鱼，鱼疯；附于鸟，鸟坠；附于人，人形存而神丧。】

【故海中之物，朝则如常，暮则变怪，非其本心，乃亡魂之所驱也。】

【……】

……

下一本。

《异妖录》

【两千年来，听潮之民，世居海曲，见雾则出，闻妖则逐……】

【故听潮之民，非渔者也，乃猎者也。】

【昼则修船补网，夜则巡海守雾。一生所事，惟追雾、寻妖、斩之、焚之。】

【黑雾不灭，猎事不绝。归渊之名，以血书之】

萧归安一本接一本地看下来。

五千年前的记载有很多重要的部分都遗失了。

一直到近两千年的记录才重新多了起来。

中间的传承，似乎经历了某些变故，又或者是有些隐藏起来。

许多传说和历史考据。

萧归安的感知力蔓延一瞬间。

很可惜在他的感知之中，这座藏书馆之中，并没有存在暗门或者是波动奇异的地方。

这座城市倒是从一开始就名为【听潮之城】。

只不过五千年前，【归渊之民】还有出现。

等到近几千年，已经不用【归渊之民】来指代了，而是统一指代【听潮之民】了。

这中间只是称呼的改换吗？

这个问题应该挺好解决的。

到时候好好问一问基里安他们便是了。

实在不行，为他们编织点特定的梦境，总能够知道的。

如果能够确定现在的听潮城民就是古籍里面记载的【归渊之民】。

那么【归渊之民】就和【归渊族】很接近了吧，只不过是称呼上有些许差距罢了。

说不定【归渊族】就是旁的其他存在对于这些归渊之民的称呼。

本来萧归安还以为要如同无头苍蝇般呢，来藏书馆这里也主要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算有意外收获。

楚寒行本来和萧归安是差不多同样的速度去进行阅读。

但是渐渐的，他就开始力不从心了。

【知识】也是一种诅咒。

【『朝花夕拾』:这就有点过分了吧，谁家好人看书看的这么快啊？】

【『现在请深呼吸』:知道你是在直播，但是也不能够这么不上心吧，好歹表演一下自己真的有在读的感觉啊！这比我看漫画书的速度还快！】

【『好活当赏』:主播又不是普通人，具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领，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看书快点罢了，这有什么的】

【『你的新卡呢』:主播翻页的速度和截图的速度差不多，慢一点，我都快截不过来了】

【『天葬花魂』:我也是截图下来打算慢慢看，这些字我倒是看能看得懂，只不过看那么一两页就觉得有点胸闷气短，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超级螺旋连击』:作为一个从开始就开始追直播的人，我这里有一句话要献给各位，『在疯狂的世界之中，知识也是一种诅咒』】

【『白游无依』:这些背景补充，我觉得比上次看到的那些底下符文好多了，我差不多看十几页才会有那种恶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