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神迹

第486章 神迹

萧归安重新坐回椅子上。

又打了一个响指,似梦似幻的气息退去。

老婆婆重新苏醒过来。

没过多久,天空居然再次放晴,仿佛之前的黑暗和那些雨中的诡异全部都不曾存在过一般。

打开门窗。

从屋檐滴落的,看起来像是正常的水滴,晶莹剔透。

老婆婆又安抚了他们两个几句,然后重新将蜡烛收好。

告诉他们现在需要一起去神殿,也就是今天早上他们去的那一座殿宇。

幸好藏书馆距离神殿的距离并没有很久。

老婆婆看着上了年纪,实际上依旧身手矫健,步子迈得一步比一步大。

走的最慢的,反而是个子矮,腿最短的【塞莱斯特】。

瞧着楚寒行像个榆木脑袋一样,也不懂得照顾金发男孩,老婆婆微微皱眉。

“地母庇佑!这雨才刚结束没多久,路面还挺滑的,你怎么任由他自己走?”

楚寒行微微抿唇。

他看向【塞莱斯特】,不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意思。

如果对方不想走路了,那么楚寒行自然是不介意的。

他的肩膀足够宽,手也足够稳。

对方如果想坐在他的肩膀上的话,自己带着对方走,完全可以的。

只不过【塞莱斯特】又不是普通的孩子。

谁知道若是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梦境天使会不会在自己捞起对方的下一秒,就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塞莱斯特】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没事的,阿婆,我可以自己走的。”

不过为了能够让对方放心,金发男孩伸出了小手,牵住了楚寒行的衣角。

“这样子就可以了。”

楚寒行连连点头,看起来像是一个尊重孩子意愿,十分好脾气,随性而洒脱的看护人,“阿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塞莱斯特的,不会让他摔倒的。”

老婆婆这才放心。

等他们来到神殿的时候。

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神殿里面的空间其实非常巨大,带着里面和外面的庭院,起码可以容纳上万人。

教廷中人已经有不少人都在那里了。

塔洛姆大主教和基里安都在人群之中,维持着秩序,安抚着众人。

瞧见了平安无事的萧归安他们,基里安走了过来。

塔洛姆大主教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看着并未出什么事情,便重新收回了视线。

“艾琳斯,幸好是你啊。”

基里安伸出手拍了拍老婆婆的肩膀,看起来居然像是一位长辈慰问小辈一样。

“哼,我做事情一向靠谱的。”

“人呢?有全部都到了吗?”

基里安轻轻地摇了摇头,“现在人数都还在统计,不过应该都在往这里赶了,你去找玛伦吧,她在后面。”

老婆婆应了一声,向萧归安他们告别之后便赶紧加入到了人群当中,很快便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塞莱斯特——”

基里安笑了笑,蹲下来和萧归安讲话,这一次基里安倒是牢记对方不喜欢别人碰他脑袋的话。

“你们没事可真是太好了,没有被吓到吧?”

“没有。”

【塞莱斯特】回答道。

“那就好,那些有吃的和喝的,想要什么可以自己去拿。”

基里安这才站起身来,指了指另一边。

然后去安置其他人去了。

萧归安挑了个地方坐下来,翻开手里的《归途圣典》,低头看了起来。

就在刚刚他们要离开藏书馆的时候,楚寒行看得分明。

金发男孩手里的书悬浮散开,一道道血色丝线向四面八方射出,连接在那些书本之上。

只怕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就将那些古籍之中的内容拓印到了其中。

一本强大的污染遗物。

过了好一会,门口才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好几个听潮之民不知道围着什么,步伐匆匆,基里安也面色凝重地靠了过去。

一行人绕着边缘,走到了后面的壁墙之中,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这次……好像……脂蜡要用完了……”

“怎么会这样,出海能够……狩猎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那些该死的玩意儿……”

楚寒行微微侧耳。

旁边远处听潮之民低声说着。

同伴也摇头叹息,然后拉了拉对方的帽兜,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了。

楚寒行听到了几个模糊不清的词语。

【脂蜡】

油脂可做蜡烛,那么是由什么东西产生的油脂做的呢?

萧归安看了眼起身走到内厅墙壁之后的塔洛姆大主教。

微微思索。

门口又来了一波人。

颇为吵闹,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他们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

旁边的【塞莱斯特】冷不丁开口道。

楚寒行顺着对方此刻的视线看过去,有几个『引歌童』和『渡音人』的状态确实算不上好。

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教廷主官已经靠了过去。

“啊!——”

其中有两个孩子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惧的事物一般,双眼发直,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

一时间言语安抚已经不管用了,教廷主官最终念着祷告词,温暖的圣力流转,最终让两个孩子陷入沉睡之中。

本来孩子的身体和灵魂承受能力就没有那么的强大。

再加上『引歌童』的选择,都是灵性更高的孩子,所能够看见的。

所能够感受到的,也会更加地具体恐怖。

所以才需要保护他们的精神和心理。

不至于被那些邪祟侵蚀。

【塞莱斯特】起身,走了过去。

“塞莱斯特,你没事吧?”

有教廷主官细细地查看起【塞莱斯特】的情况,发现对方精神依旧稳定之后,松了口气。

【塞莱斯特】虽说性格有时候有些内敛孤僻,不怎么和其他人沟通。

但是实际上却是一个极为虔诚有天赋的孩子,在信仰和共鸣上,都极为出众。

“他们还好吗?”

金发男孩一向沉静的脸上也带上了几分担忧,然后轻轻牵起其中一个男孩的手。

将其放在了《归途圣典》上,然后低声祈祷着。

教廷主官微微睁大眼睛。

只见敦实温润的力量从那本《归途圣典》之中出现,然后流向了沉睡中的男孩。

只见对方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地放松了下来,呼吸重新变得沉稳。

教廷主官:!!!

他绝对没有感受错,一个没有洗礼的孩子,一个身上没有圣物圣器的孩子。

只需要借助一本圣典,居然就可以催动这么纯粹的圣力!

这难道不是地母对他的回应和庇佑吗?!

然后萧归安很快如法炮制,也安抚了另一个女孩。

等教廷主官回过神来时,金发男孩已经放了手,而塔洛姆大主教就站在了旁边。

对方呼吸也重了几分,但是很快平静下来。

塔洛姆大主教那双看透世间万物的暗沉眸子里似乎有暗潮涌动,只不过转瞬又重新变得古平无波。

【塞莱斯特】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金发男孩收回手,身上神圣的力量消散。

他轻轻地摇了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刚刚……刚刚发生什么事情?”

他眨了眨眼,似乎并不清楚自己刚刚做出了何等惊世骇俗的事情。

旁边好几个教廷主官眼神炽热,身子微微颤抖。

就像是看到了一位新的大主教,哦不,也许是圣子的诞生。

萧归安真的得到地母的回应了吗?

当然没有。

他之所以结束得这么快,就是因为刚刚那股力量波动,其实是假的。

不过是他用之前塔洛姆大主教传到他身体里面的力量套个壳子,然后用【梦境】的力量祛除那些缠绕在孩子灵魂之中的梦魇而已。

顺便在那些有些糟糕的记忆之上,蒙上一层让人看不见的梦境之雾。

一方面是不希望这些孩子受苦。

另一方面,他需要一个契机,能够和这位塔洛姆大主教多多接触。

毕竟是造假的力量。

塔洛姆大主教在感知到,然后从后方赶往前厅之时,萧归安所谓的祈祷已经接近尾声。

就算塔洛姆大主教觉得那力量有些不那么纯粹,但是也没有办法进一步检验。

毕竟,这种『通灵显圣』的状态,可没有那么容易出现。

也许面前的金发男孩就是心中虔诚,然后又身负庇佑。

正好就得到了神明的回应,或是调动了神力呢?

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引起教廷的重视了。

“塞莱斯特,和我来。”

塔洛姆大主教将手落在【塞莱斯特】的肩膀上,一个晃眼。

两人就消失在原地,然后出现在一处安静的密室之中。

应该是这座神殿的其他房间。

但是里面的布置,已经布置成了教堂祷告室的模样。

圣徽被绘制在脚底之下和前方的石柱之上。

在前方的神台之上,放着一块散发着淡淡温和光润的石头。

【地母石】

“坐吧,孩子。”

塔洛姆大主教领着【塞莱斯特】到其中一块蒲团坐下。

“现在我有一些话想问你,塞莱斯特,你能够诚实的回答我吗?”

【塞莱斯特】点了点头。

塔洛姆大主教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的金发男孩。

他想起了在北港城的教堂之中,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时的场景。

旁的人见到他,就算是知晓他的秉性,也难免会觉得紧张焦虑,不太敢与他对视。

九个『引歌童』自然也是如此,心中在怀有敬畏的情况下,自然也是不敢太过释放孩童天性。

就算是想要看坐在最上方的他,也只是匆匆忙忙地看几眼之后,便低下了头来。

唯独这个孩子,在他明确表明不用紧张的之后。

那双极为耀眼的金色眸子始终平静如水,不卑不亢地对上了自己的视线。

所有的『引歌童』都是要经过筛查的。

面前的【塞莱斯特】,居然是个『半奴隶』,识得一些字,是教堂中的神父教他的。

当时塔洛姆就看见对方手里始终拿着《归途圣典》。

塔洛姆大主教想起了自己当初和对方的一段对话。

“孩子,圣言可读得懂?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来问我。”

“大主教,我正好读到第三章,关于自杀者的惩戒。”

【凡自行断绝生命者,三界之门皆闭】

【土者,生之始,死之归。

人自土来,当归土去。

然自杀者,亲手断送生命,是弃土之恩。

故土不可收。

凡自杀者,不得入土为安。

葬之者,同罪。】

那个金发男孩抬头看他,“地母之仁慈,为什么却不许自杀者埋葬入地呢?”

塔洛姆大主教回答道,“答案就在后方,其自杀者,弃生命如敝履,是背神之恩。不珍惜轮回之恩,生命之形,又怎么配与大地融为一体呢?”

“或许地母只是希望万事万物能够珍惜来之不易的生命,而非是想要严惩他们,让他们真的不能转生?”

“不,神明之仁慈,”塔洛姆大主教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念一句已经重复过很多遍的话,“并非无底线的宽容。祂赐予生命,亦定下界线。越线之人,便不在祂庇佑之下。”

金发男孩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咀嚼这句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可是,如果一个人承受的痛苦已经超出了他能背负的极限,他选择结束,那也算‘弃之如敝履’吗?

如果说,他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呢?难道,如此也不配得到救赎吗?

明明圣典后面,地母的最初之谕是希望万物生灵能够意识到生命的可贵,为什么却对此视而不见呢?”

自己当时是如何回答面前的这个孩子呢?

也许有很多人也曾问过同样的问题。

塔洛姆大主教眼底无悲无喜,只回答了一句话,“神明之言,圣典如此,千万年来,教廷所为亦是如此,吾等只是遵循。”

【塞莱斯特】没有再多问,而是像其他孩子那样子将头低了下来。

其实萧归安很想继续再问下去。

那如果盛典是被篡改过的呢?如果你们真的理解错神明的意思了呢?

又或许,他们知道这是错误的。

但是为了教廷的权威,又或者是为了某些所谓的利益,有可能会是更崇高的东西。

所以千百年来不曾更改,代代相传。

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寥寥几个人的诉求和疑问而去质疑传承了这么久的《圣典》呢?

面前的这个孩子,刚刚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就像是神谕一般。

塔洛姆大主教从回忆之中回过神来。

对方对于圣典的教义理解有所不同。

是否又代表着些什么呢?

自己现在所做的真的是正确的吗?

塔洛姆大主教心里面种下一颗种子,但是却绝对不允许其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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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演戏成惊悚主角的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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