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8章 长相思-防风意映26
“别急,我这就让你当个明白鬼。”
防风意映脸上的笑容,没由来的让涂山篌心慌的不行。
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涂山璟”脸上那点若有似无的恶意,脑子像是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你一直在祖母身边?
这话像冰锥似的扎进他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你……你什么意思?”
涂山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先前那点仗着兄长身份的底气碎得稀烂。
“我明明被你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又怎么会在祖母身边?”
“涂山璟,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他下意识地想挣动,可手腕脚踝上的铁链被扯得哐哐作响,磨得骨头生疼,才知后后觉想起自己如今是阶下囚的处境。
防风意映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质问,指尖还停留在他肩膀上,轻轻摩挲着布料下凸起的骨节,语气慢悠悠的,像在讲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
“装神弄鬼?兄长你把我想的也太简单了一些。”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眼里的恶劣几乎要溢出来:“我这人要做,那自然要做到最好,不给自己留下一丁点隐患。”
“所以,兄长瞪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我为你找的“孪生”兄弟。”
涂山篌的脸一点点白了。
荒谬到极致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住。
“不可能……”
他喃喃着,嘴唇哆嗦得厉害,“你不可能得逞的……这世间易容之术就算再好,也瞒不过祖母的眼睛……她从小看着我长大,怎么可能认不出我……”
“是吗?那我们拭目以待。”
防风意映轻笑一声,收回手拍了拍,就见地窖的阴影里走出个身影,穿着与涂山篌身上一模一样的玄色锦袍,面容竟与涂山篌一般无二,只是眉眼间少了他的暴戾,多了几分温和沉静。
那“涂山篌”走到防风意映身侧,对着瘫在刑架上的真正涂山篌,缓缓弯腰,姿态恭敬得近乎嘲讽。
“兄长,辛苦你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你的家人、你的富贵、你的名声,以及你所有的一切,我就都替你笑纳了。”
涂山篌看着眼前与他一模一样的人,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愤怒的神情,瞬间被不可置信取代。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
眼前之人不但样子与他一模一样,那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更是完美复制,身上的气息也分毫不差。
甚至就连他左手腕内侧,有一道当年为护祖母猎狼时留下三寸长的旧疤,也仿的一模一样。
涂山篌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微微颤抖,惨白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恐惧,他拼命在刑架上挣扎,眼前一切已经超出了他可以接受的范围。
他的眼神里也是第一次翻涌起真正意义的慌乱——
涂山璟要杀他!!!
“涂山璟,你个疯子,你居然连这道疤都仿的一模一样。”
“你是不是早就想找人代替我?”
涂山篌愤怒的质问道,恐惧让他的声音尖锐变形。
防风意映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
“兄长,我哪有!”
“这一切明明是你先动手的,我不过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只不过做的比你周全一些,祖母身边有这样一位“兄长”陪着,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涂山氏族没人再会记得你。”
“哦,对了!”
“还有一人,那就是我,这个亲手替换你的人。”
防风意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缓缓说道。
可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听到涂山篌的耳朵里,就宛如杀人诛心。
涂山篌的挣扎猛地顿住,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精准扎中了最痛的死穴,浑身的颤抖反而更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后槽牙碎开。
他死死瞪着防风意映,那双素来阴鸷的眼里,恐惧之下竟翻涌着比杀意更烈的荒谬与绝望。
仿得一模一样的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有祖母,还有涂山氏族……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临时起意的反扑,而是一张早织好的网,等着他自己把脖子伸进去。
他喉间嗬嗬作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气管,只能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字句:“你……你……好狠……”
防风意映闻言,只是笑得更柔了些,缓步走到刑架前,甚至伸出手,像是要去拂开他脸上凌乱的碎发,指尖擦过他冰冷颤抖的皮肤时,带着点近乎怜悯的轻嘲。
“兄长,话可不能这么说。若不是你先想着要璟的命,要这涂山族长的位置,又怎会给我可乘之机?”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甚好,“你该庆幸才是,至少往后涂山篌还活着,还能陪着祖母,还能‘做’你想做的事情。只是这活着的……是你,又不是你罢了。”
最后几个字,她压得极低,像冰棱子似的扎进涂山篌的天灵盖。
眼前这张与自己记忆里别无二致的脸,带着他从未有过的温和笑意,说出的话却每一句都在扒他的骨、抽他的筋。
他终于明白,涂山璟要杀他哪里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要让他活着,活着看着自己被连根拔起,连骨血里那点属于“涂山篌”的痕迹,都要被生生替换得一干二净。
从今往后,世间再没有那个机关算尽的涂山大公子,所有人记忆里的兄长、族长,都会是另一个“涂山篌”。
而他,会被钉在这刑架上,连名字都不配拥有,最终烂成一摊无人知晓的泥。
巨大的恐惧和悔意如同潮水将他淹没,涂山篌猛地挣动起来,颈间的铁链被拽得哐当作响,双目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涂山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防风意映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场已经落幕的闹剧。
“那就等兄长真的做了鬼,再说这话不迟。”
她顿了顿,轻声道,“毕竟现在,该害怕的,从来都不是我啊。”
该害怕的,是困在刑架上,连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都即将被碾碎的,涂山篌。
涂山篌看到防风意映眼睛里毫无遮掩的冰冷杀意,彻底急眼了!
“啊——!”
“涂山璟,你……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兄长,你……你这样做祖母她会伤心的。”
“啧啧啧,兄长到这个时候还再用祖母当挡箭牌,以为我会因为祖母放了你?”
“兄长,别天真了,祖母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你这条烂命,而是涂山氏族的安稳,你我之间的兄友弟恭。”
“只要“他”做的足够好,谁会在意真假。”
涂山篌疯狂的神情为之一僵,他以为搬出祖母,就可以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然而,这一招不管用了。
涂山璟铁了心要让别人取代他,将他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
“涂山璟,你不得好死,我就算死也要拉上你!!!”
听到涂山篌的无能狂怒,防风意映唇角微微勾起,脸上挂着涂山璟那副招牌式的微笑,眼神却深幽的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