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阿联哥,我住院了
清晨六点的病房还浸在浅淡的晨光里,窗帘没拉严,一道细窄的光带斜斜落在被角,把白色的被单染得暖融融的。我还没完全醒透,意识像裹着层棉花,昏昏沉沉间,听见走廊里传来护士鞋“哒哒”的轻响,伴着推治疗车的轱辘声,由远及近——是护士查房的时间到了。
“肖静,醒一醒,该测体温了。”护士姐姐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清晨特有的柔和,她轻轻掀开我被子的一角,把电子体温计夹在我腋下,指尖碰到我胳膊时,带着点微凉的凉意,“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勉强掀开一条缝,只看见护士姐姐穿着淡蓝色的护士服,胸前别着的工作牌随着动作轻轻晃悠,照片上的她笑得眉眼弯弯,比清晨的阳光还亲切。旁边的王少也被查房的动静吵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折叠床收起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他还没完全清醒,却先朝我这边看了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事吧?是不是伤口疼了?”
护士姐姐笑着摆了摆手,指尖轻轻按在我腋下的体温计上,示意他别担心:“放心,她看着精神挺好的。昨天输液反应很稳定,手背上的针孔也没红肿,恢复得不错。等会儿测完体温,再量个血压,要是各项指标都正常,今天就能少输一瓶消炎液,减轻点负担。”
“真的吗?”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我昏沉的脑子里,瞬间让我清醒了大半,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连带着声音都拔高了些,“少输一瓶的话,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是不是快了?”
心里的小算盘已经飞快地打了起来——要是能在下周三之前出院,我就能不用再穿着病号服、不用再惦记着输液时间,安安稳稳去学校体育馆看詹洛轩的篮球赛了。到时候可以穿那件新买的浅灰色连帽衫,再扎个高马尾,跟孙梦一起坐在场边,手里攥着加油牌,说不定还能给阿洛递瓶冰镇矿泉水,比在病房里隔着屏幕问消息强多了。
护士姐姐被我急切的样子逗笑了,她低头看了眼病历本上的记录,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别急呀,出院得看后续恢复情况。你这肋骨的伤还得再观察两天,要是接下来几天血压、体温都稳定,伤口也没发炎,医生评估后觉得可以,说不定周末就能出院了。”
“周末?”我眼睛瞪得更大了,心里的期待像冒芽的小苗一样往上窜,“那下周三之前肯定能出院吧?下周三下午我们学校有篮球赛,我想去看……”说着,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些,带着点小期待。
王少在旁边听得直乐,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看把你急的,不就是一场篮球赛嘛,等你出院了,让洛哥单独陪你打一场不就行了?”
“那不一样!”我立刻反驳,“那是年级半决赛,很重要的!而且……”而且我还得盯着简洁,别让她趁机会跟阿洛套近乎,这话没好意思说出口,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转而盯着护士姐姐,眼神里满是恳求,“护士姐姐,我肯定好好养伤,按时吃药,您跟医生说说,让我早点出院好不好?”
护士姐姐被我这副急着“表决心”的样子逗得弯了眼,指尖轻轻碰了碰我手背的输液贴,确认没卷边后,才转身去拿血压计:“这才乖。量血压的时候放松点,别绷着劲,不然数值不准,还得重新测。”
她把血压计的袖带慢慢缠在我胳膊上,魔术贴“刺啦”一声粘好,松紧度刚好能塞进一根手指。我赶紧乖乖坐直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输液架,心里默念着“血压正常、血压正常”——生怕因为一点小差错耽误了出院时间,错过阿洛的比赛。
王少在旁边看得直乐,靠在窗边慢悠悠地收拾折叠床,嘴上却不闲着:“你这劲头要是用在养伤上,估计明天就能出院了。刚才还蔫蔫的,一提到出院看比赛,眼睛都快放光了。”
“要你管!”我瞪了他一眼,却没敢太用力动,怕影响血压测量。护士姐姐已经按下了血压计的开关,机器“嗡嗡”启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袖带慢慢收紧,胳膊上有点发麻,我却连动都没敢动一下,只盼着数值能快点出来,能听到“正常”两个字。
“别紧张,”护士姐姐看出了我的紧绷,轻声安抚道,“你昨天的血压就很稳定,今天肯定也没问题。深呼吸,跟着我数——一、二、三……”
我跟着她的节奏慢慢吸气、呼气,心里的焦躁渐渐平复了些。等袖带慢慢松开时,血压计“嘀”地响了一声,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护士姐姐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118/75,很正常。看来昨天休息得不错,继续保持,出院指日可待。”
“太好了!”我忍不住欢呼了一声,差点从床上坐起来,又被护士姐姐轻轻按住肩膀:“慢点动,小心伤口。你呀,真是个急性子。”
王少也凑过来看了眼血压计,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行了,这下放心了吧?赶紧躺好,等会儿护工把早餐送来,你得多吃点,才能好得快。”
我乖乖躺回床上,后脑勺陷进软乎乎的枕套里,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等会儿护工把小米粥送来,我得快点吃完,然后给詹洛轩发消息,告诉他今天少输一瓶液,医生还说恢复得好的话下周末就能出院,那我下周三应该能赶去看他的半决赛。一想到能坐在体育馆里,不用隔着手机屏幕,能亲眼看见他在球场上跑跳、投篮的样子,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连病房里飘着的消毒水味,好像都被这股期待冲淡了,没那么刺鼻了。
转头看见王少还在收拾折叠床,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又顺手擦了擦床头柜上的水渍,我赶紧开口催他:“老王啊,你赶紧回去上课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王少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我时,眉头还微微皱着:“回去上课?你这刚少输一瓶液,万一等会儿不舒服怎么办?护工也就送个餐,真有事了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哪有那么多万一啊!”我摆手反驳,指尖点了点床头的红色呼叫铃,塑料外壳在晨光里泛着亮,“你看,呼叫铃就在我手边,线够长,我躺着都能碰到,真要是不舒服,一按护士姐姐就来了,比你在这儿瞎着急管用。而且护士姐姐刚说了,我恢复得好,上午输完剩下那瓶液,下午就能在病房里慢慢溜达,连走廊都能走两圈,根本不用人盯着。”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昨天他就跟老师请假,在病房守了我半宿,昨晚还特意绕远路去买我爱吃的排骨粥,可也不能总让他耽误功课。我又往他那边凑了凑,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你赶紧回去上课吧,落下的课还得补,数学老师的随堂测验你要是再缺考,下次肯定得被留堂。你中午跟阿洛一起过来就行,正好阿洛要给我带东西,你们俩路上还能搭个伴。”
说到这儿,我突然想起昨天念叨了一晚上的甘蔗,赶紧补充道,生怕他忘了:“对了!别忘了我的甘蔗!让阿洛也帮你找找,要是医院门口没有,就去旁边的菜市场,挑那种粗点、节长点的,甜!昨天护士姐姐说了,我今天能少吃点甜的,刚好能压一压嘴里的药苦味。”
王少被我这副“先催他上课、又不忘惦记甘蔗”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力道轻得很:“知道了知道了,忘不了你的甘蔗。我先回去上课,中午跟洛哥一起过来,保证给你带根最甜的。你在这儿乖乖的,别趁我不在就折腾,输完液好好歇着,听见没?”
“听见啦!”我赶紧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孩,“我肯定乖乖的,输完液就躺床上看会儿书,绝对不折腾。你快走吧,再晚就该迟到了,校门卫大爷可不会给你开后门。”
王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我的水杯,确认水是温的,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行,那我走了,中午见。”他走到病房门口时,还不忘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冲他摆手,才放心地带上了门。
我看着门关上的背影,心里暖乎乎的——王少总是这样,嘴上说着“嫌我麻烦”,却总把我的小事记在心上,连“买甘蔗”这种随口提的话都没落下。有他和阿洛记着我的小惦记,连住院时每天要面对的输液、吃药,好像都没那么难熬了,连窗外飘着的冷风气,都透着点甜意。
正想着,病房门又被轻轻推开,伴随着塑料餐盒的轻响,护工阿姨端着早餐走了进来。她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却笑着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洪亮又亲切:“姑娘,早餐来啦!今天是小米粥、水煮蛋,还有一小碟清炒青菜,都是医生说适合你吃的,好消化。”
我赶紧坐起身,靠在床头的软枕上,看着她打开餐盒——小米粥熬得稠稠的,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米油,热气裹着米香飘过来,瞬间驱散了手里的凉意。护工阿姨还特意把勺子放在粥碗里,又帮我把餐桌板拉到床上:“慢点儿吃,粥还热着,别烫着嘴。要是不够吃,等会儿再跟我说,厨房还有备用的。”
“谢谢阿姨!”我接过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吹了吹,轻轻送进嘴里——米香很浓,还带着点淡淡的甜味,比昨天的白粥好吃多了。刚吃了两口,就想起还没给詹洛轩发消息,赶紧抬头问护工阿姨:“阿姨,我输完液大概要到什么时候呀?我想等输完液给朋友发个消息。”
护工阿姨收拾着空餐车,随口答道:“你今天就一瓶液,量不多,估计九点多就能输完。要是中间想上厕所,就按床头的呼叫铃,别自己拔针,知道不?”
我点点头,心里盘算着——九点多输完液,刚好能赶上詹洛轩的课间,到时候给他发消息,跟他说今天恢复得好,还能跟他念叨念叨想吃的甘蔗,说不定他中午就能带着最甜的那根过来。想着想着,连手里的小米粥都觉得更甜了,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没一会儿就把小半碗粥和鸡蛋都吃完了。
我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粥渍,手顺着枕头底下摸了摸——手机还温温的,是早上王少怕我手凉,特意揣在我枕头边暖着的。把手机平放在餐桌板上,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先弹出来几个群消息提示,红色的数字在主页上晃着,格外显眼。
先点开班级群,置顶的是班长发的作业通知,还附了张黑板板书的照片,字写得工工整整,连数学老师补充的解题步骤都标得清清楚楚。下面跟着几十条“收到”,孙梦也在里面,还特意@了我:“静静,物理卷子我帮你抄了一份,等中午洛哥去看你时让他带给你,不会的题我标了问号,到时候给你讲~”
我看着她发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回了个“谢谢梦梦!”,还加了个比心的表情——有她记着我的作业,连补功课都觉得没那么头疼了。
退出来又点开和詹洛轩的对话框,他还没发消息,最后一条是昨晚我催他睡觉的记录,他回了个“好,你也早点睡”,后面跟着个月亮表情,难得带点软乎乎的劲儿。我盯着对话框看了两秒,没急着发消息,想着等输上液再跟他说,省得他上课分心。
再往下翻,是朱雀堂的小群,就我、王少和詹洛轩三个人。王少刚发了条消息,配了张教室走廊的照片:“刚到学校,洛哥还没到,估计又去买早餐了。静静你乖乖输液,甘蔗的事包在我身上,要是菜市场没有,我就去超市买真空包装的,保证甜!”
我忍不住笑了,回了个“别买真空的,要现削的!”,还加了个威胁的小拳头表情。
再往下翻聊天列表,就看到了我亲手创建的“码头小分队”群——群里都是朱雀堂里我最信得过的弟兄,个个都是能跟我一起闯钢铁厂、一起扛朱雀旗的狠角色。特意没拉王少进来,他那人嘴碎,要是知道我私下建了这个“核心小分队”,非追着我闹半天“不把他当自己人”不可,说不定还会故意在詹洛轩面前拆我台,想想就头大。
点开群聊,最新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阿力拍了张拳馆的照片,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拳套都整齐地挂在墙上,配文:“肖爷放心,今天一早把拳馆收拾利索了,阿联哥说等您回来,咱们再练新招式。”下面跟着几个弟兄的附和,有说“护具都检查过了,没坏的”,还有说“昨天收的那批新棍,我都擦得锃亮”。
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暖暖的,这群弟兄从来不用我多叮嘱,该办的事都能办得妥妥帖帖。
群里聊的无非是些地盘纠纷、场子闹事的小事——比如西区台球厅有人故意找茬,被唐联带着人劝走了;南区小吃街的摊主被收保护费,弟兄们去跟对方交涉了两句,对方就不敢再来了。这些事根本不需要我出面,唐联早就跟我保证过:“肖爷您安心忙您的,这点小事我能搞定,绝不让人烦着您。”
可看着“唐联”这两个字,我突然愣了愣——他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住院了?毕竟是我最心腹的人,平时我有什么心事都跟他讲,练拳练到瓶颈会找他吐槽,遇到难搞的场子会跟他商量,早就把他当亲哥哥一样。这次住院事发突然,昨天光顾着跟王少、詹洛轩折腾,居然忘了告诉他,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我受伤了,会不会急得立刻冲来医院。
想着想着,手里的手机不自觉地滑到了通话界面,指尖悬在唐联的号码上方——要不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陪我说说话也好,反正我一个人在病房里待着也没意思,输着液连书都看不进去,跟他聊聊拳馆的事、弟兄们的近况,总比盯着天花板发呆强。
可指尖刚要往下按,又突然顿住,心里的犹豫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唐联最近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前几天他还在群里说,要盯着西区几个新开的场子,防止有人来抢地盘;还得清理朱雀堂的账目,把上个月的护场子费分给弟兄们,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我这么贸然打电话过去,要是他正在跟人交涉,或者在核对账目,岂不是耽误他的事?
更别说,以唐联那性子,要是知道我住院了,指不定会怎么自责。他总把“保护肖爷”挂在嘴边,上次我胳膊被划了道小口子,他都念叨了好几天“都怪我没跟紧您”,这次住院这么大的事,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急得立刻冲来医院,说不定还会红着眼眶检讨自己,到时候我又得费口舌安慰他“没事,就是小伤”,反倒让他分心,没法好好处理堂里的事。
我咬着唇,把手机贴在脸颊上,冰凉的屏幕贴着皮肤,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要不……先给他发个信息?不用打电话那么急,先跟他说我住院了,让他别着急,等他忙完手里的事再过来。这样既不会耽误他,也能让他放心,还能跟他约着下午聊聊天,一举两得。
刚要切回QQ界面,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护士姐姐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透明的药瓶在晨光里泛着亮,她手里还拿着包新的输液贴,笑着说:“姑娘,准备输液啦!今天这瓶是消炎的,量比昨天少,输完之后要是没不舒服,下午就能在走廊里多走两圈,活动活动筋骨。”
我赶紧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软乎乎的枕套裹着手机,刚好挡住凸起的轮廓。冲护士姐姐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好嘞!我保证乖乖的,不动来动去。”
护士姐姐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伸手帮我把袖子挽起来,露出手背上还没完全消下去的针孔印。冰凉的棉签擦过皮肤时,我忍不住缩了缩手,她又放缓了动作,轻声说:“别怕,就疼一下下。”
针尖轻轻扎进血管,我盯着输液管里的药液,看着它顺着软管慢慢往下滴,心里还在琢磨着给唐联发信息的事——等输完液,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顺便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输完液已经是上午十点多,护士姐姐帮我拔了针,又叮嘱了句“别用力揉针孔”,才推着治疗车离开。我躺回床上,把枕头垫得高了些,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上有块浅浅的污渍,像只歪歪扭扭的小猫,我盯着那“小猫”看了半天,又想起唐联。
不知道他现在忙完了没有?想着想着,我忍不住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开跟唐联的对话框,看着输入框里的“阿联哥,我住院了,不过恢复得挺好”,手指轻轻敲了敲屏幕。手指悬了半天还是没按下去——发文字总觉得少点语气,万一唐联以为我在开玩笑,没当回事怎么办?而且他那人认死理,要是看到信息没及时回复,指不定会一直琢磨“肖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反倒让他心不在焉。
“算了算了,还是打电话吧。”我小声嘀咕着,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唐联的声音带着点刚从外面回来的沙哑,背景里还能听到机车引擎的余响:“喂?阿联哥。”
“小静,怎么啦?”他没像平时那样喊“肖爷”,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放松,像是刚好忙完手里的事。
我忍不住笑了,靠在床头软枕上,声音也轻快了些:“没事,就是难得没听你喊我肖爷,有点不习惯。”
电话那头传来他嗤笑的声音,像是在揉头发,背景里的杂音渐渐小了,估计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跟你还讲那些虚的干嘛?”顿了顿,他语气突然变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不过听你声音……怎么那么虚弱啊?你怎么了?是不是练双节棍又摔着了?”
我心里暖了暖,他总是这样,再吊儿郎当也能第一时间听出我的不对劲。“没摔着,”我轻声说,“我在医院呢,刚输完液躺着,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啊?!”唐联的声音瞬间拔高,背景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碰倒了什么东西,“你在哪家医院?严重不严重?我现在就过来!”
他的语速快得像在打机关枪,连追问都没停:“是上次钢铁厂的伤没好利索?还是又跟人动手了?怎么不早说!哥和洛哥呢?他们没在你身边?”
我赶紧打断他的连环问,怕他越想越急:“别慌别慌,就是点小伤,肋骨有点挫伤,已经输完液了,医生说恢复得挺好,过两天就能出院。我在市第一医院住院部三楼302房,你不用急,路上注意安全。”
“小伤还住院?”他根本没听进去“恢复得好”,语气更急了,“我刚把南区的事处理完,现在就在路口,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能到!你躺着别乱动,我给你带巷口那家的糖炒栗子,刚出锅的,还热乎着!”
我还想再说“不用这么急”,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他发动机车的声音,引擎轰鸣得震天响,他又匆匆补了句:“我到了给你打电话,等着!”就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我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唐联总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有事,他永远是第一个说“我现在过来”的人。手里的手机还带着刚通话时的温度,我把它放在床头柜上,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比刚才更暖了,连风刮过树枝的声音,都觉得亲切了不少。
没过两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唐联发来的QQ,就两个字:“等我。”后面还跟了个握拳的表情,像个要去冲锋的小兵。我看着那两个字,心里软软的,回复他:“路上慢点,我等你。”
我往床头又塞了个软枕,后背靠得更舒服些,指尖还在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唐联发的“等我”,那两个字像是带着温度,连带着QQ表情里的小拳头,都显得格外有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