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6章 我来送你一座界
“凤墟，你可以利用我，但你不能利用他们。”叶绾绾对上凤墟的眼睛，冷声道：“你这是在玩火。”
“……”
嗯……
凤凰本来也只能玩火。
不过这句话凤墟没敢说出来，不然他相信叶绾绾会直接动手。
凤墟扇子轻抵额头，“我没想到这么严重，我只是想借用一下你们到处闯祸的特性，破坏一下万兽城跟千鹤城的阵法，引出疆主洞府，我没料到……”
凤墟看向了深渊中心的流火，“小凤凰那么努力。”
叶绾绾冷笑：“没料到？三师兄的底线是沉渊，四师兄的底线是三师兄，你拉了一个下水，其他人自然会下来，你说你想不到，不可能。”
凤墟垂下扇子，叹气，“我说我之前没见过沉渊，你信吗？”
叶绾绾：“……”
她盯着凤墟的眼睛许久。
凤墟倒是敢作敢当，他抱着扇子，朝叶绾绾拱手道歉，“此事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若是见过沉渊的脸，他不会猜不出这两人的关系，只是因为没想过，才没料到方鹤安会如此拼命，虽然后来他发现了，但当时并未出手阻拦。
所以他确实有错。
错了，那就认。
凤墟认真道歉。
叶绾绾一腔怒火在这人的致歉里，慢慢冷却，平息。
梦灵撇嘴，“倒是认得快。”
星泽点头，“应该先打他一顿，再让他道歉，现在道歉不好下手，要不当没听见。”
梦灵震惊，“小不点你突然这么无耻，我还不适应，不过说得好！”
凤墟：“……”
他沉吟半晌，道：“可以下次再打，我一定还手。”
两灵瞪他，“你还敢还手？”
凤墟忽略它们的谴责，指向了那方流火，“小凤凰又在开领域，虽然是个很好的进步时机，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应该承受不住。”
叶绾绾：“所以？”
凤墟：“……”
他很自觉地说：“我去处理。”
叶绾绾淡声说：“然后让我找疆主本源？”
不是疑问，是陈述。
凤墟坦荡，“是，你也可以不找，不过妖界能否成功，这本源是关键，我私心希望你能帮忙，其他疆域我都可以不要，我只有一个要求，长生归我妖族，我只要这里。”
他看着叶绾绾，带着一丝祈求。
叶绾绾：“可以。”
“……”
如此干脆的回答，叫凤墟微微一顿，他看着叶绾绾许久，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拉扯一下吗？
比如要点什么？
“我说过，我会帮你，我就不会食言，你不用担心我与长生修士的立场，甚至我与天下的立场，我说了，除了天一宗，我们还是天下宗，天下宗不行，我们还是百知门，身份而已，一个不行那就换一个。
“我不知道你在介怀什么，担心什么，但我——”叶绾绾直视凤墟的眼睛，“不喜欢你的不坦荡。”
凤墟身躯微紧，“我……”
他能说因为太关键，所以不敢赌吗。
叶绾绾盯着他的表情变化，突然说：“小凤墟，十万年前我没抛下你们，十万年后也不会，你要创妖界，我会帮你，但你忽略了一点，只靠本源还不够。”
叶绾绾前面一番话砸得凤墟没回过神，他猛然看向了叶绾绾，眼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与荒唐，而后半段，让凤墟的面色唰地变得凝重。
“什么意思？”
“创界，不只靠本源，还需要一个界，即便是一个雏形的界，灵界是依附在太初遗界的基础上才成就的，那一座界是太微留下来的，而你妖界呢，根基是什么？
“长生吗？
“不，不够。
叶绾绾看着凤墟，“除非你要把九州的妖域拿来用，可创界一旦开启，寄居在妖域的那些生灵，可是要——死的。”
像是腾蛇那些，都要死。
凤墟微微怔住，脸色变得凝重，“是这样吗？”
“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来的创界消息，但很显然你得到的消息不完整，还差了最关键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即便是木灵族那几个神灵也不会告诉你，只有创界成功的人——可以，比如我。”
叶绾绾站在凤墟的面前。
风吹过，火焰噼里啪啦燃烧。
可少女依旧站在那，唯有衣裙拂动。
这一幕太过熟悉，熟悉到那拂动的衣裙变成了天下宗的旗帜，那破碎的记忆点点汇聚而成，成了城门上站着的少女。
而那一座城——叫开阳城。
“妖王之上有妖皇，妖皇之后还有妖帝，从今日起，前辈就是我们一族的新君。”
“请带领我们妖界……”
“活下去！”
那跪在百万妖族前方的少年，是那么熟悉。
熟悉到凤墟绝对不会忘记。
因为那是……他自己。
“小凤凰，过来。”
那打晕自己的一个手刀，还伴随着一声呢喃，“好好睡一觉啊，接下来的话是不能听的。”
而声音的主人是那么的熟悉。
李万知。
是……李万知……
画面一个个闪过。
开阳城前的绝望。
昆仑虚内的献祭。
对战四大神尊的十多道身影，总是无故觉得亲近的平安符，那一道道破碎的影像，在眼前逐渐清晰。
记忆突然疯狂涌来，凤墟跌退两步，他狼狈地看着叶绾绾，“怎么会……”
他的眼圈渐红。
“怎么会是……”
你们。
可应该是他们的。
不管是记忆里的身影，不管是镜湖前的拼死相护，还是他们最后以死诛仙，最后的不告而别，凤墟都知道……
是他们。
还有那连输八场的棋局。
裴玄……
原来那么早……那么早就认识了他们。
凤墟眼眶渐渐泛红，他想笑，可眼泪止不住，“你们……”他红着眼睛死盯着叶绾绾，带着质问与控诉：“是在跟我开玩笑是吗？”
十万年前啊。
怎么会是那个时候。
还有开阳城，他居然也在开阳城内，居然也与那些人一起并肩作战过。
妖帝。
新君。
“你不是叫自己天一吗？怎么会是你。”凤墟像是找到了关键字眼，马上就开始反驳叶绾绾，即便连他自己都不信。
天一……
这个名字一看就是天一宗的。
而以叶绾绾的性子，出门在外，身份想换就换。
那用一下天一的名号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
为什么那么难以接受。
为什么那么难过。
叶绾绾瞧着他的崩溃与自洽，只平静地道：“小凤墟，我当年答应过你，会带你们妖界活下去，虽然晚了十万年，不过我不会食言。”
叶绾绾平静地取出一颗界石，只见界内云雾翻涌，混沌汇聚。
她平静地道出一句话，“我来送你一座界。”
凤墟一怔，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叶绾绾，可叶绾绾重复说着，“一座新的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