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南征北战
满清都城，盛京，崇政殿。
皇太极在这里举行朝会。
在大殿中，满八旗和投降的汉人大臣皆有。
满人大臣站在左边，有多尔衮、多铎、阿济格、豪格、代善等人。
汉人大臣站在右边，为首者是范文程，其后有登莱叛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人。
此时的范文程，可谓是意气风发，被皇太极长期器重，立下赫赫功勋，大清离入主中原越来越近，他可谓是功成名就，必定会在大清撰写的史书里名垂青史。
“范先生，你来说吧。”皇太极向后招了招手让他的范文程，给这帮没见识的旗主讲一讲。
“臣遵旨，臣近期搜集情报得知，明国境内，除闯王李自成等流寇，及各地大小土寇作乱之外，如今河南巩县有一生员，名叫周怀民，以农会之名行逆反之实，如今已占据河南府，听说明廷兵部尚书杨嗣昌，如今在中原布下天罗地网，围剿周怀民及其他流寇。”
毕竟是在这个传话靠吼，传信靠腿的时代，范文程的消息明显滞后很多。
他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这些都是他依靠山西晋商得来的消息，他甚至还拿到了几期《民报》。
这几份报纸被皇太极珍藏在宫中，不时翻阅，还下旨继续获取这种报纸。
“很清楚了，这生员周怀民也是怀有入主中原野心之人，但他与众流寇不同，其人慧根惊人，见识可怖，所思所行皆远超你等百倍。”皇太极冷静分析道。
多尔衮心道，这话说你的傻儿子差不多，能超我百倍？报纸自己也看了，多是言过其实，自吹自擂。此乃明国文人之惯病。
皇太极又看向一旁的范文程：“范爱卿，你即刻派人去与之接触，看看能不能搭上话，他若是愿归附我大清，那朕愿以王侯之位待之。”
他这话一出，让周围旗主都惊讶抬起头，没想到皇太极竟然能做出封侯这么大的承诺。
如果是如同牛毛的贼寇，皇太极当然瞧不上，但他从民报中，窥见周怀民此人实乃一等一的治世之才。
据说蒙古的羊毛，通过张家口采买的各大晋、豫商行，大多流入他的手中，也不知真假。
“臣，遵旨！”范文程跪伏在地沉声领旨。
张家口。
范文程的情报，大多来自于往来贸易的八大晋商。
八大晋商是指山西商人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
明末，晋商八大家操纵张家口的贸易活动，往返关内关外，不仅向后金政权输入大量粮食、军火等物资，还兼职传送情报、文书。
一支刚从关外回来的商队，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此时在山西介休的范永斗，正在自家后院听商队一行汇报，他长得并不是尖嘴猴腮，或是贼眉鼠眼，反而穿的玉锦道袍，仪表堂堂，儒风拂面。
“老爷，此行颇得范大人赏识，让咱们搜集的周贼情报，也递了上去。这一次的买卖咱家做的可大，都快赶得上以往半年的贸易往来了！范大人有信一封。”
范永斗听到周贼二字，恨的压根痒痒。
晋商也不是铁板一块，八大晋商乃是介休、平遥、汾阳等汾州及太原府人，利益瓜葛自成晋中一系。
然而最近紧挨河南怀庆府的垣曲昌荣号、泽州信源号、阳城汇等晋南商人实力大增，刚开始只是从张家口收毛皮。
毛皮越收越多，现在已然成羊毛贩运的大户。
后来竟贩运廉价的琉璃、纸张等货，让晋中富家之户垂涎欲滴，人人以装琉璃窗为傲，竞相攀比。
一番打听，才知原来货出洛阳，是新近造反的生员周怀民所制。
自己也派了掌柜及商队前往亲近采买，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掌柜及商队财货被周贼没收一空，人员被拉入矿山采矿。
这其中有自家商号不少好手和得力之人，气的范永斗吐血。
垣曲的鲁家、泽州的寇家都能靠贩运河洛新货最大，和周贼毫无恩怨，不知为何如此对他？
泽州信源号负责采买的掌柜寇先和，此刻打了一个喷嚏，正急急往洛阳赶。
因为怀庆知府周通颉带兵三千，往温县而去。
温县过了黄河，便是巩县。
寇先和还没赶到洛阳，坐镇巩县杨家庄的黄必昌就知道了。
因为温县乃是军情司陈世俊的老家，早有人渡河告知农会。
保民营第一营周德旺，正心情郁闷，二民亲率各营，在许州一带会战朝廷。
特别是老对手康廷光，听说已经攻克洧川、长葛，战功硕硕。
只有自己被留巩县看守。
“什么！周通颉真是好胆！”周德旺听黄必昌调遣，激奋的跳起来。
当即和宣教官李登第率兵北上，至洛尾湾驻扎，拒止周通颉过河。
营内文书前来禀告：“周营长，有村民举报，洛尾湾的康百吉私藏王妃，蓄意谋反！”
蓄意谋反？
周德旺一时没搞清楚是谋谁的反，李登第惊诧无比：“竟有这种事。”
两人亲率社兵，把康家围的水泄不通。
康百吉夫人吓的哭丧哀嚎：“当初劝你，你不听，自农会分了田，教佃户识字和道理，这些族人就不和咱们一心，早晚会揭发！”
此事非同小可，李登第见了气质不凡惶恐万分王妃及其小女，也不敢擅自做主，急忙上报总院及总司。
“报！黄院长，李宣教急报！”
黄必昌见信大惊，对保户院苏绍第、文教院禹允贞等人言明此事。
禹允贞拉着正在学步的小女槐花，凑近再看，言道：“不如先把她安置到杨家庄，那边人马嘈杂，只怕她有什么不测。”
几人商议，决定软禁康百吉一家，把她母女接回，同时发往禹州征询周怀民决议。
禹允贞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康百吉事发的当天晚上，王妃惶恐被贼寇侮辱，夜不能寐，竟要自缢，女儿哭喊，惊醒了看守之人，才被救下。
十日后，也就是崇祯十年除夕夜，黄必昌得到周怀民回信。
赞同接回王妃，由禹允贞等文教院主持，接受农会改造。
因康百吉鼠首两端，享农会之福利，却心怀二心，决议逋逮康百吉一家劳改，没收所有财产及造船厂。
造船厂暂由商务院代管，年后再行安置。
同时参议司决定，让驻守洛阳的第六营刘世和、黄至光部，北渡黄河，攻入怀庆府，抄了周通颉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