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留有书信做证据
而显然,晏殊、王曾、鲁宗道这样的重臣,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多少震惊,他们早就知道。
杨太妃看着赵祯:“益哥儿,你若是不信,可以问问晏相和王相,他们应该很清楚,当初宫女李芷生下了你,是先皇下令,将这个孩子寄名在太后的名下。这件事情在京中早就不是秘密了。只是太后不让人告诉你而已。”
赵祯坐在龙椅上,却是依旧稳如磐石。
杨太妃突然有点慌张,不应该是这样啊。以赵祯年轻的心性,应该拍桌而起,要么骂她胡说,要么质问刘娥到底是不是真的?但他怎么会是这般反应?
太妃只能试探着问道:“陛下,你难道早就已经知道了?”
“小娘娘,这事儿母后半个月前已经告诉我了,从你去玉津园小住,母后便已对我袒露了实情。”
杨太妃冷哼一声,看着垂帘:“看来姐姐早有准备呀?”
垂帘后面传来平静的话语声:“我知道你会把这事儿告诉陛下,那还不如我自己说。但我确实没想到,你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竟然敢找人化妆成贡士,偷偷潜入崇政殿,劫持陛下和诸位重臣,我还是小看了你。”
王曾拿出护板,指着杨太妃:“你如果只是想说明这事儿,我等已经知道了,把这些兵丁撤了吧。”
晏殊也呵斥道:“就算陛下不是太后的亲生子,但他也是赵家血脉,并不影响他继承大统,陛下登基多年,天下安泰,太妃娘娘不会以为派兵围了崇政殿,就能夺取天下吧?”
“对!京城官员不会答应,天下百姓也不会答应。你就算今日在崇政殿杀了我们,皇城禁军也会将你们尽数诛杀。”
晏殊看向那些襕衫武士:“我知道你们都是受人蛊惑,现在放下刀刃,今日之事,朝廷可不再追究。若是负隅顽抗,兵败之后,你们可都是诛九族的下场!难道不顾父母妻儿的死活吗!?”
站在最前面的襕衫武士,被吓得退后一步。从襕衫武士中发出一声闷响:“噗……”
这么关键的时候!竟然有人放屁?是被吓出屎尿了吗?
杨守忠大喝一声:“是谁!”
回应他的是接连两声:“噗!噗!”
“严肃点,我们正在搞政变!”
他吼完这一句,场中竟然神奇的安静下来,要放屁的也都憋住了。
杨太妃这才清了清嗓子:“诸位大人所言不错,如果陛下是先帝的子嗣,老身自然无话可说。但诸位大人,如果益哥儿不是先帝的血脉呢?他还能不能继承大统?!”
“信口雌黄!陛下出生在宫中,太后娘娘和先帝亲自看着他长大,足以说明他是赵氏血脉。”
杨太妃朝襕衫武士使了一个眼色:“把顾安带上来!”
很快,两个襕衫武士押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中年男人年纪不小,样貌却还是十分俊朗,剑眉星目。此时面色颓废,也穿着一身襕衫。
“此人,二十年前,在京中经营一家绣坊,当时的宫女李芷经常出宫,去他经营的绣坊修补衣服。一来二去,二人便有了私情!所以,益哥儿,你可能根本不姓赵,而是姓顾。”
顾安被押跪在大殿之前,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顾安,你说一说吧,当时你与李芷之间,可有私情?”
“我……我确实对李姑娘心生过暧昧。”
“不是问你有没有暧昧!在座的都是老人,不必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词!我直接说吧,你们有没有上过床!”
顾安跪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双手死死地抠着石板之间的缝隙,都抓出了血,嘴里含含糊糊说出几个词,却没有人听得清。
“顾安!你在玉津园中怎么交代的?当初怎么说,现在就怎么说!还有人在宫外等你呢。”
顾安终于开口缓缓说出:“我……我和李芷确实上过床。”
“在什么时候?年份?月份?”
“二……二十年前,大中祥符……二年,七月下旬。”
杨太妃轻蔑地看着朝臣:“那我们好好算算!七月下旬,十月怀胎,正好是大中祥符三年四月十四,陛下出生,这一切就刚好对上了。”
杨太妃嘴角上扬,似乎已经咬定了事实。
王曾冷哼一声:“杨太妃,你不会以为,随便抓个中年人过来,信口胡诌一段孽缘,再配上陛下的生辰八字,就能污蔑陛下的生母!”
“好,我知道你们不会那么容易相信,那我们再说说先帝吧,先帝历来子嗣艰难,这么多年,这么多嫔妃,好不容易诞下过三、四个皇子,凭什么李芷只被先帝宠幸过一次就怀孕了?哪有那么巧的事!?”
“你是说先帝……精脉衰微?”
“还是王大人会用词,没错!我就是想说,先帝根本不行!”
“你竟敢污蔑先帝!”
“我呸!先帝行不行,我这个后宫嫔妃不知道?你这个前朝的臣子比我还清楚?总之,以先帝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一次就让李芷怀孕!”
这虎狼之词一说出来,王曾、晏殊听了都有些脸红。
“杨太妃!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除了你和这个姓顾的说辞,没有任何证据。”
“十分不巧!我这里还真有证据!”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发黄的信件:“这是在顾安藏匿的地方搜出来的信件。上面是李芷亲笔写给顾安的信,这信的字迹,和李宸妃生前留下的字迹是如出一辙的!”
她又拿出一张文书:“这里有当年李芷出宫时的签押文书,诸位可仔细对照。”
又拿出一本经书:“这里还有李宸妃在皇陵抄写的《金刚经》,虽然过了十几年,但很多书写习惯还是有相似之处的,诸位也可一同参考。”
见诸位大臣都没有动静,杨太妃便站到紫衣官员前,冷冷说道:“晏大人、王大人,你们二人精通书法,想必看看这些字迹,应该能辨出真伪吧?”
襕衫武士将信件放于托盘上,递到紫衣官员面前:“诸位大人,细看可以,还望不要上手。”
襕衫武士抽出短刃,守在一旁。
王曾、晏殊、鲁宗道等人书法造诣本就不俗,便都上前观看。
先看了书信,上面淡淡写着几行小字,并不算工整:
顾安先生:
安。前日旧衣线裂,烦请先生代为缝补。
自有先生帮忙,宫中之事顺遂不少,常心怀感念。深宫久困,一朝出宫,幸得遇君,倘有闲暇,盼能小坐闲谈。
惟祝安好。
芷儿
这信写得还算是克制,并没有什么太出格的话。但也能看出,写信之人对顾安先生是有些情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