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流民进城干什么
卢生听到这个消息，都懒得出去看，直接朝驿站的房间走去。
反倒是张昭远比较着急：“卢大人，您不跟我去‘常平仓’看看？”
“看了干嘛？你们那么多人，需要我救火吗？”
“您不去看看损失吗？”
“烧都烧了，烧多少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卢生又朝张昭远眨了眨眼睛：“张大人，我懂，我懂，‘火龙烧仓’嘛，几千年的老行当了。这事也不归我管，我是出使辽国的，你粮仓有什么烂账自己摆平就行。”
“什么‘火龙烧仓’？”
卢生又拍拍张昭远的肩膀：“好了，张大人，你快去救火吧，清点好库存，我就在驿站休息。睡醒了，明天早上损失了多少，你抽空告诉我就行，到时候怎么跟朝廷上报，都听你安排。”
“卢大人，您真误会了，您要是不相信，不如跟我去常平仓亲自看看！”
卢生直接走进房间门，打了个呵欠：“行吧，你自己去处理吧，我先回房休息了。”
卢生直接把房门一关，将张昭远拒之门外。
……
张昭远走后，卢生回想着他的一言一行，皱起了眉头：“难道真的不是‘火龙烧仓’？”
卢生走出驿站房门，立刻叫来护卫。这护卫头领正是狄青。
卢生脸色有些凝重：“狄将军，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不看，我都听卢大人的。”
“以刚才张昭远的表现……这长平仓着火，可能还真跟他没关系啊。”
“卢大人，你说怎么办吧？你指哪我打哪。”
卢生朝远处火光看了看：“走，换夜行服，叫上千哥、强叔、阿云朵，我们去长平仓。”
……
卢生等人到达火场的时候，长平仓内浓烟滚滚，张昭远正在指挥官兵救火，自己也一马当先，提着“麻搭”就往火场里面冲。
卢生等人趁乱先潜入长平仓，找到一处没有燃烧的库房，阿云朵一脚将库房门踹开。
库里空荡荡，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玉米和土豆。
卢生捡起一粒玉米种子，皱起了眉头：“按照如今各州县的做法，常平仓内至少有一半是玉米、土豆。看来这些东西已经被人运走了！”
“你是说我们的新粮种被盗了？”
“要是这些新粮种被运到辽国去，可就麻烦大了！”
狄青一拍大腿，痛恨不已：“哼！如果只是贪官监守自盗，只损失一些粮食而已。可是如果种粮被运到了辽国，那伤的可就是大宋国运。”
“不管了，先把这粮仓保住再说，证据得留下来！”
千哥强叔立刻出门，就要去找水桶。
“别找水桶了，去找些绳子过来！”
“掌柜，我们不是救火吗？”
“咱们要的是保留证据！直接找绳子，把房梁拉塌。椽子房梁，所有木头全部倒在砖墙内，火就烧不过来了。”
狄青点点头，立刻去寻来几捆粗麻绳。
纵身一跃，将麻绳系在房梁上。
阿云朵拉着麻绳另一头，使尽全力，用力一拉。
绳子就断了……
“错了，重来！”
狄青纵身一跃，将麻绳系在房梁上，千哥强叔也跳上房梁，又拿出斧子砍了几刀。
阿云朵拉着麻绳另一头，使尽全力，用力一拉。
“这次终于是房梁断了。”
门窗木质结构也通通拉入房内，再提来几桶水，撒上。
当火势蔓延到这几处库房的时候，终于是没了燃料，逐渐地熄灭了。
……
而其他已经起火的库房，张昭远亲自带队，唧筒、麻搭、水袋，通通用上，很快便将火势扑灭了。
古代的灭火器具，其中，麻搭比较特别，像拖把，上面沾着泥浆，用来扑火。
一直忙到第二天黎明，大火总算被扑灭了，张昭远拿着一把麻搭，累得气喘吁吁，浑身都是泥浆黑灰。
卢生走到张知州面前，递上去一壶水：“张大人，没想到这种事您还亲力亲为呀？”
“本官要是再不卖点力，卢大人肯定以为我是在火龙烧仓吧？”
卢生直接拉着张昭远来到空粮仓，这里房梁塌了，里面没有任何的粮食。
“那张大人解释一下吧，这粮仓新粮被搬空了，里面只留下一些玉米和土豆。你作何解释？”
“本官实在不知，但定会迅速查明真相，给朝廷一个交代。”
“恐怕等你查清楚，这些‘新粮种’都已经运到辽国去了。”
“大人放心，新粮种绝无可能出城的。此前朝廷就下过严令，为了防止新粮运出边境，雄州城设置了两道防线，第一是在雄州城门口，所有出城物资皆要严加巡视，但凡有新粮种，会全部扣押。
第二层是在白河沟渡口，在那里也会严加盘查！这是由河北路曹将军的兵马搜查的，就连下官也做不了主。”
这“白河沟”便是宋辽两国的交界线，历来由驻扎在河北路的官军把守。
“这么说来，粮食还没有运出边境？”
“我敢保证，就算有人偷了这笔粮食，他也没可能将粮食整批运出城。”
卢生总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只要粮食在城里，咱们就慢慢搜吧，反正你这雄州城也还算安定……”
卢生这话刚一出口，就又有人过来禀报：“张大人！不好了，大家都忙着救火，今早开城门的时候，守卫太少，灾民全都涌进城了。”
张昭远怒火中烧：“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快把人弄出去！”
……
卢生来到北城门口的时候，这里黑压压挤了一大片流民。
卢生站在城楼上，仔细打量着这些流民，心生疑惑：“不对呀，这些流民之中，壮年的比例也太多了。”
强叔也数了数：“确实如此，寻常七口之家，有两三个壮劳力已经算不错。然而你看人丁的比例，十个人中竟有五六个都是壮年男子。”
千哥也皱着眉：“你是说这些人会不会是辽国的奸细？准备袭城？”
“应该不是，一些流民已经开始往城外走了。”
果然，在城防军的驱赶下，很多流民已经陆续出城。
只是出城的流民实在太多，官兵也没办法详细地盘查。
“那他们白跑一趟，进城是想干嘛？”
卢生突然一拍脑袋：“糟了！把出城的那些人抓住！”
狄青纵身一跃，脚踢墙砖，迅速滑下城楼，拦住几个刚出城的壮年男子。
一番打斗，将两个壮年男子摁在地上：“趴着别动！”
周围流民迅速围了上来：“你凭什么打人呀？”
“不让我们进城，出来了还要打。你们大宋官军想干嘛？”
“还要不要人活了！？”
卢生则沿着楼梯迅速跑下城楼，拨开人群，跑到狄青身边，一把将手伸进流民的衣兜里，果然从里面捞出了土豆和玉米。
“说，这些粮食哪来的！？”
周围几个流民壮汉立刻围了上来，手里还拿着武器，径直朝着卢生和狄青刺过来！
……
千钧一发之际，一袭白衣少年，拿着一柄秀玉宝剑挡在了卢生面前。
她身后一灰一白两只狗，露出獠牙，瞪着流民。那几个壮汉立刻退后几步。
“呼延静婉？你怎么也来了？”
呼延静婉并没有搭理他，因为呼延静婉根本没听到呀！
流民见两只狗十分凶恶、高大，立刻后退了几分。
城中官兵这才跑了过来，守在几人跟前。
张昭远见流民怀中的玉米土豆，立刻回过神来，高喊道：“关城门，禁止所有流民出入。”
卢生赶忙拉着呼延静婉，立刻回了城。
城门被关了下来。
卢生赶忙掏出炭笔，写道：「你怎么跑来了？」
呼延静婉将笔接过来，只回了两个字：「遛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