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卢生吃瘪找靠山
卢生这边的‘香火’搞得红红火火。到了五月初,却是听闻城北的山岗上的开龙寺也在布施了,还是元妃‘萧耨斤’出的钱。
这下就有意思了,一南一北双塔之下,都开了布施场,隐隐约约有竞争之势。
强叔出去打听了一圈,很是不忿:“掌柜的,开龙寺做事太他娘不厚道了,施粥的规模比开悟寺还大一些,且也新开了一个什么‘犬神殿’,拜的是什么哮天犬神,听都没听说过!”
千哥也喝了一杯水、继续补充道:“咱们这些招数全让他给学去了,烧高香,添砖瓦,他甚至在水盆里面放了一只大嘴狗。也让人投铜钱进去。前些天,还听说有一只黑犬叼着银子,到了信徒家里,送给人家。”
卢生皱了皱眉:“看来开龙寺后面也有高人指点呀。”
“你是说元妃萧耨斤吗?”
“不是她,这人……有顾人之姿。走吧,咱们也去北边开龙寺走走,看看这北塔下面到底有没有真龙。”
……
卢生将财神殿先交给庞掌事和小盐巴打理,卢生则带着千哥、强叔去开龙寺转了转。
开龙寺坐落于上京城城北山岗上,寺院依山而建,承袭唐、宋木构法式,斗拱雄大,屋顶平缓,便能见到一座高塔。
卢生带着两位护法,走进山门,门口右侧的殿宇里,果然摆放塑上了一尊黑色狗头的神灵。
殿里的布置,也都是跟财神殿学的。树上挂红牌子,外面摆上大缸,殿里面卖香的、卖珠子的、卖法相的应有尽有,所有陈设都差不多。
卢生便找到接待的居士,好奇问道:“你们这犬神殿是谁布置的呀?”
“是寺内‘垢胜’大师,是元妃娘娘钦点他布置的,这次寺外的布施也都是他在负责。”
“垢胜大师?”
卢生刚念出这个名字,后面就有一个体型纤细、尖嘴猴腮的和尚站了出来。他行了一个佛礼:“阿弥陀佛。卢施主,好久不见。”
卢生转过头,竟然真的是他。
“狗肾?你又改名了?”
“出家了嘛,当然得取一个法名。贫僧正是垢胜。《增一阿含经》云:缚结是垢,智慧是除,以智慧扫除尘垢,胜过烦恼。故云垢胜。”
卢生不屑冷哼一声:“你还真能扯,佛经都来了。老朋友,你这事干的不地道,啥都模仿,我卖什么,你也卖什么,一点创新没有。”
垢胜和尚便把卢生领到一处:“谁说没有创新?看,这东西你们没有吧?”
只见桌上摆着锦盒,上面放着一粒粒的小药丸。
垢胜和尚介绍道:“我们我们狗神殿还卖狗肾丸,君药是选用‘渤海国进’贡的海狗肾。这个东西,你们财神殿没有吧?”
海狗肾,海中动物海狗的,具有温肾壮阳,填精补髓之功效。
垢胜大师拿出一粒药丸放进嘴里,亲自吃了起来:“我这里面可是加了海狗肾、海马、淫羊藿、锁阳、肉苁蓉……”
卢生听了这方子,还真有点靠谱,就是怕药力用力过猛了:“这玩意你在开龙寺里面卖?你咋想的?还有没有底线?”
“卢掌柜,你这就格局小了,佛法讲‘应病与药,方便度人’。契丹苦寒,男子早衰,多少人家断了香火,苦不堪言。这药丸是医,不是淫具。佛前慈悲,也要治病救人的。”
“嘿!你跑到寺庙里卖壮阳药,还让你讲出佛法来了?”
“卢掌柜,你格局小了,所谓善男信女,肯定是需要阳气的呀!”
垢胜和尚突然一拍脑门:“对了,差点忘了,卢掌柜现在还是个雏儿吧?应该是不懂这些。”
卢生算是被戳到痛处了:“你说谁是雏儿?你个龟孙!你才是雏儿,你爹是雏儿,你全家都是雏儿!”
垢胜和尚退后一步,笑了起来:“呦,卢掌柜,您这是道心破了?何必如此骂人呀,心平气和一些嘛!”
“我平……我平你姥姥!”卢生冲上去就想殴打垢胜和尚。
寺中却走出一妇人,前呼后拥,衣着华贵、紫袍曳地,玉佩轻叩,不见喜怒。只是一双眸子,隐着凶芒。
身后侍女垂首紧随,不敢稍抬眼皮,侍卫高声喝道:“元妃娘娘驾到!”
众人皆是弯腰行礼。
卢生也只能暂时放弃了殴打和尚的想法,后退了两步。
元妃萧耨斤却是径直走到他面前:“卢使臣,又见面了。”
卢生平心静气,拱手一拜:“宋国使臣卢生,拜见元妃娘娘。”
“卢使臣,你看我这布施道场办的还不错吧?”
“还行吧。”
“是不是抢了皇后的风头?你专门上门挑衅的?”
卢生撇了撇嘴:“那不至于。”
“那就好,总之这开龙寺如今受我庇佑,你不可在此闹事。”
“行,知道了。”
垢胜和尚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位施主,天色不早了,请回吧。”
卢生甩了甩衣袖,只能离开了开龙寺。走出门外,朝着寺门啐了一口:“走!他有元妃撑腰,我们也得去找个靠山。”
……
翌日,皇后萧菩萨哥也莅临了开悟寺。
先是到大雄宝殿叩拜了三世佛,又到门口布施、救助百姓,然后才召见了卢生:
“卢使臣,听说你在开悟寺内租了个偏殿,开悟寺的香火好了不少,布施也办得有声有色,本宫还得谢谢你了。”
“皇后娘娘客气了,那都是财神显灵,财神的福缘。”
“还是有你的功劳的。”
“皇后娘娘,昨夜,财神真君给我托了梦,说是今日有贵人驾临,让我引你去财神殿见见他。”
萧菩萨哥皱了皱眉:“真有这事儿?”
“娘娘,宁可信其有嘛,总之只是去财神殿参观参观,又有何妨呢?”
进了财神殿,皇后也觉得这‘厚朴财神真君’塑像十分和善,看着很是亲近,便禀退了左右,匍匐在蒲团上拜了一拜。
她立直腰杆,双手合十,轻声默念着自己的心愿,闻着殿里的香烛,竟觉得有些困意。
恍惚间,好似听见神像在说话:“本座念你诚心,赐你一段梦境,看看未来之景吧。”
财神殿的门被关上,变得有些昏暗起来,墙上却显现出一些人物的影子,仿佛皮影戏一般。
她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也看见了皇帝的影子,太子的影子,萧耨斤的影子……
佛龛之后,有声音缓缓传来:
“当今皇帝几月之后便会离开……萧耨斤会销毁遗诏,背弃皇帝‘立萧菩萨哥为皇太后’的遗命,自立钦哀太后。
钦哀太后独揽朝纲,此人素来忌惮萧菩萨哥的身份与声望,便指使心腹罗织谋逆重罪,大肆清洗皇后身边的亲党。
新帝感念萧菩萨哥养育之恩,还是保住了她的性命。
但她却被押送至上京,囚禁于冷僻宫室之中。
重熙元年(1032)春,萧耨斤探知新帝要离宫前往春猎,宫中无人能阻拦,立刻派出使者带着敕令赶赴上京囚所,传旨逼萧菩萨哥自尽……
使者抵达,当面宣读太后之命,言辞凌厉。
萧菩萨哥神色平静,并无惊慌痛哭,只是缓缓对使者言道:“我实无罪,天下皆知。只求容我沐浴更衣,拜别先帝亡灵,再赴死,可否?”
使者见她从容,暂且退到外间等候。
萧菩萨哥整理仪容,沐浴完毕,穿戴整齐,而后自缢而亡,时年五十。
萧耨斤仍不肯罢休,下令把追随萧菩萨哥的百余侍从全部诛杀,仅以庶人之制,草草将她埋在祖州白马山荒郊,坟冢低矮,没有封树,荒凉不堪。”
……
萧菩萨哥看完这段皮影戏,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她丝毫不怀疑这戏的真假。那戏里的故事,一定就是她此生的命运……
她匍匐跪在财神真君像前:“厚朴真君,求你救救我。”
这时,烟雾散去,财神殿的门被打开。
门口一束光射了进来,卢生从光幕中走出来,扶起萧菩萨哥。
“皇后不用害怕,厚朴真君让我来帮你,你只要依我所言,此生必能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