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张俭抄家有诗句
翌日,御史台的折子像纸片一般送到北枢密院,请其呈到御前。
北枢密使‘萧普古’收到这些纸片,如获至宝:“哼!这些御史可都是元妃一系的人,张俭这老小子什么时候惹到元妃了?”
他看了十多张折子,嘴角上扬:“终于有机会扳倒这个汉贼了!”
于是收起整理好所有的折子,直奔皇宫,请求面圣。
耶律隆绪躺在元妃穹庐中,最近总是心有余而气不足了,听闻是萧普古求见,只是摆了摆手:“有什么政事都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不必事事向朕禀报。”
元妃娘娘却劝道:“陛下,萧枢密使历来有分寸,不是紧要之事是不会请求面圣的,要不然还是让他进来吧。”
耶律隆绪虚弱的点点头:“行……”
萧耨斤倒也不避讳,一直陪着皇帝,等着萧普古觐见。
萧普古见到皇帝就跪了下来:“陛下,今日收到很多弹劾的折子。指控张俭的儿子,在上京城欺行霸市,借钱不还,还纵奴行凶,打死了人,昨日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张大人毕竟身为南枢密使,臣不便直接处置,特来请旨。”
耶律隆绪微微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张俭如此聪慧的人,竟然生出个不成器的儿子。算了,念在张俭一向公忠体国,鞠躬尽瘁,下旨申斥一下他儿子吧。”
耶律隆绪说完这话,便重重地又咳嗽起来。
萧普古拿着折子,不知所措,只能看向元妃娘娘。
元妃娘娘拍了拍皇帝的背:“陛下,我也常听人说起张俭此人,虽然学识过人,这下梁要是歪的,上梁恐怕也不会太正吧?”
萧耨斤这就是很含糊的一句话,具体哪儿歪了……她也没说清楚。
耶律隆绪只是抬起手,十分厌烦地摆了摆:“既然是儿子做了错事,那这当爹的肯定也得承担,那先去他府里搜一搜吧,看看能不能搜出罪证吧。”
皇帝精神很差,压根不想让这些事情费脑子。
“去府里搜一搜?”那不就是抄家吗?只要亲军进了张府里面,哪有搜不出来罪证的道理?
有了耶律隆绪的口谕,北枢密直接写成了文书,王继恩盖上大印,这就是圣旨了。
萧普古带上一队皇帝亲军,直接杀到张府,宣读了圣旨。
张俭听完圣旨,完全是蒙的。昨个儿不是还好好的吗?他不是刚封了‘秦王太傅’吗?他正想着锐意进取,五六十岁正是大展拳脚的好年华,怎么突然就被抄家了?
“萧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萧普古先将人扶了起来:“张大人不必着急,都是小事。你儿子欺行霸市,欠钱不还,还把人打死了,这事儿你这个当爹的不知道?”
他这个儿子是什么人,张俭心里清楚,这种事情他儿子的确做得出来。
“犬子……是不是打死了什么大人物?”
“不是,一个不知名的南蛮商人。”
张俭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一个普通商人呀,那我回头让犬子拿些钱赔给人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但是……陛下已经下旨,要查一查你的府邸啊。”
“元妃娘娘?我没得罪她呀!”
“哼,张大人好好想想最近都说了什么吧。先扶张大人在正厅坐下,我们进去搜一搜。”
“搜?”
“对,得搜一搜。”
古往今来,不管是哪朝哪代的官员,但凡是搜了家,就没有搜不出来罪证的。特别是手握实权的高官,即使真正的清正廉洁,但凡这么一搜,就相当于跟皇帝闹掰了,皇帝为了防范于未然,怎么也得给你定个罪吧。
这一搜之下,不管是家中的银两、账册、还是以前写的诗句,练字的碑帖,都能成为不忠的罪证。
像“乌台诗案”那种,一句:“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惟有蛰龙知”,本是就事论事,那也就是“包藏祸心,怨望其上,讪讟谩骂”,某人就直接被流放了黄州。
萧普古为官多年,自然也跟汉人学会了这些伎俩……
皇城亲军仔细搜查,特别是张俭所写的东西,通通让他过目。
皇城亲军也很敬业,除了搜出的府中银钱,还在书房里找到一些儒酸诗句,什么“田彼北山,芜秽不治”……
这不是妥妥的骂北辽朝廷吗?
银钱、账册、诗句、案宗,通通当做了证据,码放在张府大厅。
萧普古拿着纸张微微一笑,指着地上的一箱银钱:“张大人,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
“老夫为官多年,内妇、庶子皆有产业。难道这些家财都积攒不下吗?”
“那这些诗句呢?你是不是早就对朝廷不满了?”
“狗屁!我对朝廷忠心耿耿!”
“哦?忠心耿耿?到底是对哪边的朝廷忠心耿耿?”
萧普古随便拿起一本册子,指着上面那一句:“这一句‘南窗寄傲,日涉成趣。’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看着南边的太阳?是想念南边的君主吗?”
“狗屁!我倒是想看北面,北面有太阳吗?太阳会在北边吗?”
“好啊!你还敢说我们北方没太阳?你是说我们北辽无君吗?”
“你这是胡搅蛮缠!”
“哼,是不是胡搅蛮缠,等你下了大狱,去和那些刑具说吧。”
……
张府发生的一切……张乔还不知情,尽管家都被抄了,爹也被抓了,他还是趾高气扬,带着家丁来到‘惠民药局’门口。
“卢生,你给老子出来!你昨天是不是找人陷害我?!那汉族商人根本就没死!那吹唢呐的,我的人都认出来了!就是你店里的伙计。给老子出来!“
卢生站在二楼,看着南边的太阳,嗑着瓜子,嗑完朝楼下一扔,落在张乔的头顶上。
张乔这才抬头看了看:“卢生,你给我下来!老子都没跟你玩阴招,你先跟老子玩阴的。既然你不守规矩!咱们就鱼死网破,看谁玩得过谁。”
卢生看着南方,那里有一行上京城的亲军,正疾驰而来。
他轻蔑一笑,又嗑了一颗瓜子:“张公子,做坏人就不能太守规矩,遇见对手,就要朝死里打,先下手为强嘛。”
“好!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
“而且啊……先下手就要下死手,不要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张乔听了,突然有点害怕:“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