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7章 剑意通明,师尊驾到
落雪峰,偏殿。
苏铭推开厚重的黄花梨木门,反手将门闩扣死。
刚一踏入殿内,他脸上的漫不经心骤然收敛,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嘶!!”
苏铭倒吸了一口凉气,左手死死捂住胸口。
狂月山好歹也是实打实的王源境一层,就算是在暴怒之下仓促出手,一招一式里也夹杂着微弱的天地法则。
刚才在白玉广场上硬拼,狂月山明面上是被齐天剑术破了防,暗地里却阴损地将一丝王阶剑气顺着碰撞的源力,钉进了苏铭的经脉。
此时,这丝呈现暗红色的剑气,就像是一条饿急了的毒蛇,正在苏铭的左侧经脉里左冲右突,企图顺着血管一路咬穿他的心脉。
“老东西修为稀松平常,玩阴的倒是有一手。”
苏铭走到偏殿中央的白玉蒲团前,盘膝坐下。
他非但没有惊慌,嘴角反而挑起一抹充满侵略性的冷笑。
放在寻常的曜源境修士身上,这丝王阶剑气足以让他们经脉寸断,变成一个不能修炼的废人。
但苏铭体内,修炼的可是能碾碎天地万物的阴阳神诀。
“既然你白送上门,这当柴火烧的养料,我不收岂不是不给你面子。”
苏铭闭上双眼,双手交织,飞速结出一个聚灵印。
气海深处。
沉寂的阴阳大磨盘在一瞬间轰然复苏。
紫金与幽白双色交织的光芒,如同两头苏醒的洪荒巨兽,顺着苏铭的引导,径直扑向经脉中那道乱窜的暗红剑气。
“给我碎!”
苏铭心头暴喝一声。
伴随着紫金朱雀神火的包巢,阴阳大磨盘上下两块巨大的磨石猛地一合,一口就将狂月山的王阶剑气咬在了中间。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苏铭体内响起。
暗红剑气起初还在剧烈挣扎,试图用王源境的法则之力去对抗。
但在万物皆可磨的绝对霸道面前,这种反抗连三个呼吸都没撑住。
哪怕是高一层级的法则,也被粗暴地碾成了粉末。
经脉中的刺痛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酥麻温热的舒畅。
“好精纯的剑道法则本源。”
苏铭感受着被提纯后的能量顺着经脉流转,深邃的眸子猛然睁开。
狂月山修炼了上百年的剑道,虽然人品下流,但这丝剑气里蕴含的感悟却是实打实的。
苏铭解下腰间的大自在剑,将其横放在双膝之上。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契机。
苏铭早已将《斩星剑诀》修至大成,前些日子又在葬剑渊夺了远古剑骨,领悟了宁折不弯的《齐天剑术》。
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一直停留在各自为战的阶段。
今日,正好借着这丝王阶法则的催化,将它们彻底揉碎融合!
苏铭双手搭在大自在剑的剑鞘上,心神完全沉浸进去。
偏殿内的温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一股锐利到了极致的气息,从苏铭的毛孔中缓缓溢出。
起初,这股气息还只是让四周的纱幔微微飘动。
但半个时辰后,这股气息竟然在空气中发出了宛如实质般的切割声。
“嗤啦,嗤啦……”
大自在剑没有出鞘,但在剑身周围,却凭空浮现出一道道细若游丝的灰白色剑光。
这些剑光,一半透着斩灭星辰的浩瀚,一半带着与天齐高、势不可挡的刚烈。
两者在紫金神火的煅烧下,逐渐交融在一起。
“剑意化形,不如剑意诛心。”
“给我凝!”
苏铭双手猛地压住剑鞘。
“嗡!!”
一道穿裂云霄的剑鸣在偏殿内炸开。
苏铭猛地睁眼,漆黑的瞳孔中,各有两道灰白色的微型小剑滴溜溜地转动了一圈,随后隐入眼底。
他身遭一丈范围内的空间,竟然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水波纹扭曲。
原本虚无缥缈的剑意,在这一刻彻底跨过了门槛,化作了实质。
偏殿四周。
由沉雷木打造的承重柱、铺在地面上的青金石砖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道深达数寸的平滑切口。
切口处光滑如镜。
剑意通明之境!
寻常剑修哪怕到了空源境巅峰,也未必能摸到这个层次的门槛。
一旦剑意通明,出招不再拘泥于剑招本身,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甚至连目光都能杀人。
“这一手,狂老狗恐怕打死也想不到,他留下的杀招,反而成了我剑道升华的垫脚石。”
苏铭舒展了一下双臂,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炒蚕豆般的脆响。
曜源境六层的修为,在这次剑道突破的反哺下,也变得更加扎实浑厚。
如今要是再碰上封北望这种货色,苏铭连手都不用抬,光靠释放出去的通明剑意,就能把对方直接绞成一滩碎肉。
就在苏铭压下周身激荡的气息,准备起身倒口茶喝时。
偏殿前方的空间,忽然一阵诡异的扭曲。
没有任何敲门的声响,也没有阵法被触动的动静。
一道高挑曼妙的倩影,踩着一双欺霜赛雪的玉足,直接撕裂虚空,迈步走了进来。
来人一袭冰玉长裙,腰间束着一根天青色的丝带,将胸前那傲人的弧度和盈盈一握的水蛇腰勾勒得惊心动魄。
倾国倾城的冷艳脸庞上,此时却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
正是太初学院副院长,苏铭的便宜师尊,詹明镜。
詹明镜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不过是在主峰后山打了个盹,结果刚醒来,就听到手下执事汇报,自己这个混账徒弟一出关,就跑到山门外去挑衅太昊学院的交流团。
不仅把人家的首席天才扇成了重伤,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抢走了太昊长老的储物戒!
这种嚣张跋扈、没把任何规矩放在眼里的做派,简直是要翻天了。
就算是要打,那也得做做样子,不能如此蛮横……
然而。
詹明镜刚一踏入偏殿,准备好好训斥苏铭一顿时,她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半步圣源境的强大感知力,让她瞬间察觉到了偏殿内残留的那股恐怖气息。
詹明镜的美眸扫过四周柱子上那些深不见底的平滑切口,心头不可遏制地狂跳了一下。
这种程度的破坏力,没有动用任何源力,纯粹是意境的切割。
“剑意通明?”
詹明镜倒吸了一口凉气,视线死死盯在站在蒲团旁边、表情十分无辜的苏铭身上。
这个小没良心的,前几天才刚突破,今天出去转了一圈惹了一身骚回来,不但没缺胳膊少腿,居然还借机把剑道境界拉升到了这种连院主级别都会眼红的地步?
这特娘的还是个人吗?
苏铭看着詹明镜站在原地发愣,不用想也知道这女人是来干嘛的。
他非但没有半点惹了祸的心虚,反而扯了扯有些凌乱的领口,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似笑非笑地迎了上去。
“师尊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徒儿这刚练出一身臭汗,还没来得及沐浴更衣呢。”
苏铭迈开长腿,直接走到詹明镜面前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下。
浓烈的纯血男子气息,混合着刚刚突破后的锋芒,毫不客气地扑打在詹明镜白皙的脸颊上。
“少给我在这嬉皮笑脸。”
詹明镜被他身上那股阳刚气冲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半步,但属于副院长的骄傲让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冷着脸,微微仰起精致的下巴,目光严厉地审视着苏铭。
“你在山门外干的好事,现在整个苍风府都知道了。抢了太昊学院带队长老的底蕴,你是生怕惹来的麻烦不够多是吧?”
“麻烦?”
苏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八千万上品源晶,他不给,我当然得自己动手拿。太初学院的招牌,总不能被几句几声狗吠就给吓回去吧?”
看着苏铭这副吊儿郎当、油盐不进的模样,詹明镜气得暗咬银牙。
这混小子就是一块滚刀肉,实力越来越变态,脾气也越来越大,再不好好压一压,以后怕是连她这个师尊都不放在眼里了。
“你还敢狡辩!”
詹明镜半步圣源境的威压毫不客气地释放出来,整个偏殿的空气瞬间凝固。
“今天本座非要……”
“师尊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件东西要找你讨要。”
苏铭压根没给詹明镜训话的机会。他突然往前跨出一步,直接撞破了詹明镜的威压封锁。
在詹明镜错愕的目光中,苏铭微微低头,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双清冷的秋水眼眸。
“师尊既然知道大月皇朝,那师尊手中,应该有大月皇朝极西之地的地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