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谨慎能解决问题?
大马,隆市,首相府会议室。
下午四点的天还亮着,可密闭的房间里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长桌周围坐满了大马的核心高层,首相法兹尔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敲得旁边的副相拉扎克心里直发慌。
国防部长阿兹曼?贾法尔、警察总监拉扎里?韩沙、陆军总司令赛义德、情报总局局长哈米德,几个人坐成一排,谁都没先开口。
就在四个小时前,他们刚收到米酱驻马使馆临时代办的电话,说米方将以“反恐”名义派第七舰队进驻大马近海。
协助大马军方清剿反抗武装,还特意强调“反恐是全人类的共同责任,米方会全力支持大马当局维护稳定。
刚接到电话的时候,这群人心里是又喜又怕。
喜的是,终于有光明正大的由头了。
之前排华暴乱闹得凶,他们还扭扭捏捏不敢直接下场,怕国际舆论骂他们种卒迫害,怕复兴军找借口插手。
现在好了,米酱把“反恐”的帽子都给他们扣好了,往反抗军头上一戴,再动手就是师出有名,谁也挑不出毛病。
怕的是,米酱那是什么德行?
无利不起早的主,付出了就一定要拿回报,真让他们的军队进了大马,以后大马的事还能由他们说了算?
等于自己头上多了个活爹,指手画脚,谁受得了。
“都说说吧,怎么办。”
法兹尔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带着点烦躁。
“米酱的舰队最多两天就到,我们总不能等他们来了,再动手清剿吧?”
“到时候还指望米军听我们的?那我们算什么?傀儡吗?”
拉扎克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一团。
“首相,我还是觉得要谨慎。米酱的人一旦进来,就不是那么好请走的了。”
“安南就是例子,米军进去了几十年,到现在还赖着不走。”
“谨慎?谨慎能解决问题?”
阿兹曼猛地一拍桌子,嗓门粗大。
“那些华人现在越闹越凶,昨天刚炸了使馆,再过几天是不是要炸首相府了?”
“不趁着米酱给的反恐名头把他们灭了,等他们坐大了,我们都得完蛋!”
陆军总司令赛义德跟着点头,脸色凝重。
“国防布长说得对,现在有了米方的反恐名义,国际上没人会说什么。”
“我们可以名正言顺调动全军,地毯式清剿,把所有游击区都翻一遍,最多半个月,就能把反抗军彻底掐死。”
“关键是要快。”
哈米德阴沉着脸,手指敲了敲桌面。
“赶在米军正式进驻之前,把反抗军全部剿灭,等他们来了,我们都把活干完了,总不能还赖着不走吧?”
“到时候我们给足他们面子,好好招待,送点好处,他们自然就撤了。”
法兹尔听着几人的议论,心里慢慢有了主意。
他想要米酱的支持,想要“反恐”这个免死金牌,但绝对不想让米酱真的插手大马内部事务。
主权这东西,握在自己手里才是自己的,交出去了就别想再拿回来。
“就这么办。”
他猛地抬手,拍了板。
“赛义德,你立刻调遣陆军三个野战营,配合警察部队,今天晚上就出动,对所有已知的反抗军据点、华人聚居区周边,实施全面清剿。”
“对外就说打击恐布分子,维护设会稳定。”
“拉扎里,你让警察部队配合封路,所有进出山林、渔村的路口全部设卡,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
“哈米德,你那边把情报摸准,凡是跟反抗军有牵连的,不管是华人还是本地人,全部抓起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记住,速度要快,最多七天,我要看到反抗军全军覆没的消息。”
“赶在米酱舰队到之前,把所有烂摊子收拾干净。”
几个人纷纷点头,刚要起身去布置,会议室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首相府的通讯官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慌张,手里攥着一份电报,声音都在抖。
“首相!不好了!出大事了!”
法兹尔眉头一皱,厉声呵斥。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是……是米酱的第七舰队!”
通讯官喘着气,把电报递过去。
“刚刚收到东马那边的消息,第七舰队硬闯麻六甲联合演习区,被流弹击中,驱逐舰受损,人员负伤。”
“现在已经撤到公海了,被堵在麻六甲外面,根本进不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这特么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首先米军丢了这么大脸,肯定不会主动对外说的,相反还会极力掩盖。
现在能收到消息,纯属民间口口相传。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有点懵。
阿兹曼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
“进不来?那太好了!他们进不来,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清剿反抗军了!不用担心他们抢主导权了!”
拉扎克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也好,也好,省得跟他们扯皮,我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法兹尔紧绷的脸也松了点,虽然觉得米酱被堵有点丢脸,但对大马来说,确实是好事。
他刚想开口说“按原计划执行”。
通讯官却又开口了,声音发颤。
“首、首相……还有个事……微言上……微言上炸锅了。”
“有人爆出照片,说……说排华暴乱的时候,驻马的米军士兵帮着暴徒,还把华人小孩扔进火里……”
“现在全世界都在骂,说米酱是刽子手,说使馆被炸是活该……”
“什么?!”
法兹尔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脑子就“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缓了两秒后,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办公桌,打开电脑。
热搜第一红得发黑,下面的评论全是骂声。
三张照片虽然模糊,可那几个穿米军制服的身影、跪地痛哭的母亲、熊熊燃烧的火堆,清清楚楚。
这一下,法兹尔彻底慌了。
他刚才还想着借“反恐”的名头大张旗鼓清剿反抗军,现在米酱自己都成了千夫所指的刽子手。
“反恐”这两个字,不仅不是金字招牌,反而成了屎盆子,谁沾谁臭。
他要是还敢顶着反恐的名头打华人反抗军,那不就等于明着告诉全世界,大马跟米酱是一伙的,都是帮着暴徒嘎华人的帮凶?
到时候复兴军会不会直接下场?南洋那几个亲华国家会不会集体制裁大马?
他不敢想。
会议室里彻底乱了套,几个人七嘴八舌,吵得不可开交。
“这可怎么办?反恐的名头还能用吗?”
“用个屁!没看见全网都在骂吗?再用反恐的名义,我们也得跟着挨骂!”
“那清剿计划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停了吧?反抗军现在势头正盛,停了他们只会越来越嚣张!”
“不停怎么办?顶着骂名硬上?等着复兴军打过来?”
吵得正凶的时候,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忽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乱糟糟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
法兹尔脸色一变,伸手接起电话。
电话是米酱驻马使馆临时代办打来的,语气很急,带着点命令的意思,说的话直接给法兹尔整懵了。
对方说,让大马官方立刻出声明,帮着辟谣,说排华暴乱跟米军没有任何关系。
照片是伪造的,是有心人恶意造谣。
实在不行,让大马当局站出来帮米方,把这口锅顶过去。
“顶雷?!”
法兹尔听完,直接吼了出来,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让我们顶雷?我顶你个肺,你们自己干的破事,让我们背锅?疯了吧!”
他气得直接把电话“啪”地砸在座机上,力气大得听筒都弹了起来。
“欺人太甚!真当我们大马是软柿子?什么脏水都往我们身上泼?”
“首相,息怒,息怒。”
拉扎克连忙劝道,脸色也很难看。
“可……可要是我们不帮着顶,米酱那边会不会翻脸?断了我们的援助怎么办?”
“翻脸就翻脸!”
阿兹曼气得满脸通红。
“顶雷?这种雷是能随便顶的吗?照片都摆那了,我们站出来说假的,谁信?”
“到时候全世界骂的就不止米酱了,连我们一起骂!复兴军正好有借口打过来,谁扛着?你扛?”
赛义德也沉着脸摇头。
“绝对不能顶,顶了这个雷,我们就彻底站到东南亚华人的对立面了,到时候反抗军只会越来越多,剿都剿不完。”
“而且南洋诸国肯定会跟我们断交,我们在东南亚就彻底被孤立了。”
几个人吵来吵去,吵了半个多小时,也没吵出个准主意。
帮米酱顶雷,得罪所有华人、得罪复兴军、得罪整个南洋,得不偿失。
不顶,得罪米酱,失去米方的支持,以后对抗反抗军更难。
两头都得罪不起,两头都不想得罪,典型的小国骑墙心态。
最后还是法兹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咬着牙做了决定。
“清剿计划,不变,但规模缩小。”
他声音疲惫,带着点无奈。
“对外不能再说反恐了,就说打击跨境刑事犯罪、打击非法武装,小规模、定点清剿。”
“专打反抗军的据点,动静越小越好。”
“米酱那边,也不能硬顶。就说我们正在调查,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米军参与了排华事件,也没有证据证明照片是真的。”
“模棱两可,先敷衍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还有,告诉下面的人,嘴都严点,谁也不准私下议论米军的事,谁说漏了嘴,我扒了他的皮!”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这方案虽然窝囊,但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既不得罪米酱,也不彻底站到舆论的对立面,还能继续打压反抗军,就是有点……憋屈。
堂堂一个国家的高层,搞个清剿还要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
可没办法,夹在两个势力中间,小国的日子就是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