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这人,肯定有问题!
东惊涩谷,一栋不起眼的老式五层公寓楼。
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照进楼道,墙上贴满了小广告,楼梯扶手磨得发亮。
住户进进出出,都是普通的上班族和学生,没人会注意到四楼靠左边的那间屋子,今天陆续来了四个外国人。
第一个到的是大卫?金,三十岁出头。
他穿一件藏青色休闲夹克,背着相机,手里拎着便利店的白色塑料袋,装着两盒便当和三罐咖啡,活脱脱一个来东惊旅游的游客。
他掏出钥匙开门,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进门反手带上门,先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
普通的一居室,榻榻米、矮桌、旧暖壶,窗帘拉着一半,落了点灰,看起来就是长期没人住的短租公寓。
他放下东西,没急着坐下休息,先沿着墙根走了一圈。
又检查了插座、天花板、电话听筒,确认没有窃听器装置,这才松了口气,坐在矮桌旁,拆开一盒便当慢慢吃着,像是在等什么。
十分钟后,门被轻轻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大卫起身开门,门口站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
栗色卷发,系着花丝巾,手里拎着印着三越百货logo的购物袋,脸上带着点逛街后的疲惫。
是莉娜?沃克,中情局外勤特工,擅长伪装和精准射击。
她侧身进来,大卫随手关上门。
她扫了一眼屋里,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把购物袋扔在墙角,自己倒了杯凉白开,靠在墙上慢慢喝着,没说废话。
又过了五分钟,门又响了,这次是重重的两下。
开门后,一个穿牛仔外套,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背着巨大的登山包,鞋底沾着点泥,像个背包客,叫杰克?哈珀,负责爆破和火力掩护。
他进门把登山包往地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冲着大卫和莉娜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他蹲在地上拉开登山包拉链,检查里面的东西。
最后一个到的是伊森?卡特,小队负责人。
三十七岁,中情局资深外勤,刚从南浿基地调过来,穿一身黑色西装,拎着黑色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个来谈生意的米酱商人。
他进门反手锁上防盗链,拉严了所有窗帘,屋里瞬间暗了不少,只有桌角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
他把公文包放在矮桌上,打开,拿出几张折叠的地图、几张黑白照片。
还有一个小小的笔记本,抬眼扫过三个人,声音低沉,没有半句寒暄。
“人齐了,说任务。”
三个人都凑过来,围在矮桌旁,脸上的表情都很平静,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外勤,什么任务都见过。
伊森把最上面的那张照片推到中间,照片上是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木村正雄,倭国执正挡仲央委员、东惊特别行政区最高长官,左意核心成员,华国一手扶持起来的官员。”
“下周六,也就是十一月十五日,上午九点,右意势力组织的反驻军游行从东惊大学出发,大概十点半到华国驻东惊驻军司令部门口。”
“那边的线人会挑事,制造骚乱,木村作为地方最高长官,一定会到场调停。”
“我们的任务是,趁乱击毙木村,栽赃给驻军的卫兵。”
杰克挑了挑眉,用指节敲了敲照片。
“就杀一个文官?这么简单?”
“杀他只是第一步。”
伊森语气平淡,却透着股狠劲。
“人死在驻军司令部门口,用的是和华军配枪同型号的子弹,现场再扔一把带卫兵指纹的枪,你说民众会怎么想?”
莉娜指尖划过地图上驻军司令部的位置,反应很快。
“舆论炸锅,倭国民众反花情绪被挑起来,再加上我们的媒体带节奏,说华军武力镇压游行、枪杀倭正负官员,事情闹到联大,华军就得撤。”
“没错。”
伊森点头。
“上面说了,这是二十多年来最好的机会。”
“复兴军的注意力全盯着大马,华国因为内部事务,也没精力在东惊这边。”
“只要这事成了,舆论一压,联大一介入,华军十有八九会撤出东惊,到时候就是我们的人进来。”
大卫皱了皱眉。
“确定木村一定会来?万一他怕出事躲着不来,我们不就白忙活了?”
“不会。”
伊森很是笃定。
“木村是个老好人,最看重民意,都闹出人命了,作为最高长官不到场调停,执正挡失去民心,这个责任他担不起,所以不可能不来。”
“而且线人还安排了记者跟着,到时候他一到,记者就围上去,他想走都走不了。”
杰克吹了声口哨。
“行啊,连后路都给人堵死了。”
伊森没接话,把三张地图分别推给三个人,用铅笔在上面标着点位,语速很快。
“莉娜,你伪装成女学生,混在游行队伍的前排。”
“等木村的车到了,你给我打手势,摘一下头上的红围巾,就是目标确认。”
“骚乱一起,你就往人群后面撤,别被流弹蹭到。”
“杰克,你混在极道的人里,等莉娜给信号,你往岗亭附近扔两枚烟雾弹,再扔几块石头,把卫兵的注意力引开,给伊森创造射击窗口。”
“扔完就混在人群里往南走,别回头。”
“大卫,你在司令部对面的‘佐藤咖啡馆’二楼找个靠窗的位置,假装喝咖啡拍照,盯着路口的来车。”
“木村的车是黑色轿车,车牌是3-5426,你提前十分钟给我打公用电话,响三声挂掉,就是目标快到了。”
“完事你直接去码头,不用回据点。”
“我在路口北边的‘田中旅馆’二楼,203房间,对着司令部大门,角度刚好。”
“枪响之后,我把枪扔到楼下的巷子里,会有人捡走处理。我从旅馆后门走,绕去地铁站。”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记住,所有人不用回据点,不用互相联系。”
“按预定路线各自撤,下午三点之前到横滨码头,船已经安排好了,直接去南箕,任务就算结束。”
三个人都点头,把自己的任务记在心里,又对着地图核对了一遍撤退路线。
都是干这行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门儿清。
杰克忽然问道。
“武器呢?枪都到位了?”
伊森伸手指了指。
“在厨房的柜子里,藏在米缸底下。”
“都是和华军驻军同型号的武器,子弹也是,从南箕那边弄过来的,查不到来源。”
“还有两把是从华军手里偷来的,带指纹,到时候扔在现场,刚好栽赃。”
杰克起身去厨房,蹲下来拉开柜子,搬开米缸,下面果然有个油纸包。
打开后,里面四把手枪油光锃亮,还有几盒子弹。
他拿起一把掂了掂,拉了下枪栓,声音很轻。
“行,东西没问题。”
莉娜也走过去,挑了一把小巧的,别在腰上,用风衣遮住,试了试拔枪的速度,很顺手。
大卫没拿枪,他负责盯梢,不用动手,身上带了个小型相机,用来拍目标车辆。
伊森把公文包收拾好,里面的地图和照片都塞进一个铁盒子,倒上汽油,用打火机点着了。
然后扔在厨房的水槽里,火苗窜起来,很快就把纸烧成了灰。
“所有纸质资料都烧了,大家脑子里记清楚就行。”
伊森拍了拍手。
“今天下午和明天,各自去现场踩点,把自己负责的位置路线都摸熟,别到时候出岔子。”
“明白。”
三个人异口同声。
四点多,四个人先后离开了公寓,间隔十分钟,走不同的方向,混在涩谷的人流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公寓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水槽里的纸灰还冒着点烟,仿佛从来没人来过。
——
离开据点后,大卫背着相机,沿着涩谷的大街往驻军司令部的方向走。
一边走一边拍照,拍街边的广告牌、拍东京塔、拍路过的穿和服的姑娘,完全就是个沉迷观光的游客。
时不时还停下来,拿着旅游手册指指点点,嘴里说着约语,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走到驻军司令部门口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大门很气派,挂着“华国驻东惊驻军司令部”的牌子,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穿绿色军装,站姿笔挺,手里握着枪,眼神警惕地扫过过往的行人。
门口还有路障和铁丝网,旁边停着两辆军用吉普车,戒备不算特别严,但也不算松。
大卫举着相机,假装拍街景,镜头对着大门方向,快速按了几下快门。
把岗哨的位置、卫兵的数量、路障的缺口、门口的台阶,都拍了进去。
拍了几张,他还故意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岗哨旁边,用流利的倭语笑着问道。
“您好,请问去明治宫怎么走?我是来旅游的,迷路了。”
卫兵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憨厚,背着相机,确实像游客,就抬手指了指前面的路口。
“往前直走,第二个红绿灯右转就是。”
“谢谢啊,太感谢了。”
大卫鞠了个躬,笑着道谢,转身慢悠悠地走了,走的时候还顺便扫了一眼卫兵换岗的时间。
门口的岗亭里坐着一个,站着一个,大概半小时换一次岗。
他把这些都记在心里,沿着卫兵指的方向往前走,拐了个弯,就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绕了一圈,又绕回了司令部对面,抬头找那家“佐藤咖啡馆”。
咖啡馆就在对面的二楼,玻璃橱窗,能清楚地看到大门的情况,位置很好。
他走进去,找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拿着相机对着窗外拍街景,顺便测了一下从咖啡馆到地铁站的时间,走路大概五分钟,撤退很方便。
坐了半小时,他把周围的环境都摸熟了,才准备离开。
大卫结了账,把相机往脖子上一挂,慢悠悠地走出了佐藤咖啡馆。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涩谷的大街上,街边的银杏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他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来举着相机拍两张街景。
干了十几年外勤,伪装游客这种事他闭着眼都能做,从来没翻过船。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走出咖啡馆没两步,就被街对面报亭里一个瘸腿老头给盯上了。
报亭不大,挤在司令部斜对面的街角,刷着天蓝色的漆。
玻璃柜里摆着报纸、杂志、香烟、水果糖。
老板叫田中次郎,六十多岁,左腿是米酱轰炸东惊时留下的残疾,装着假肢,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平时总是笑呵呵的,跟附近的居民、上学的孩子都熟,谁见了都喊一声“田中叔”。
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残疾老头,已经是赤狐会在东惊扎根十七年的外围情报员。
专门负责盯驻军司令部门口的异常动静,这么多年来,经他手递出去的情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没出过差错。
此刻田中次郎正坐在报亭里的小板凳上,戴着老花镜整理当天的晚报,眼角的余光扫到从咖啡馆出来的大卫。
手里的报纸慢慢放了下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
这人刚刚不是走了吗?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而且每次举相机,都有意无意地往司令部门口的岗哨卫兵身上扫。
还有,普通人拍照都是松松垮垮的,肩膀垮着,脚步也飘。
可这人腰杆挺得笔直,每走几步就会不着痕迹地扫一眼周围的路口、建筑,观察环境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那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情报人员才有的肌肉记忆。
还有,刚刚他就发现,这人刚才去问路的时候,看似随意地搭话,实则眼睛一直在瞟卫兵的配枪、岗亭里面。
连卫兵的反应都在试探。
普通游客哪会关心这个?
把所有看到疑点重新理了一遍,田中的老眼微微眯了下。
“这人,肯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