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装不出来！
胡力拿起手机，给谢晋元回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谢晋元急吼吼的声音。
“团长，怎么样？情报是真的假的？”
胡力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老谢，你不在琉球好好待着，好好的跑去东惊干吗？真就是串门去了？”
“啊？”
谢晋元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胡力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就想打哈哈。
“啊……对啊，就是过来串个门，好久没见老周了，过来看看他……”
“行了，在我跟前就别藏着掖着了。”
胡力直接打断他，语气笃定。
“你那边是不是早就收到什么消息了？知道右意又不安分，特意跑过去想搞事是吧？”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过了好半天，谢晋元才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
“还是瞒不过团长你啊。其实也没什么，我这边确实收到消息，说倭国那些右意分子最近又蹦跶得厉害，跟米酱的人走得很近，估计又要搞事。”
“我就想着过来看看，要是他们真敢闹，就趁机给他们来个狠的，好好收拾一顿。”
“这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有些人就是记吃不记打，安分不下来。”
胡力抿了抿嘴，没说话。
想起当年没让他们赔战争赔款，不是心软，而是留着个由头表示这事还没完，什么时候想收拾他们了，随时都能拿出来说事。
结果这帮家伙还真以为复兴军好欺负，隔三差五就闹一下，真当他没脾气？
“情报是真的，那老头也是真的自己人，看样子是断了线，不容易。”
胡力也不跟他绕弯子了，直接说正事。
“行了，跟你说个事，我这边有个计划，执行到位的话，不管那些人有什么阴谋，华军都可以名正言顺还击。”
“那个驻军司令部已经二十多年没修缮了吧？你们这样......”
二十分钟后，谢晋元听得眼睛都直了，挂断电话，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一脸见鬼的表情。
我滴个乖乖。
团长这计划也太骚了吧？
这哪是钓鱼啊，这是把坑都挖好了，连土都给他们备在旁边了，就等他们自己跳进来，还得自己把土埋上。
好一会他才道。
“老周，来来来，我跟你讲，这个老同志确实是你们的人，赶紧好好招待.......””
胡力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的雾已经散了不少，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苏婉清刚好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看他站在窗边，有点奇怪。
“怎么了？老谢说什么了？。”
“嗯，东惊那边有点事。”
胡力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闻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
“那些右意又想搞事，我让老谢给他们来点狠教训才行。”
“你啊，天天就知道操心这些事。”
苏婉清转过身，捏了捏他的脸。
“快去洗漱吧，早饭都快做好了，一会孩子们该过来闹了。”
“知道了媳妇。”
胡力嘿嘿笑了两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往浴室走。
东惊那边的事，他没太放在心上。
就米酱那点小动作，翻不起什么浪花，谢晋元足够应付了。
不过，他决定再加把劲，把南洋的火再烧旺点，看米酱还能不能顾得过来。
而另一边，东惊驻屯司令部的监听室里。
周明远在旁边伸着脖子看了半天，急得不行，这会见谢晋元叫他，赶紧问道。
“老谢，怎么样？情报是真的假的？”
谢晋元看着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意。
“是真的！全是真的！这位老同志，不容易啊。”
周明远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眼睛都亮了。
“真的？！我就说嘛，当他说‘命属于国家’的时候，我就觉得是自己人！”
“那种眼神，装不出来！”
“可不是嘛。”
谢晋元拍了拍他的肩膀。
“赶紧的，别让人家在接待室待着了，请到贵宾室去，泡好茶，让食堂做点好吃的送过去。”
“再把军医叫过来，给老同志看看腿，他左小腿是假肢，好好检查一下。”
“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来送情报，你可不能委屈了人家。”
“哎！好！我马上安排！”
周明远激动得不行，转身就要往外走，他得把赶紧把李春生的事汇报上去。
虽然证实了他是自己人，但是必要的审查还是要有的。
“哎哎哎......你等会，还有正事呢。”
谢晋元一把拉住他，脸上带着点坏笑。
“我们团长刚刚给了个计划，骚得很...啊呸，是决的很，我跟你好好说说，我们这次要干票大的，把那帮右意孙子和米酱的特工，一网打尽！”
周明远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
“什么计划？快说！”
谢晋元把胡力的计划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一遍，周明远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最后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这计划也太绝了！”
谢晋元挥了挥手。
“赶紧安排去，别耽误事，这次我们要让米酱，好好吃个大亏！”
“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
周明远兴冲冲地走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监听室里只剩谢晋元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操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米酱，右翼。
你们就尽管蹦跶吧，有你们哭的时候。
——
周明远推开接待室门的时候，李春生正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听见开门声，李春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门口。
当他看见周明远肩上的少将军衔，眼神瞬间就亮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周明远快走两步，伸出手，紧紧握住李春生的手，手掌粗糙又温暖，声音带着点颤。
“同志，欢迎回家。我是驻屯军司令周明远。”
李春生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盯着周明远的脸，又盯着那身绿色的军装，眼睛里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流，砸在地上。
三十年了。
他潜伏了近三十年，等了近三十年，终于又听见有人叫他“同志”，终于又听见“回家”这两个字。
“同……同志……”
李春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握着周明远的手，冰凉的手慢慢热了起来。
“我……我终于等到组织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老同志，辛苦你了。”
周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也发酸。
“快坐，坐下说。”
两人坐下，周明远给他倒了杯热水，李春生捧着杯子，慢慢平复了情绪。
他知道，周明远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组织要核实他的身份了。
“我叫李春生，鲁省烟台人......调去华东局情报科......代号‘海燕’。”
李春生的声音很稳，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1940年3月，组织安排我顶替伊藤信夫的身份，潜伏进倭国。后面我就跟组织断了联系，一直到现在。”
“断联之后，我怕暴露，就开了家拉面馆，后来娶了媳妇，生了三个孩子，就这么过了三十年。”
他笑了笑，有点苦涩。
“我媳妇孩子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当我是土生土长的倭国人。”
“四年前我发现我小儿子加入了赤狐会，最开始我不同意，后来想着能借着他们的情报网找点组织的消息，就默许了，这次的情报，就是我从儿子嘴里听来的。”
他把自己这三十年的经历，捡重要的都说了，什么时候开的面馆，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跟组织断的联，怎么发现的情报，一五一十，没有半点隐瞒。
他是老情报员了，知道审查是必须的，与其等着问，不如自己主动交代，干干净净的。
周明远坐在对面，静静地听着，心里沉甸甸的。
三十年啊。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隐姓埋名，无依无靠，守着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信仰，熬了三十年。
太不容易了。
“老同志，你受苦了。”
周明远叹了口气。
“你的情况我马上就给上面汇报，审查流程尽快走，你放心，组织不会委屈了你。”
李春生摇了摇头，把杯子放在桌上，站了起来。
“周司令，审查的事不急，慢慢来，我得先回去了。出来一上午了，家里人该担心了，面馆也没人盯着。”
“这……”
周明远愣了一下，有点犹豫。
“你现在回去会不会有危险？你进司令部的事，估计已经被不少人盯上了，要不你先留在这？安全。”
“不行。”
李春生很坚定，摇了摇头。
“我不能留。我留在这，等于直接告诉所有人我有问题，我这么多年的潜伏就全白费了。”
“而且我媳妇孩子还在面馆，我不能丢下他们。”
“再说了，”
他笑了笑，眼神很亮。
“我在暗处，还能继续给组织传递情报，作用比待在司令部大。我潜伏了近三十年，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暴露了。”
周明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
老情报员的脾气，他懂，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那你回去，自己千万注意安全。”
周明远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铜制徽章，塞到他手里。
“这是联络暗号，要是有紧急情况，就去南青山的钟表店，找老板老王，给他看这个，他会帮你。”
李春生把徽章攥紧，贴身放好，点了点头。
“放心吧周司令，我都干了这么多年了，这点事难不倒我。”
周明远亲自把他送到了办公楼门口，没送到大门，怕被人看见，反而害了他。
李春生冲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慢悠悠地往大门走。
跟普通的倭国人没什么两样，可脚步却比来时稳多了。
出了司令部大门，他脸上挂着笑，跟门口的卫兵点头哈腰地道谢，跟平时看简介华军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可他不知道的是，已经有好几道目光，从不同的方向落在他身上。
有赤狐会的，有右意的，有中情局的，还有米驻军情报部门的。
他被盯上了。
从他踏进司令部大门的那一刻起，就被盯上了。
李春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他不怕。
三十年都熬过来了，还怕这点事？
他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往面馆的方向走，跟路过的街坊打招呼，笑得一脸憨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司令部的办公楼里，周明远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过头，对旁边的保卫科长刘大柱道。
“派两个最机灵的便衣，远远跟着，别靠近，别暴露，一定要保护好李老同志的安全。”
“他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拿你是问。”
“是！司令放心！”
刘大柱敬了个礼，转身就去安排了。
周明远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地图，手指点了点东惊的位置，眼神冷了下来。
你们就闹吧。
等周六，有你们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