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暂时出不了事
山中明一巴掌打空了，差点闪着腰，更是火大。
“老东西，还敢躲？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着，他抬脚就往李春生的假腿上踹。
这要是踹实了，李春生的假肢肯定得歪，站都站不稳。
“欧多桑！小心！”
伊藤健尖叫一声，挣脱开橘千代的手，冲上来就推了山中明一把。
“你找死！”
“小兔崽子，还敢还手？”
山中明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彻底火了，顺手抄起旁边桌上的啤酒瓶，举起来就往伊藤健头上砸。
玻璃瓶子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这要是砸实了，脑袋都得开瓢。
橘千代吓得脸都白了，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不要啊！”
李春生瞳孔一缩，再也顾不上藏着掖着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个瘸腿老头，左手一把抓住山中明的手腕，右手往上一托，再往下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是骨头脱臼的声音。
“啊——！！”
山中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啤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玻璃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他疼得脸都扭曲了，捂着脱臼的手腕，蹲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旁边的田中武一看大哥被打了，嗷的一声就冲上来，挥着拳头往李春生脸上砸，拳头上还带着风。
李春生侧身躲开，顺手拿起旁边的捞面漏勺，“啪”的一下抽在他脸上。
这一下看着没什么力气，可抽得结结实实。
田中武“嗷”的一声，原地转了个圈，脸瞬间就肿了，门牙都掉了一颗，“噗”的一声吐了一口血沫子，混着碎牙，看着就疼。
李春生特意留了手，没用全力，也没用什么专业招式，就像是普通老百姓急了瞎打的。
看起来狼狈得很，实际上两下就把两人放倒了。
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老情报员，收拾两个街头小混混，跟玩似的。
两个小混混躺在地上，鬼哭狼嚎的，一个捂着手腕，一个捂着脸，疼得直打滚，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店里的客人都看傻了，一个个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谁都没想到，平时看着和善、甚至有点窝囊的伊藤老板，居然这么能打？
一个瘸腿的老头，两下就把两个年轻力壮的小混混放倒了？
这也太离谱了。
橘千代也傻了，站在那，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跟李春生过了二十多年，从来不知道自己丈夫居然会打架，还这么厉害。
伊藤健也愣了，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他的欧多桑，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亲爹似的。
“你……你敢打我们？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我们是山口的人！你就等死吧你！”
山中明躺在地上，还嘴硬，放着狠话，声音都疼得发颤了。
“山口很了不起吗？”
李春生冷哼一声，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呜呜的，越来越近。
没一会，两个巡警就走了进来，都穿着藏青色的警服，腰上别着警棍。
领头的叫佐藤健太，是附近交番的巡警，三十多岁，平时经常来这条街巡逻，跟街坊邻居都熟。
也常来李春生的店里吃面，知道他们一家都是老实人。
另一个叫铃木一郎，是刚调来的新人，二十出头，还挺青涩。
佐藤健太扫了一眼店里，看见地上躺着两个哼哼唧唧的混混，还有碎了一地的啤酒瓶，皱着眉头问。
“怎么回事？谁报警了？”
“我报的我报的！”
旁边杂货店的老板娘田中幸子挤了进来，她刚才在门口看热闹，看见打起来了，怕出事，就赶紧报了警。
田中幸子是个热心肠，跟橘千代关系很好，平时经常互相帮忙。
佐藤健太蹲下来，看了看两个混混的伤势，又问了问周围的客人，三言两语就把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无非就是两个混混吃霸王餐，动手打人，被老板还手收拾了。
还没等他说话，躺在地上的山中明就先嚷嚷起来了，声音尖得像公鸭叫。
“警察先生！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就是来吃碗面，这老头和他儿子就故意打我们。”
“你看我的手，都被打断了！我要告他们！我要让他们赔十万倭元！不对，二十万！不然我们山口跟他们没完！”
田中武也跟着嚷嚷，声音含糊不清的，因为漏风。
“就是！还有我的牙！都被打掉了！必须赔钱！”
伊藤健气得脸通红，想反驳。
“你胡说！明明是你们先动手的！你们吃饭不给钱，还打人！”
李春生拉住儿子，摇了摇头。
“小健，别说了。”
跟这种混混没什么好说的，警察来了，按流程走就行。
佐藤健太摸了摸下巴，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两个混混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平时在这条街偷鸡摸狗的，没少干坏事，肯定是他们来找事的。
可规矩就是规矩，倭国的法律就是这样，打架斗殴不管谁先动手，双方当事人都得带回警局做笔录。
这是常规流程，没什么好通融的。
“行了，都别吵了。”
佐藤健太摆了摆手，指了指地上的山中明、田中武，又指了指李春生和伊藤健。
“你们四个，都跟我回所里做笔录。”
“啊？”
伊藤健愣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不敢置信。
“我也去？我是被打的啊！我头都破了！”
他额头上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流，看着确实挺吓人。
“规矩就是规矩。”
佐藤健太语气很平和，没摆官架子。
“不管谁先动手，只要参与打架了，都得回去做笔录。”
“你头上那口子不碍事，所里有校医，能先给你简单包扎，严重了再送医院。”
“就是走个流程，问完话没事就能走，不用怕。”
“警察先生，孩子还小，能不能不去警局？”
橘千代赶紧走过来，拉着佐藤健太的胳膊求情，脸上满是担心，倒也没太慌。
街坊邻居打架被带去做笔录太常见了，就是走个过场，没啥大事。
“嫂子，真不是我不通融，这是规定，涉事人员必须当场带回。”
佐藤健太笑了笑，语气很客气。
“放心吧，用不了多长时间，问完就能让他父子两一起回来。都是街坊邻居的，我还能为难孩子不成？”
周围的客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千代，就是走个流程，又不是犯了多大的事，做个笔录就回来了，没事的。”
“就是，上次我家小子跟人打架，也被带去做了俩小时笔录就回来了，没啥事，就是问几句话。”
“佐藤警官你还信不过啊？肯定不会为难小健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都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常规操作，没人觉得是什么大事。
橘千代想想也对，就是普通打架，又不是偷东西抢劫，做个笔录就回来了，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山中明还在地上撒泼，不想去警局。
“凭什么带我们走？我们是受害者！我们手都断了！”
佐藤健太脸一沉，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是不是受害者到所里再说，你们俩也跑不了，赶紧起来，别装死。”
“再装就按妨碍公务算，多关你们两天。”
两个混混一听，立刻不敢嚷嚷了，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心里却暗喜。
伊藤健有点慌，凑到李春生身边，小声喊了一句。
“欧多桑……”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进警局，难免有点害怕。
李春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很平静，心里却微微皱了下眉。
“没事，跟警察去走个流程，很快就回来，别害怕。”
不对劲。
李春生心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面上却丝毫没露出来，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拉面店老板样子。
“那……那我给你们拿件外套？晚上凉。”
橘千代走过来，给李春生理了理衣领，又摸了摸伊藤健的头。
“到了警局好好跟警察说，实话实说就行，啊？”
“放心吧，没事。”
李春生冲她笑了笑。
“你先把店收拾了，我们爷俩很快就回来。对了，别让闺女知道，省得她担心。”
“嗯，我知道了。”
橘千代点了点头，又转头跟佐藤健太说。
“佐藤警官，麻烦您多照顾照顾孩子，他胆子小。”
“嫂子你放心，就是走个流程，没事的。”
佐藤健太摆了摆手，示意几个人跟上。
两个混混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李春生拉着伊藤健跟在后面，两个巡警殿后，一行人往警车那边走。
田中幸子也跟了出来，冲橘千代喊。
“千代你别担心！我这就给你家老大伊藤浩打电话，让他下班顺路去警局看看，接他爹和弟弟回来！”
“谢谢你啊幸子姐，麻烦你了！”
橘千代站在门口，挥着手喊，直到警车开走了，才转身回店里收拾残局。
店里的客人也都议论着散了，都是说两个混混活该，伊藤老板是正当防卫，去警局也没啥事，做个笔录就回来了。
没人把这事当回事，在居民区里，小混混跟店家打架被警察带走，太常见了，就是个茶余饭后的谈资，过两天就忘了。
街对面的阴影里，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看着警车拉着警笛开走，对视了一眼。
年轻的那个小声说，手里还转着个打火机。
“就是普通打架斗殴，被带回做笔录了，没啥大事吧？”
年长的那个皱了皱眉，盯着警车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
“不好说，站长特意交代了，盯着伊藤先生，不能出任何差错。”
“刚才那两个混混，我看着眼熟，好像是极道山口的人，跟松本健走得挺近。”
年轻的有点不信。
“不能吧？不就是普通的吃霸王餐打架吗？”
“小心驶得万年船。”
年长的摆了摆手。
“走，先回去跟站长汇报，看站长怎么说。反正人在警局里，暂时出不了事。”
两人转身钻进旁边的巷子，脚步很快，没一会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而坐在警车里的李春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