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不然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天色乌漆嘛黑,马林杜克岛的小渔村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警察已经把整个村子围得水泄不通,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喊叫声、哭喊声、手铐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老八被两个警察押着,胳膊拧在背后,脸贴在泥地上,蹭得满脸都是泥,鼻子都摔破了,血混着泥往下流,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心里凉透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身上背了好几条人命,还有人口泛卖的罪名,被抓住铁定是枪毙,连上诉的机会都没有。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么隐蔽的地方,警察是怎么找到的?
难道是有人出卖了他?
两个警察押着他,往村子中间走,那里临时设了个指挥点,一个穿着警服的小队长正背对着他们,跟手下交代事情。
“队长,又抓到一个!看着像是个头目!”
押着老八的警察喊了一声,随手把老八往前一推,老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小队长转过身来。
老八抬头一看,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睛就亮了。
是马里奥?桑托斯!
马尼拉警察局的小队长,是副局长卡洛斯?克鲁兹的人,跟他认识五六年了。
平时没少收他的好处,称兄道弟的,熟得很。
老八心里狂喜,差点没蹦起来,刚想开口喊“马里奥”,就见桑托斯眼睛一瞪,飞快地递了个眼色,嘴角往下撇了撇,示意他别说话。
老八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打了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
对,不能认!
周围这么多警员,要是被人知道他们认识,桑托斯也得完蛋,到时候他就真的没人救了。
老八赶紧低下头,装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乖乖地被两个警察押到一边蹲着,连头都不敢抬,可心里却乐开了花。
天无绝人之路啊!
既然是桑托斯带队,那他这次肯定能没事!
桑托斯扫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跟手下交代事情,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似的。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周围的警察都被派出去搜山了,剩下的几个都是桑托斯的亲信,跟着他干了好几年的,都是自己人。
桑托斯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在老八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八哥,你怎么在这?”
老八抬起头,一脸的欲哭无泪,哭丧着脸,比死了爹还难看。
“桑托斯队长……“嗐,别提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好好的生意,你们怎么就突然来了呢?”
桑托斯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塞进老八嘴里,又给他点上,低声道。
“我还想问你呢,这破地方鸟不拉屎的,你跑这来干嘛?”
“还能干嘛,干活呗。”
老八吸了口烟,压了压惊,随后叹了口气。
“对了,你们怎么会来这?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桑托斯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点了点头。
“嗯,今天上午突然接到的命令,说是这岛上有人口泛卖的窝点,让我们过来端了。”
“行动是上面直接组织的,保密得很,出发前我们都不知道去哪。”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所以刚刚看到你,我也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老八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抽了抽,眼里冒着火。
“玛德,肯定是被人出卖了!不然你们不可能找到这来!”
这地方他用了快一年了,从来没出过事,这次突然被警察围了,肯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能说是谁吗?”
老八盯着桑托斯,急切道。
“你知道是谁走漏的消息不?”
桑托斯摇了摇头,弹了弹烟灰。
“这个我也不知道,命令是直接下到分局里的,我只负责带队抓人,别的不清楚。”
“今晚出动的可不止我们队,还有别的分局的人,我也是临出发才知道地点。”
老八愣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到底是谁出卖了他。
知道今晚交易的,都是他跟着他多年的老兄弟,不可能出卖他。
黑寡妇?更不可能,她是雇主,出卖他对她没好处。
难道是那个娘炮?
老八脑子里突然冒出志村美月的样子,那个长辫子的男人,长得比女人还秀气,看着娇滴滴的。
可眼神里总带着点阴狠,跟个毒蛇似的。
昨晚那娘炮也在村里,后来警员来了,他跟黑寡妇一起跑了。
会不会是他走漏的消息?
老八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娘炮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男不男女不女的,说不定是他想吞了这批货,故意把警察引来的。
他咬牙切齿,脸都扭曲了。
“玛德,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桑托斯见他一直念叨,皱了皱眉,看了看四周,又往远处看了看,别的队的警察估计快回来了,时间不多了。
“行了,别念叨了,赶紧的。”
桑托斯压低声音,踢了踢老八的脚。
“老规矩?”
老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肉疼的表情。
老规矩,就是钱留下,人走。
他知道卡洛斯的规矩,每次下面的人被抓,只要把钱交出来,就能放他的人走。
老八往旁边看了一眼,那个皮箱子就在不远处放着,里面装着两万米币,是这次收的货款。
就这么交出去,他心疼啊,跟割肉似的。
“那个……桑托斯队长。”
老八讪讪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大黄鸭。
“一半行不行?你看我这也不容易,忙活了一晚,就赚了这么点,全交了,我手下的兄弟也得吃饭啊。”
桑托斯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伸手戳了戳老八的脑袋。
“你说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讨价还价?要钱不要命了是吧?”
他往远处看了一眼,语气急了点。
“我告诉你,这次可不是我一个队的人,还有总局的人跟着呢,等下他们搜山回来,看见你,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到时候钱充公,你还得吃花生米,你自己选。”
老八脸都白了,咬着牙,心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两万米币,一边是自己的小命。
选哪个?
废话,当然是命重要!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他还是心疼啊,那可是两万米币,不是两百块。
桑托斯见他磨磨蹭蹭的,不耐烦了,伸手就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从腰里掏出钥匙,“咔嚓”一声就把手铐给打开了。
“你啊,就是个守财奴。”
桑托斯拍了拍老八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格局要打开,只要人还在,钱不是随便赚?何必在乎这三瓜两枣的?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差这点。”
老八摸了摸被铐得发红的手腕,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皮箱子,心疼得直抽抽,嘴角都耷拉着,跟死了娘似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最后看了一眼箱子,然后转身就往树林里跑,头都不回,生怕多看一眼就舍不得走了。
看着老八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树林里,桑托斯脸上露出了笑容,搓了搓手。
两万米币,又能分不少,能快活好一阵子了。
他转身对着旁边一个警员使了个眼色。
“赶紧收起来,藏好了,别给人看见了。”
“是,队长!”
那警员赶紧把皮箱子抱起来,藏到了旁边的灌木丛里,用树叶盖好。
桑托斯整理了一下警服,掏出腰里的手枪,“哗啦”一声拉了枪栓,然后对着天上“砰砰”开了两枪。
“犯人跑了!快追啊!”
桑托斯大喊一声,声音大得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他对着旁边的几个亲信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立刻心领神会。
“快追!别让他跑了!”
“往那边跑了!快追!”
七八个警员大呼小叫的,端着枪往树林里追,跑两步就对着天上开一枪,弄得跟真的似的。
他们故意往老八逃跑的反方向追,跑几步就停下来歇会儿,喊两嗓子,演得有模有样的。
等别的队的警员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桑托斯他们已经“追”了半天了,气喘吁吁的,一脸的懊恼。
赶来的警员问道。
“桑托斯队长,人呢?”
桑托斯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嘴里骂骂咧咧的。
“玛德,让那家伙跑了!太狡猾了,钻树林里没影了,追了半天没追上。”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没关系,是个小角色,主要的人犯都抓到了,就跑了一个小喽啰,不碍事。”
那个警察也没怀疑,点了点头。
“行,那我们继续搜,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好,一起搜。”
桑托斯点点头,带着人跟着一起搜,心里却乐开了花。
两万米币,到手了。
树林深处,老八跑了快一个小时,才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喘得跟狗似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追上来,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八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玛德,吓死老子了。”
还好有桑托斯在,不然这次真的栽了。
可一想到那两万米币,他又心疼得直抽抽,跟剜了他的肉似的。
“玛德,别让我知道是谁出卖的我,不然我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他说的咬牙切齿,一拳砸在树上。
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志村美月那个娘炮。
除了他,没别人了。
“死娘炮,你给老子等着,这笔账,老子迟早跟你算!”
老八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
休息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往海边走去。
他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去马尼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说。
至于那两万米币,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他回去再干几票,就都赚回来了。
老八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眼神阴狠。
这次的事,没完。
——
次日一早,西加里曼丹,坤甸。
这是个靠近东马砂拉越的港口小镇,虽然不大,却异常繁华。
码头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货船,每天都有无数货物从这里进出,南洋各地的商人都往这跑,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镇上的华人特别多,占了快一半,大多是潮汕过来的,开商铺、办工厂、做买卖,把整个小镇搞得热热闹闹的。
清晨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叫卖声,有卖粿条的,有卖肉骨茶的,有卖海南鸡饭的,各种香味混在一起,飘得满街都是。
人们说着潮汕话、闽语、爪瓦语、马语,还有华语,叽叽喳喳的,充满了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