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给小力炖汤！
胡力正拍着虎头，跟一脸无奈的胡磊嘚瑟自己这“自动送货上门”的虎皮大衣，心里美滋滋的时候。
一个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小心翼翼的问询声从他侧后方传来。
“小…小力？！是…是你吗？！”
胡力闻声，猛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年纪约莫五十出头、鬓角已经有些花白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一杆步枪。
一双因为岁月和过往磨难而略显浑浊、但此刻却瞪得滚圆的眼睛，正死死地盯在自己脸上。
尽管时光流逝，容颜染霜，但胡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周哥！”
胡力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容，几步就跨了过去，指着地上那只死老虎，语气带着点炫耀，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半大孩子。
“哈哈哈…周哥！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啊！怎么就知道我打了只老虎，还特意带着枪来接应我？”
周卫国听到这熟悉、仿佛永远长不大的调皮劲的语气，再看着眼前这张褪去了稚气、变得俊朗刚毅，但眉眼间神采依旧的脸庞。
他握着枪的手猛地一颤，那杆步枪“啪嗒”一声，掉在了冰冷的地上。
周卫国仿佛没听见枪落地的声音，只是眼眶迅速泛红，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声音哽咽，带着巨大的喜悦和不敢置信。
“小…小力…真是你…你…你小子…终于…终于回来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这断断续续、却饱含了二十多年牵挂的一句话。
二十多年的思念、担忧，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在他眼眶里打转。
胡力看着周卫国这激动的模样，听着那哽咽的声音，自己鼻头也是猛地一酸。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年在冰城那个阴暗实验室里，救出他和王梅时，两人那遍体鳞伤却依旧带着不屈眼神的模样。
胡力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喧哗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队约莫二十多人、手持各式老旧步枪的民兵，正风风火火地从村子里跑出来。
后面还跟着一大群拿着扁担、锄头、铁锹等农具作为武器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人人脸上都带着紧张和焦急。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看起来五十出头、头发在脑后利落地挽成髻的大婶，她双手紧紧抓着一把步枪，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大声喊道。
“周卫国！周卫国！老虎呢？伤着人没有？！”
胡力一看来人，顿时乐了，嘴巴咧开，露出两排白牙，笑得见牙不见眼，开心得像个小孩子。
周卫国这时狠狠用手搓了把脸，仿佛要把那差点涌出的泪水揉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跑来的大婶喊道。
“王梅！老虎已经死了！嗐…先别管那畜生了！”
说着，他激动地伸手指向身边的胡力，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快看看！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王梅如今看起来依旧干练，闻言先是一愣，顺着周卫国手指的方向望去。
她的目光落在胡力身上，那张二十多年未见、已然长开、变得英俊挺拔的面孔，和记忆深处那个机灵勇敢、又带着点调皮捣蛋的少年身影迅速重合！
虽然岁月改变了他的模样，但那眼神，那笑容里的神采，她绝不会认错！
“小力！”
王梅惊喜交加地喊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她立刻把步枪往背后一甩背在了背上，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迈开步子就朝着胡力飞奔过来。
胡力看到王梅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心头一暖，嘴上却依旧带着那副搞怪的腔调。
“王姐，你这消息也挺快啊？也知道我打了只老虎，特意跑来看看？”
王梅被他这话逗得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抹着不断涌出的眼泪
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打起鬼子来如同杀神、平日里却调皮搞怪、总能逗得大家开怀大笑的小屁孩。
她冲到胡力面前，二话不说，一把就紧紧搂住了他，手臂用力，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你个臭小子！这么多年了…音讯全无…可想死我们了！还是这么皮…”
话没说完，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担忧和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让她再也控制不住，伏在胡力肩头，失声痛哭起来，肩膀不停地颤抖。
胡力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反手紧紧搂住了王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他知道，王梅和周卫国当年在鬼子实验室里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身体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是艾莉丝拼尽全力才将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份劫后余生的情谊，以及对他们留在桃源村安稳生活的牵挂，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友谊。
他低声安慰着。
“王姐，周哥…我回来了…没事了…”
王梅那声充满惊喜的“小力”声音不小，跟在她身后跑来的民兵队伍里，有不少都是村里的老人或者听着胡力故事长大的年轻人，他们顿时炸开了锅。
“小力？！哪呢？”
“哪个小力？是…是咱们知道的那个小力吗？”
“哎呀妈呀！那个小伙儿……他是小力？！”
“胡力哥回来了？！”
随着民兵们的惊呼和确认声，后面涌上来的村民们也瞬间听明白了！
那个救了全村人性命、带着大家建立这桃源村、神通广大的小力，他回来了！
“快去看看！”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所有人都忘了那只还躺在地上的死老虎，什么老虎能有小力回来重要？！
刹那间，什么老虎，什么危险，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胡力、周卫国和王梅围在了中间。
地上那只硕大的老虎尸体，此刻彻底成了无人问津的背景板。
周卫国看着这沸腾的场面，再次用力搓了搓脸，试图平复激动的心情，然后笑着对众人高声宣布道。
“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是！没错！就是小力！他回…”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更加汹涌的声浪淹没了。
“小力！真是你啊小力！”
“老天爷，你可算回来了！”
“小力，看看我，我是狗剩啊！还认得出我不？”
一个满脸皱纹、但眼神热切的中年汉子挤到前面，激动地喊着。
“胡力哥！我是小花啊！你当年还给我糖吃哩！”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红着脸喊道。
“阿巴…阿巴阿巴！”
一位说不出话的身影，也奋力地挤到前面，啊啊地叫着，用力拍着胡力的胳膊，老泪纵横。
胡力被这汹涌的亲情和喜悦包围着，嘴巴从村民们过来时就一直咧着，笑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又带着岁月痕迹、或者完全陌生但充满善意的年轻面孔，不断地打着招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哈哈哈…狗剩哥！咋认不出？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哑巴叔！您老身子骨还硬朗！”
“小花！哎呀，都当娘了！这是你儿子？虎头虎脑的，真结实！哈哈哈…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王婶！您慢点，别挤着了！”
“铁蛋！你小子也长这么高了！”
他一个个名字叫过去，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重逢的巨大喜悦在人群中弥漫，笑声、哭声、问候声、感慨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暖流，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在山谷入口处弥漫开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一些年纪大的老人，更是拉着胡力的手，一遍遍地摩挲着，眼泪止不住地流，嘴里反复念叨着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人群外围，刘建业、马向田、王水利等人，以及那五个知青，都被眼前这感人至深、如同盛大节日般的重逢场面深深震撼了。
刘建业推了推眼镜，感慨地低声道。
“老马，你看看这场面…胡力同志在乡亲们心中的分量，可见一斑啊。”
“这不仅仅是救了命，这是再造之恩，是家人般的情感。”
马向田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理解和动容。
“是啊，刘主任，桃源村的情况我了解一些，当年要不是胡力同志，这些人…唉，恐怕都难逃鬼子的毒手。”
“这份情，搁谁身上，都是一辈子的事儿。”
王水利也喃喃道。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早就听说过胡先生传奇，今天光是看这乡亲们的反应，就知道传言非虚啊。”
五个知青更是看得心潮澎湃，赵小梅眼圈红红的，小声对周晓红道。
“晓红，你看，胡同志跟大家感情真好…真庆幸我们能在这里插队。”
周晓红用力点了下头。
“是啊！就像一家人一样！我也很庆幸...”
王铁柱和陈卫国理解不了这种情感，但也是一脸的庆幸。
他们都安静地站在外围，不忍心上前打扰这感人至深的团聚。
热烈的气氛持续了十多分钟，才在周卫国和王梅的安抚下稍稍平复下来。
王梅拉着胡力的手，这才想起正事，脸上带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哎呀！你看我，光顾着高兴了！都忘了时辰！”
“小力，这一路坐车肯定饿了吧？走，姐这就去安排食堂，今天说啥也得……”
说到这里，她的话顿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周卫国，脸上泛起难色。
小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于情于理都该好好招待，杀猪宰羊都不为过。
可这年月，村里集体食堂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款待胡力。
周围的村民们听到这话，也立刻反应过来。
“对对对！小力好不容易回来，必须得吃顿好的！”
“王主任，我那还有半只风干的兔子，一直没舍得吃，我这就回去拿！”
“俺家地窖里还藏着三个大地瓜，甜着呢！我都贡献出来！”
“我前几天套了只野鸡，还剩大半只没舍得吃哩！我贡献了！给小力炖汤！”
“我家还有点腊肉……”
“我那儿有两鸡蛋……”
“我家还有点山蘑菇......”
..…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要把自己家节省下来、准备过年或者应急的“存货”拿出来。
看着眼前这争先恐后、要把自己平日里从牙缝里省下来、舍不得吃的那点好东西全都拿出来的乡亲们，胡力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重逢的巨大喜悦都没让他破防，此刻却被这最朴实、最真诚的情意瞬间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胡力的眼眶猛地一红，视线迅速模糊，滚烫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就淌了下来。
他太清楚了，这些东西，就是这些乡亲们从牙缝里一点点省下来，准备应对青黄不接或者给孩子们打牙祭的宝贝。
他们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动一口，今天却毫不犹豫地要拿出来招待他……
胡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激动情绪，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脸。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都听我说！”
他提高了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轻松些。
“哑巴叔！您老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胡力抹了把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力些。
“我知道！我知道大家伙的日子都不好过！大家的这份心，我胡力领了！心里热乎着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后话锋一转，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带着点小得意和神秘的笑容。
“但是！我胡力，虽然这么多年没回来，可还是当年那个我！怎么能让乡亲们掏家底招待我？”
说着，他伸手指向停在路口的那辆庞大的冷藏车，声音洪亮。
“看见那辆大车没？嘿嘿…那里面，装得满满登登的！全是粮食！白面！大米！”
“还有宰杀好的肥猪肉！够我们全村好好过上一个肥年还多！”
“今天，不管多晚，猪肉炖上，必须得先吃顿团圆饭！有一个算一个，都敞开了吃！大肥肉管够！”
他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老一辈的村民们都愣了一下，随即都轰然笑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被胡力带着，不仅脱离了鬼子的魔爪，还能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瞬间又回来了！
周卫国看着这一幕，也是深深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无比欣慰的笑容。
他心里明白，这辈子欠胡力的，是无论如何也还不完了。
既然还不完，那就不想了！反正当年也是这么“赖”着他的！
他大手一挥，对着还在发愣的年轻人和民兵喊道。
“都还愣着干啥？没听见小力说吗？车上全是好吃的！赶紧回村，跟我去卸车！”
“妇女同志们，赶紧回村准备家伙事儿，烧水、和面、剁馅儿！”
“咱们今天，就听小力的，全村开席！好好热闹热闹！”
“噢——！”
“太好了！”
“有肉吃啦！”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尤其是孩子们，高兴得蹦跳起来。
在周卫国的招呼下，村民们簇拥着胡力，欢天喜地地朝着村子走去，
很快，冷藏车驶进食堂边上。
当冷藏车的后门打开，露出了印着复兴军标识的米面袋子和一排排悬挂白花花、肥嘟嘟的猪肉。
看着这堆积如山的粮食和猪肉，所有村民的眼睛都亮了，孩子们更是围着又蹦又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袋袋沉甸甸的大米白面被扛下车，一头头宰杀干净、膘肥体壮的白条猪被抬下来……
整个桃源村，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欢乐中。
胡力的归来，不仅带来了久别重逢的喜悦，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久违的丰足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