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老地方汇合!
另一边,张三家的地窖。
地窖里漆黑一片,只有从窖口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微光,勉强能看清三个人的轮廓。
张三蹲在角落,嘴里叼着一根干草杆,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草杆的苦味在嘴里弥漫开,但他浑然不觉。
王麻子蜷在对面的一堆干草上,时不时吸溜一下鼻子,他有点感冒,鼻涕总也擦不干净。
刘二狗则直接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搭上去,大脚丫子还一晃一晃的。
张三他们因为傍晚田文静的事,就一直躲在张三家的地窖里不敢出来,想等着刘有财给他们擦完屁股再说。
“你们说...”
王麻子忽然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在地窖里显得格外闷。
“刘有财那老东西,这次能摆平不?”
张三吐掉嘴里的草杆,冷笑一声。
“怕啥?这些年哪次出事不是他给擦的屁股?就那陈寡妇...”
说到这,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但很快又接着道。
“反正他不敢不管咱们,他那点破事,咱们可都门清,逼急了,大家一起完蛋。”
刘二狗翻了个身让自己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
“话是这么说,可这次不一样啊,那是知青,城里来的,跟咱们屯子里这些土包子不一样,万一他们真闹到公社去...”
“闹到公社又咋样?”
张三不以为然。
“刘有财毕竟是大队长,再说了,咱们又没真得手,那丫头不是跑了吗?”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傍晚在河边追得田文静跳河的事,就跟撵了只鸡差不多。
王麻子擦了把鼻涕,把沾满鼻涕的手在裤子上抹了抹。
“要我说,咱们在这瞎担心就是多余的,就那些城里来的小年轻,细皮嫩肉的,真敢跟咱们硬碰硬?上次咱们去知青院,不也没事?”
刘二狗坐起来,挠了挠大胯,脸上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声。
“嘿嘿...这么一说还真是,再说咱们这次也没真得手不是?唉...那小丫头片子,看着瘦瘦小小的,性子还挺倔,可惜了,要是能...”
他没说完,但另外两人都懂他的意思。
张三吧唧了下嘴,眼里闪过一丝遗憾。
“可不咋地,长得真水灵,皮肤白得像豆腐,说话声细细的...比屯子里那些老娘们强多了。”
三人嘿嘿笑起来,笑声在地窖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下流劲。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轰鸣声从地面传来,声音不大,但因为地窖拢音,听得格外清晰。
张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忽地坐直身体,竖起耳朵
“什...什么声音?”
王麻子也支棱起来,侧着耳朵听了会,才不确定道。
“听着像是...汽车的发动机声?”
刘二狗的脸色“唰”的就白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结结巴巴道。
“不...不会是...公社那边来人了吧?”
这句话像一瓢冷水,浇在三人心头。
张三的脸绿了,汽车发动机声...这么晚来靠山屯...还能有啥事?
“这...这...”
他嘴唇哆嗦着。
“怎么还把公社的人招来了?”
他这明显是做贼心虚了。
傍晚那事发生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就算有知青去公社告状,公社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派人来。
靠山屯离公社远着呢,路还难走,可人在害怕的时候,脑子往往转不过弯。
刘二狗想了想,恨声道。
“哼!估计是有知青直接通知的公社,刘有财...我借他几个胆都不敢去公社告咱们。”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又道。
“咱们偷偷过去看看,我想应该没事,刘有财那老东西肯定得想办法,不过...”
“真要是冲着咱们来的,咱们就跑,只要进了山,躲个一年半载的再说。”
他说这话是有底气的,因为他们在山里有个秘密基地,位置隐蔽,要不是有一次追野兔子偶然发现,根本就找不到。
这些年他们偷的老母鸡、大鹅什么的,也不是全吃了,都养在那里。
他们还从屯子里偷了不少锅碗瓢盆、被褥衣服,隔三差五就去那边住几天,打打牙祭,小日子过得可舒坦了。
要不是人是群居动物,在屯子里还得有人照应,他们仨真不想回来了。
想到了退路,张三的脸色好了不少,咬了咬牙道。
“行,过去看看,要真是冲着咱们来的,就进山。”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阴狠地扫过王麻子和刘二狗。
“不过先说好,不管是谁被抓住,都不能说出秘密基地的事,那是咱们的退路,谁要是说出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王麻子连忙点头。
“那肯定的!打死也不能说!”
刘二狗也附和道。
“对!要是刘有财能出力把被抓的那个捞出来最好,要是捞不出来...”
说到这,他冷笑一声。
“哼哼...就把他的事捅出去!大家一块儿完蛋!”
三人达成共识,这才摸黑爬出地窖。
地窖口在张三家后院,他们掀开盖板,一个接一个钻出来,重新把盖板盖好,还撒了把枯叶做伪装。
夜已经深了,屯子里大多数人家都睡了,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微弱的星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三人猫着腰,像三只耗子,沿着墙根,往队部的方向摸去。
刚拐过一个弯,就看见队部那边有灯光。
不是煤油灯那种昏黄的光,而是更亮、更稳定的汽灯。
还有说话声隐约传来,但听不真切。
张三心里一紧,示意另外两人停下,自己探出半个脑袋,朝队部那边张望。
队部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卡车,车头对着他们这个方向。
车灯已经熄了,但驾驶室里亮着小灯,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卡车旁边,站着十来个人,都穿着军绿色的棉大衣,背着枪。
他们围成一个圈,中间站着几个人。
张三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除了刘有财,还认出其中一个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穿着蓝布棉袄,胸前别着像章。
是知青队长周明。
张三的心“咯噔”一下,用脚后跟想都知道那边在说啥。
“完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缩回身子,背靠着土墙,大口喘气。
王麻子和刘二狗也看见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咋...咋整?”
王麻子声音发颤。
刘二狗咬着牙,压低声音道。
“先听听他们在说啥。”
三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距离有点远,说话声断断续续,但勉强能听清。
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但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威严
“...周知青,你们过来是有事?”
这是赵铁柱的声音。
周明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赵队长,有件事,我想向您反映一下。”
赵铁柱点了点头。
“你说。”
周明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们知青点的女同志田文静...今天下午,被屯子里的三个痞子骚扰,被迫跳河,差点淹死。”
赵铁柱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什么?!有这种事?!”
“千真万确。”
周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那三个人叫张三、王麻子、刘二狗,是屯子里有名的混子,他们不但骚扰女知青,还经常偷东西,撬门锁...”
他越说越快,把傍晚发生的事,还有之前知青院被偷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最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向刘大队长反映,他不止不管,还打了我们女同志一巴掌。”
“啪——!”
赵铁柱猛地一拍卡车的引擎盖,声音大得连躲在墙后的张三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胡闹!”
赵铁柱怒吼道。
“简直是无法无天!刘大队长,这事你怎么解释?!”
刘有财是过来喊赵铁柱去家里吃饭的,看见周明和几个男知青,还有那个王芳时心就突突跳。
可有外人在,他也不敢撵人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听着周明“打小报告”,这会被点名,当即结结巴巴道。
“赵...赵队长,您听我说,这事...这事可能有误会...”
“误会?!”
赵铁柱的声音更大了。
“人家女同志都被逼得跳河了,你还说是误会?!刘有财,你这个大队长是怎么当的?!”
墙角后,张三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完了,真完了。
这个民兵,跟刘有财不是一路人,还一副要追究到底的样子。
就在这时,周明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赵铁柱当即吼了一句。
“我还就不信了,还治不了那三个瘪犊子玩意儿!”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张三三人头上。
张三吓得腿一软,差点给跪在地上。
刘二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转身就想跑,可脚刚迈出去,就撞上了身后的张三和王麻子。
三人本来就紧挨着,这一撞,顿时失去平衡,三人顿时滚作一团。
“哎哟!”
“你特么...”
“别踩我!”
三人发出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队部那边,一直在警戒的一个民兵猛地转过头,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月光太暗,他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能看见墙根那边有黑影晃动。
“谁?!”
这一嗓子,把张三三人吓得魂飞魄散。
“被...被发现了!”
王麻子声音都变了调。
“跑啊!”
刘二狗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撒腿就跑。
张三和王麻子也顾不上疼了,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跟在他后面就跑。
三人的脚步声在夜里格外清晰,仓皇凌乱,像受惊的兔子。
队部这边,所有人都听到了动静。
赵铁柱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隐约看见三个黑影从墙根窜出来,朝着屯子深处狂奔。
“有情况!”
他厉声喝道。
刚才那个喊话的民兵已经举起了枪,枪口对准了逃跑的黑影。
“站住!不然开枪了!”
不含还好,这一喊那三人跑得更快了。
赵铁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么晚,鬼鬼祟祟躲在暗处,一被发现就跑...还能是谁?
他想起周明刚才的话,张三、王麻子、刘二狗,三个痞子...
又想起外部势力的人,混进屯子...
这两个念头在脑子里一碰撞,赵铁柱当即大吼一声。
“都注意了!”
“子弹上膛!跟我追!”
“哗啦——哗啦——”
民兵同时拉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连成一片,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骇人。
赵铁柱第一个冲了出去,手里端着五六半,脚步如飞。
其余民兵紧随其后,呈扇形散开,朝着张三三人逃跑的方向包抄过去。
刘有财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是被吓得。
周明和几个知青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屯子深处,张三三人没命地狂奔,他们熟悉地形,专挑小路、窄巷,想甩掉后面的追兵。
可民兵们训练有素,虽然对地形不熟,但配合默契,紧追不舍。
“分开跑!”
张三喘着粗气吼道。
“老地方汇合!”
三人立刻分开,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逃窜。
赵铁柱见状,立刻分兵。
“一班跟我追这个!二班追左边那个!三班追右边那个!注意安全,尽量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