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袁尚中计
翌日。
晨曦微露,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将磐河东岸的薄雾染成了浅金色。
薄雾如同轻纱般笼罩在河面与草地之上,远处的袁军连营若隐若现,透着几分朦胧。
就在这时,北伐军大营内突然响起一阵整齐的号角声,“呜呜”的号角声穿透晨雾。
声音在空旷的河岸间回荡,惊醒了沉睡的水鸟,它们扑棱着翅膀,从河边的芦苇丛中飞起。
营内的士兵们听到号角声,立刻起身,动作迅速地穿戴铠甲、整理兵器,没有丝毫拖沓。
很快,大营中央的空地上,便集结了密密麻麻的士兵,甲胄在微光中泛着冷光。
张飞身着玄色重甲,甲片上的纹路经过晨露浸润,显得愈发清晰,泛着暗哑的光泽。
他右手握着丈八蛇矛,矛尖斜指地面,矛杆上缠着的黑布已有些磨损,却更显征战痕迹。
张飞左脚踩在马镫上,翻身跨上乌骓马,动作利落干脆,没有丝毫滞涩。
乌骓马通体乌黑,只有额间一点雪白,它轻轻甩了甩尾巴,前蹄刨了刨地面,似在热身。
张飞坐稳后,目光缓缓扫过身前列队的铁骑营士兵,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十足的威严。
铁骑营的三千士兵,每人都手持长矛,左手牵着战马的缰绳,战马同样披着重甲,显得格外威武。
士兵们列成三队,每队一千人,队伍排列得严丝合缝,连马蹄与马蹄之间的距离都相差无几。
甲胄在晨曦的微光中泛着冷光,映得士兵们的脸庞愈发坚毅,透着一股百战之师的悍勇。
“弟兄们,今日咱们要给袁尚一点颜色看看!”张飞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洪亮如钟。
他微微前倾身体,手中的蛇矛指向南方袁军连营的方向,语气带着十足的战意:
“随我佯攻中间大营,吸引袁尚的注意力,为后续的行动争取时间!”
声音穿透晨雾,清晰地传到每一名士兵耳中,激起了士兵们心中的斗志。
“愿随将军!”三千士兵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连远处的薄雾都仿佛被震得晃动。
呐喊声落下后,营外传来一阵轻快的马蹄声,赵云率两千轻骑缓缓靠近。
赵云身着白袍,白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如同雪落在战场之上,格外醒目。
他手中的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反射着晨光,透着锋利的寒意,腰间还挂着一把短刀。
两千轻骑同样列成整齐的队伍,士兵们的马蹄都裹着麻布,减少了奔跑时的声响。
轻骑的铠甲比铁骑更轻便,更适合快速机动,这正是袭扰袁军左右营的关键。
张飞勒动缰绳,乌骓马向前走了几步,与赵云的白马并肩而立,二人目光相对。
“子龙,中间大营交给我,左右两营就拜托你了。”张飞的语气带着信任,没有多余的客套。
“务必缠住他们,不让袁尚分兵支援粮道,也不让他察觉我们的真正意图!”
乌骓马似是感受到主人的语气,轻轻打了个响鼻,前蹄再次刨了刨地面,发出一声低嘶。
这声低嘶像是在呼应主人的战意,也像是在与赵云的白马交流,透着几分灵性。
赵云微微颔首,双手抱拳,姿态恭敬却不失坚定:“将军放心!云定不辱使命!”
“定不让袁军一兵一卒支援中间大营,更不会让他们靠近粮道半步,绝不让将军分心!”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却已达成了十足的默契——这是多年并肩作战养成的信任。
无需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便知对方心中所想,这正是北伐军能屡战屡胜的关键之一。
片刻后,张飞勒动缰绳,乌骓马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率先朝着大营外奔去。
“出发!”张飞大喊一声,声音带着十足的号召力,三千铁骑立刻紧随其后,朝着袁军中间大营奔去。
马蹄踏过河边的草地,溅起带着露水的泥土,泥土落在草叶上,又被后续的马蹄再次扬起。
晨雾被马蹄声震得渐渐散开,露出了原本被遮蔽的道路,铁骑的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快速前进。
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响亮,传到远处的袁军连营,让营内的士兵们都绷紧了神经。
与此同时,赵云也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两千轻骑下令:“分两队!一队随我攻左营,一队攻右营!”
“记住,只袭扰,不硬攻!缠住袁军,不让他们分兵即可,待张将军那边得手,我们再撤!”
“诺!”轻骑们齐声应道,随后快速分成两队,一队跟着赵云朝着左营奔去,另一队则扑向右营。
轻骑们的马蹄裹着麻布,奔跑时声音比铁骑轻了许多,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快速逼近袁军连营。
晨雾中,轻骑的身影忽隐忽现,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威慑,让袁军连营的气氛愈发紧张。
此时的袁军中间大营内,主营帐的烛火还未熄灭,袁尚正坐在案前,与几名副将议事。
案上摊着一张粮道地形图,袁尚的手指在图上的陈家坞位置来回滑动,眉头紧锁。
“粮道被断,营内粮草不足,必须尽快想办法恢复运粮,否则士兵们恐会军心大乱。”袁尚的语气带着焦虑。
一名副将俯身看着地形图,沉吟道:“将军,陈家坞已被北伐军控制,若想恢复粮道,需派大军夺回。”
“可如今张飞就在界桥附近,若我们分兵,恐会被他趁机偷袭,得不偿失啊。”另一名副将担忧地说道。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铛铛铛”的铜锣声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帐内,他的铠甲上沾着泥土,头发凌乱,脸色惨白。
“将军!不好了!张飞率铁骑攻过来了!已到营寨外三里处,正向大营逼近!”斥候的声音带着颤抖。
袁尚心中一紧,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手中的毛笔“啪”地掉在地形图上,墨汁瞬间晕开。
“什么?张飞来得这么快!他难道不怕我设下埋伏?”袁尚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眼中满是震惊。
他快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朝着营寨外望去,虽然看不到铁骑的身影,却能听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传我将令!全军戒备!弓弩手立刻登上营墙,投石机准备!绝不能让张飞靠近营寨!”袁尚果断下令。
副将们不敢怠慢,纷纷起身,快步出帐,各自去执行命令,营内瞬间变得忙碌起来。
营寨的大门被两名士兵快速关上,随后又有十几名士兵搬来巨石,将大门死死顶住。
这些巨石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每块都有数百斤重,足以抵挡骑兵的冲锋。
弓弩手们手持长弓,背着箭囊,快速爬上营墙,在墙头上排列整齐,弯弓搭箭,瞄准营外。
他们的手臂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晨雾,等待着北伐铁骑的出现。
投石机也被几名士兵合力推到营寨两侧的高地上,投石机的支架深深扎进泥土,确保稳定。
士兵们将早已准备好的石块放进投石兜,石块上裹着浸过油脂的麻布,已被点燃,冒着黑烟。
一切准备就绪,袁军士兵们屏住呼吸,营内只剩下风吹旗帜的“哗啦”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很快,晨雾中出现了一片黑色的身影,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身影逐渐清晰——正是张飞的三千铁骑。
玄色的铠甲在晨曦中连成一片,如同黑色的浪潮,朝着袁军中间大营涌来,气势磅礴。
“放箭!”营墙上的袁军将领高声下令,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雨点般朝着铁骑射去,在空中形成一片黑色的箭雨,遮天蔽日。
张飞勒住马,手中的丈八蛇矛快速挥舞起来,矛杆带着破风之声,将射向自己的箭矢一一打落。
箭矢与矛杆碰撞,发出“叮叮”的脆响,火星四溅,落在地上的箭矢如同枯草般堆积起来。
“举盾!冲锋!”张飞大喊一声,声音穿透箭雨,传到每一名铁骑士兵耳中。
铁骑营的士兵们立刻举起手中的圆盾,将圆盾连成一片,形成一道坚固的盾墙,挡住袭来的箭矢。
盾牌与箭矢碰撞的“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偶尔有箭矢穿透盾牌的缝隙,射中士兵。
中箭的士兵从马背上摔落,不等他们起身,身后的同伴便立刻上前,补上盾墙的缺口。
铁骑的冲锋没有丝毫停顿,依旧朝着营寨逼近,距离营寨越来越近,已不足两里。
袁军将领见箭矢无法阻挡铁骑,再次下令:“投石机发射!用火石阻挡他们!”
操作投石机的士兵们用力拉动绳索,投石兜快速甩出,点燃的石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火石带着黑烟,朝着铁骑的方向砸去,落在地上后,溅起阵阵火星,烧焦了大片草地。
烧焦的青草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却没能阻挡铁骑的脚步。
“散开!”张飞果断下令,声音清晰有力,三千铁骑立刻分成数队,朝着不同方向散开。
每一队铁骑都如同灵活的猎豹,巧妙地避开落下的火石,继续朝着营寨逼近,没有一人慌乱。
袁尚站在营墙后方的高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北伐铁骑,脸色愈发阴沉,拳头死死攥紧。
他没想到张飞的铁骑如此勇猛,箭矢与火石都无法阻挡,这让他心中的焦虑愈发严重。
“再加派五百弓弩手!务必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靠近营寨百步之内!”袁尚对着身边的副将下令,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副将应声而去,很快,又有五百名弓弩手从营内赶来,登上营墙,加入到射箭的队伍中。
箭矢变得更加密集,如同倾盆大雨般朝着铁骑射去,盾墙上的箭矢越来越多,几乎插满了整个盾面。
可即便如此,铁骑依旧在缓慢却坚定地逼近,距离营寨已不足一里,营内袁军士兵的脸色愈发苍白。
就在袁尚集中全部精力应对中间大营的攻势时,左营与右营的警报声几乎同时响起。
“将军!左营遭到赵云的轻骑袭扰!他们在营外射箭,还放火烧了营寨外围的帐篷!”一名斥候冲进大营,大声汇报。
袁尚还未从左营的消息中反应过来,另一名斥候也冲了进来:“将军!右营也遭到袭击!”
“赵云的轻骑来回冲杀,不让我们出兵支援中间大营,营外的帐篷已被烧毁大半!”
袁尚心中咯噔一下,如同被惊雷击中,瞬间明白过来:“不好!这是张飞的诱敌之计!”
“他攻中间大营是假,想缠住我们,不让我们分兵支援粮道,同时让赵云袭扰左右营,打乱我们的部署!”
袁尚猛地转身,对着身边的副将下令:“快!派一千人去支援左营,再派一千人去支援右营!”
“绝不能让赵云得手!左右营若失,中间大营也会陷入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副将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准备去召集士兵,可还没走出几步,又一名斥候冲了进来。
“将军!不可啊!张飞的铁骑已逼近到营寨半里处,攻势越来越猛,若分兵,中间大营恐守不住!”斥候焦急地喊道。
袁尚的脚步僵在原地,脸上满是纠结与挣扎——中间大营是五座连营的核心,一旦失守,整个防线都会崩溃。
可左营与右营也同样重要,若被赵云攻破,中间大营会陷入北伐军的包围,同样是死路一条。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中间大营与左右营的方向来回切换,心中如同被两种力量拉扯,难以抉择。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副将看出了袁尚的纠结,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将军,不如先守住中间大营!”
“左右两营有营墙防御,赵云的轻骑只有一千人,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待打退张飞,再去支援不迟。”
老副将的语气带着几分劝诫:“中间大营若失,我们便会失去立足之地,到时候别说支援左右营,连自身都难保啊!”
袁尚沉默片刻,知道老副将说得有理,虽然不甘心,却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